下午三點多,院子裡的陽光正好。何雨柱剛在後院幫聾老太太歸置好東西,回到中院,就瞧見賈東旭領著個姑娘從垂花門走進來。那姑娘扎著兩條粗辮子,穿著一身嶄新的碎花布褂子,身段勻稱,眉眼清秀,帶著點初進城的好奇和羞澀,正打量著這四合院。何雨柱心裡有了譜,估計這就是秦淮茹了。
秦淮茹的目光很快就被院門口那輛顯眼的小熊貓汽車牢牢吸住了。那圓潤可愛的造型,嶄新的烤漆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在一排灰撲撲的腳踏車裡鶴立雞群。她看得眼睛都直了,腳步不自覺地就慢了下來,臉上滿是驚歎:“東旭哥,這……這車真好看!像個大玩具似的!”她長這麼大,只在城裡遠遠見過幾次吉普車,這麼精緻可愛的小汽車,還是頭一回近距離看見。車子周圍還圍著一圈院裡的孩子,小心翼翼地摸著不敢使勁,更添了幾分熱鬧。
賈東旭臉上帶著點驕傲,又有點侷促:“哦,那是柱子兄弟的車。”他看見何雨柱站在中院,趕緊拉著秦淮茹走過去:“柱子,回來了啊!這是淮茹……我們剛去供銷社買了點東西。”他手裡提著一個網兜,裡面是新毛巾和香皂之類。
秦淮茹這才回過神,有點不好意思地看向何雨柱,趕忙打招呼:“柱子……你好。”聲音清脆,帶著點鄉下口音。
何雨柱點點頭,臉上帶著一貫的溫和笑容:“東旭哥甭客氣,咱們一個院兒長大的兄弟。淮茹同志,你好。”他目光坦蕩地掃過秦淮茹,這姑娘確實長得精神,眼神也還算乾淨。“恭喜你們啊,這是大喜事。”
賈東旭嘿嘿笑著,心裡挺高興何雨柱給面子:“謝謝柱子!那啥,我先送淮茹回去,怕晚了沒車。”他似乎急於離開,可能是怕秦淮茹第一次來就碰到院裡太多人,也可能是內心深處那點自卑感作祟,不想讓秦淮茹多在何雨柱面前待著。
“行,你們慢走。”何雨柱也不多留,笑著揮了下手。
秦淮茹臨走又忍不住回頭看了眼那輛小汽車,才被賈東旭拉走了。何雨柱看著他們消失在垂花門,眼神平靜無波。秦淮茹的出現,也只是這個院子裡即將上演的諸多故事裡,一個並不那麼重要的註腳罷了。
中院何家門前,聾老太太坐在一張小馬紮上,何雨水和婁曉娥像兩隻小喜鵲,圍在她身邊嘰嘰喳喳地說著話。
“奶奶,奶奶,晴天姐姐教我唱小毛驢了!我唱給你聽!”雨水興奮地比劃著。
“不對不對,雨水妹妹,是‘我摔了一身泥’,不是你摔了一身泥!”婁曉娥認真地糾正。
老太太耳朵雖背,但看著兩個活潑可愛的小丫頭在自己面前笑鬧,臉上的皺紋都舒展成了慈祥的菊花瓣,渾濁的眼睛裡滿是笑意。她聽不清具體內容,但那純粹的快樂感染著她,讓她也跟著樂呵呵的。
何雨柱走過去,輕輕拍了拍雨水的頭,然後蹲在老太太身邊,聲音放大了些:“老太太,這次去保定,見著我爹了。”
老太太渾濁的眼睛亮了一下,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專注地看著何雨柱,等著他說下去。
“嗯,見著了。”何雨柱點點頭,“他那邊……有些東西留在我師傅那兒了,我得過去一趟拿回來。”他看著老太太,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歉意,“估摸著得有些日子,不知道具體多久。我在您屋裡放了些吃食,您留意著點。有驢打滾、燒餅、肉乾、水果乾、點心,還有包紅糖……都放在您櫃子裡那個老樟木箱子上了,您伸手就能夠著。要是您覺得自個兒屋裡放東西不方便,我等易大爺下班回來跟他說一聲,讓他每天飯點給您送一趟?”
老太太伸出佈滿皺紋的手,輕輕拍了拍何雨柱結實的手臂,聲音緩慢卻清晰:“柱子啊……不用管我這老婆子……你的事要緊……你是做大事的人……去吧……有空……有空回來看看我就行……”她眼裡滿是理解和不捨,但沒有半點阻攔的意思。
何雨柱心頭一暖,用力點點頭:“哎,您放心,我會回來的。
中院,何雨柱對何雨水招招手:“雨水,去你屋裡,把你的東西收拾一下。衣服、書本、你喜歡的玩具小玩意兒,都收拾好,裝在袋子裡,拿到車上去。你對車子喊‘晴天姐姐開門’,車門就會開啟,你把東西放進去,然後跟晴天姐姐說‘放好了’,車門就會關上,記住了嗎?”
“記住啦!晴天姐姐開門!放好了關門!”雨水立刻大聲複述,小臉因為興奮而紅撲撲的,在她眼裡,這就像個神奇的遊戲。
“對,真聰明!去吧!”何雨柱笑著鼓勵道。
雨水立刻拉著婁曉娥的手:“曉娥姐姐,幫我一起收!”兩個小丫頭蹦蹦跳跳地鑽進雨水的小屋。
何雨柱轉向婁曉娥:“曉娥,你也去幫雨水一下,把她的東西都帶上。”婁曉娥乖巧地點點頭,跟著雨水進去了。
何雨柱看著她們進去,轉身回到自己屋。他關上門,目光掃過屋內。能帶走的東西其實不多,主要是幾件體面的衣服和一些證件、少量現金。他意念微動,這些東西瞬間消失,進入了絕對安全的空間。屋裡瞬間顯得空蕩了許多。
做完這一切,他又回到院裡,在聾老太太身邊的小板凳上坐下。
“老太太,再跟您說說話。”何雨柱的聲音溫和下來。
他陪著老太太,聊起了保定見到何大清的瑣事(當然,避開了那些不愉快),說他爹看著還行,就是惦記著雨水。又聊起雨水上學的事,說打算安排她去更好的學校……更重要的是,他暗示老太太,這次離開可能會比較久,四合院這邊的房子先留著,但雨水會跟著他去外面住,以後會找時間帶雨水回來看她。老太太靜靜地聽著,渾濁的眼中有欣慰,也有對孫子孫女的牽掛。
祖孫倆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夕陽的金輝灑滿了小小的中院,時間彷彿也慢了下來。雨水和婁曉娥收拾好東西,按照何雨柱教的方法,已經把大大小小几個包裹都順利放進了小熊貓的後備廂(其實是空間轉移的障眼法),興奮地跑回來報告任務完成。
不知不覺,夕陽西沉,快五點了。
“老太太,天快黑了,我送您回屋歇著。”何雨柱小心地攙扶起聾老太太。
他慢慢地,穩穩地,把老太太送回後院她那間小屋門口。屋裡櫃子上那堆得滿滿當當的食物,在夕陽的餘暉裡透著安穩的氣息。
何雨柱站在門口,看著扶著門框的老太太,聲音沉穩而鄭重:“老太太,您多保重身體。有事就喊人,或者易大爺來廠裡找我。”
老太太渾濁的眼睛看著他,用力點點頭,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揮了揮手:“去吧……柱子……好好的……”
何雨柱深深看了老太太一眼,轉身離開。當他回到中院何家門口時,雨水和婁曉娥已經揹著各自的小包在等著了。
何雨柱走到雨水的小屋門口,敲了敲門框(門開著),探頭往裡看:“雨水,東西都收拾好了嗎?咱們該走了,要去你師伯家了。你爹……還給你寄了封信回來,要去那邊看呢。”
雨水懷裡抱著她最喜歡的布娃娃,用力點頭:“好啦好啦!哥哥,爹的信在哪兒?”
“在譚伯伯那裡呢,走吧!”何雨柱笑著,一手牽起雨水,一手很自然地牽起婁曉娥的手,“曉娥,咱們出發。”
兩個小丫頭一左一右跟著何雨柱,穿過安靜的院子。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中院恢復了平靜。
聾老太太屋裡的食物散發著溫暖的香氣。
賈家的窗戶後面,賈張氏大概正算計著今天多拿的那份肉。
而那輛載著何家兄妹和婁曉娥的小熊貓汽車,悄無聲息地駛離了南鑼鼓巷95號四合院的門樓,融入了暮色漸濃的京城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