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給軋鋼廠龐大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溫暖的。何雨柱一手牽著蹦蹦跳跳的何雨水,雨水另一隻小手則緊緊拉著婁曉娥。兩個小姐妹臉上洋溢著無憂無慮的笑容,尤其是雨水,聽說能回四合院,簡直開心得要飛起來。
“回家咯!又可以找小玲她們玩咯!”雨水仰著小臉,聲音清脆得像銀鈴。
“慢點,慢點,”何雨柱笑著提醒,目光溫和地看著兩個小丫頭,“小心別摔著。”
三人很快走到了那輛獨特的小熊貓汽車旁。何雨柱剛開啟車門,雨水就迫不及待地對著閃爍著柔和指示燈的儀表盤方向喊道:“晴天…晴天姐姐!”(在她的認知裡,懂得那麼多知識、會說話會講故事還會唱歌的“晴天”,簡直就像院裡那些快小學畢業的大姐姐一樣厲害。)
車載晴天的合成女聲帶著恰到好處的親切和活潑響起:“雨水妹妹,你好呀!今天看起來特別開心哦!”
聽到熟悉的回應,尤其是被叫了“妹妹”,雨水開心得原地跳了兩下,小辮子都跟著一甩一甩:“晴天姐姐!曉娥姐姐也在!”
“曉娥你好,歡迎乘坐。”晴天也向婁曉娥打招呼。
“你好,晴天。”婁曉娥也禮貌地回應,對這個神奇的“聲音”充滿好奇。
“好啦,雨水,”何雨柱笑著催促,“晴天姐姐整天‘工作’,也該‘休息’一下了。而且太陽這麼大,咱得快點回去。別忘了,咱們從保定買的驢打滾還在車上呢,要趕快拿回去給老太太嚐嚐鮮。還有你之前挑的那些小花卡子和小玩意兒,不是說要分給小玲她們嗎?再磨蹭天都黑啦。”
提到分享禮物,雨水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力,用力點頭:“對對對!給太奶奶的驢打滾!還有給小玲她們的禮物!”她趕緊拉著還有點懵懂的婁曉娥爬進了後座坐好,熟練地繫上了何雨柱專門給她準備的小型安全帶扣。
何雨柱坐進駕駛位,啟動了車輛。平穩駛出廠區大門後,雨水又忍不住對著前方問道:“晴天姐姐,你除了會唱‘挖呀挖呀挖’,還會唱甚麼歌呀?”
晴天的聲音帶著愉悅的調子:“我會唱很多歌哦,比如《小燕子》、《讓我們蕩起雙槳》,還有一首特別可愛的《小毛驢》,你要不要學?”
“要學要學!”雨水在後座興奮地拍著小手。
“好嘞,”晴天清了清嗓子(雖然只是模仿動作的聲音效果),隨即,一首旋律簡單、節奏輕快的兒歌在車廂內響起:
我有一隻小毛驢,我從來也不騎,
有一天我心血來潮,騎著去趕集。
我手裡拿著小皮鞭,我心裡正得意,
不知怎麼嘩啦啦啦啦,我摔了一身泥…
晴天唱一句,雨水就跟著奶聲奶氣地學一句:“我有一隻小毛驢…”“騎著去趕集……”婁曉娥雖然不會歌詞,但也被歡快的節奏感染,在旁邊小聲跟著哼調子。何雨柱專注地開著車,嘴角卻忍不住上揚,車廂裡充滿了童稚的歌聲和快樂的笑聲。這片刻的溫馨純淨,暫時驅散了他心中的沉重與煩躁。
就這樣,一路歡聲笑語,在《小毛驢》單曲迴圈了好幾遍的伴奏下,小熊貓汽車輕快地駛過熟悉的街巷,很快就來到了南鑼鼓巷95號四合院那古樸的門樓前。夕陽的餘暉灑在青磚灰瓦上,給這座充滿煙火氣的四合院鍍上了一層寧靜的金邊。
車子穩穩停下。何雨柱熄了火,車內的兒歌聲也恰到好處地停止。
“雨水妹妹,曉娥,我們到啦!”晴天適時地提醒道。
“晴天姐姐再見!下次你再教我唱歌!”雨水意猶未盡地對著車子說。
“好的,雨水妹妹再見,曉娥再見。下次見!”晴天的聲音帶著溫暖的告別意味。
何雨柱下車,拉開後門解開雨水的安全帶,又幫婁曉娥開啟車門。雨水一溜煙鑽出來,深深吸了一口四合院特有的熟悉氣息,小臉上洋溢著回家的喜悅。婁曉娥也跟著下車,好奇又有點拘謹地打量著這座傳說中的大雜院。
何雨柱從後備箱拎出裝著驢打滾的油紙包和雨水的小禮物袋子。他抬頭望向那兩扇熟悉的黑漆大門,以及門後那些熟悉的、此刻卻可能暗藏漩渦的院落和房屋,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旁人難以察覺的銳利與冷意。
溫馨的童趣之旅結束了。
平靜的四合院,到了。
而一場由他親自主導的“大掃除”,也已悄然進入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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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輛小巧精緻、造型獨特的熊貓汽車穩穩停在南鑼鼓巷95號四合院的門樓前,在傍晚的霞光下散發著與周遭古樸環境格格不入的現代感與……可愛感。這個年代,腳踏車都是稀罕物,更別提四個輪子的小汽車了,還是這麼“萌”的一款。它瞬間成了整條衚衕的焦點。
衚衕里納涼的鄰居們紛紛投來好奇、驚訝的目光。孩子們更是興奮地圍了過來,隔著一段距離指指點點,想摸又不敢。
“嘿!快看!柱子開回來的!”
“這車可真新鮮,像個玩具似的!”
“柱子這是真發達了啊……”
羨慕的低語聲此起彼伏,當然,也少不了隱藏在角落裡的幾道酸溜溜、充滿嫉妒的目光。
何雨柱彷彿沒看見這些複雜的視線。他開啟車尾門(實則在開門的瞬間,意念已悄悄連通空間),動作自然地從裡面往外搬東西——成盒的驢打滾、油紙包著的保定燒餅、分量不小的肉乾、還有一些當地的點心和小玩意兒。林林總總,很快就在車邊堆了一小堆。雨水買的那些準備分給小夥伴的髮卡、彈珠、小畫片也都混在裡面。
東西剛落地沒兩秒,前院的閻埠貴就像聞到腥味的貓,眼睛“唰”地一下亮了精光,臉上堆起標誌性的算計笑容,三步並作兩步就湊了過來:“哎喲,柱子!回來啦!嚯,這車可真……氣派!帶這麼多好東西回來?辛苦辛苦!”
何雨柱正搬著一個大點心盒子,見閻埠貴過來,順勢就把盒子遞到他懷裡:“閻大爺,在家呢?正好,過來幫幫忙,把這些都搬到中院去。去趟保定,帶了點當地特色小吃回來,給院裡和街道的鄰居們嚐嚐鮮。”
閻埠貴懷裡一沉,看著精緻的點心盒,笑得見牙不見眼:“應該的應該的!柱子你有心了啊!”嘴裡應著,眼光還在飛快掃視地上的其他東西,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這得值多少錢?自家能分多少?能不能多撈點?
“對了閻大爺,”何雨柱又拿起兩包肉乾,“你家解放在家嗎?麻煩讓他跑個腿,去街道辦請王主任過來一趟,就說我帶了點小吃,想請她帶回去分給咱們街道的烈士家屬們。”他用“烈士家屬”的名頭,既正當又體面,閻埠貴絕對沒理由推脫,也顯得他何雨柱做事周全。
“好好好!沒問題!我這就讓解放去!”閻埠貴一聽是叫王主任,更覺得光榮,抱著點心盒就朝院裡喊:“解放!解放!快出來!”
何雨柱不再管他,轉頭對兩個小丫頭說:“雨水,曉娥,這些小禮物,你們倆負責好不好?就是這些髮卡、彈珠、小畫片,提回院裡,分給院裡的小朋友,哥哥姐姐弟弟妹妹都行,一人挑兩三樣自己喜歡的。”
“好!”雨水和婁曉娥立刻興奮地應下,一人抓起一個裝著禮物的小袋子,像兩隻快樂的小鳥,率先跑進了院子。
這邊,何雨柱和閻埠貴一趟趟地往中院搬東西。聽到動靜的閻大媽也趕緊出來幫忙,看到這麼多吃的,眼睛也直放光,嘴裡不住地誇柱子仁義、懂事。
很快,中院那片空地上就擺滿了各種吃食:成盒的驢打滾、堆成小山的燒餅、散著誘人香氣的大包肉乾、還有好幾樣看著就精緻的點心和小乾果。這場面,在物資匱乏的年代,簡直像過節一般。
院裡的孩子們早就被雨水和婁曉娥召集起來了。後院的許大茂妹妹、許大茂(雖然年紀不小但混在孩子堆裡)、劉家光天、光福、光當三兄弟、中院王家幾個半大小子丫頭、前院閻解放、閻解曠、……呼啦啦,十五歲以下的孩子得有二十來個,把雨水和曉娥圍在中間。雨水大方地開啟袋子:“大家自己挑喜歡的!一人兩三樣哦!”
孩子們頓時歡呼起來,小心翼翼又充滿期待地挑選著自己心儀的玩意兒。小院裡充滿了“我要這個!”“謝謝雨水姐姐!” “謝謝曉娥姐姐!”的稚嫩童聲,氣氛格外歡快和諧。
賈家門口,賈張氏倚著門框,一張胖臉拉得老長,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地上那些肉乾和點心,又嫉又恨。她看到何雨柱看過來,立刻扯開嗓子,帶著一種刻意的炫耀:“柱子啊!我們家東旭今天跟他物件出去買東西了!姑娘人可俊了,家裡條件也好!”她試圖用“兒子在相親”來掩飾自己的嫉妒,甚至隱隱想壓何雨柱一頭。
何雨柱壓根懶得理她,連個眼神都沒多給,直接當沒聽見,轉身去招呼聾老太太了:“老太太,您坐這兒歇會兒,待會兒給您拿驢打滾吃。”老太太樂呵呵地點頭,看著滿院的熱鬧和孩子,笑得合不攏嘴。雨水也乖巧地跑過來,塞給老太太兩塊小點心讓她先墊墊。
這時,王主任跟著閻解放快步走進了中院。一看到地上這“豐盛”的場面,王主任也是吃了一驚,隨即臉上露出讚許的笑容:“柱子,你這……你這太破費了!上次去海邊給大家帶魚,這次去保定又帶這麼多!這份心,真是沒得說!”她心裡對何雨柱的觀感又拔高了一層,這小夥子,腦子活,本事大,為人處事更是滴水不漏,懂得回饋鄰里和街道。
何雨柱笑著迎上去:“王主任您來了。我也不知道咱們街道具體有多少戶烈士家屬,您一會兒多帶些回去,看著分就行,務必讓咱烈士的親人嚐嚐鮮。”
說完,何雨柱提高聲音,對著全院喊道:“各位街坊鄰居!每家派個代表,過來排隊領吃的!每家一盒驢打滾,一袋燒餅,一小袋肉乾!到我這兒或者王主任這兒領!分兩隊,快點啊!太陽下山了,領完趕緊回家吃飯,別在院裡扎堆兒了!”
這話帶著點何雨柱特有的直爽勁兒,大家都善意地笑了起來。很快,各家各戶都有人出來,自覺地排成兩隊。何雨柱和王主任麻利地分發著東西。每家拿到那份沉甸甸的“福利”,臉上的笑容都真誠了許多,連聲道謝。
賈張氏也混在隊伍裡,領了一份。何雨柱看著她,臉上沒甚麼表情,語氣平淡卻清晰地補充了一句:“賈嬸,東旭哥相親是喜事,您多拿一份肉食和肉乾回去,算是我給他添的彩頭,預祝他好事成雙。”
賈張氏愣了一下,沒想到何雨柱會額外給她,隨即臉上擠出一絲假笑,趕緊接過那分量明顯更足的肉,嘴裡含糊地說了聲“謝謝柱子”,心裡卻更彆扭了——拿了人家的好處,之前的嫉妒話就顯得更小氣,可她又捨不得不要。
很快,各家各戶都心滿意足地領了東西回去了。中院空地上剩下的物資,堆起來還有二三十份的量。
何雨柱指著剩下的東西,對王主任說:“王主任,這些,您都帶回去安排吧。給烈士家屬多分點,街道辦的工作人員也辛苦,大夥都嚐嚐。我和老太太這兒留夠了。”
王主任看著剩下的東西,又看看何雨柱真誠坦然的臉,感慨地拍了拍他的胳膊:“柱子!好樣的!你這份心意,我代表街道辦,代表烈士家屬們,謝謝你了!做得好!”
何雨柱只是笑了笑,沒再多說。
夕陽的餘暉將最後的光芒灑滿小小的中院,食物的香氣還未完全散去。聾老太太坐在小凳子上,滿足地小口吃著孫子專門給她留的、最軟糯的驢打滾。何雨柱站在一旁,目光平靜地掃過這座看似恢復了平靜的四合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