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微涼的風似乎也吹散了何雨柱腦中最後一點混沌。東叔話語裡那份沉甸甸的急迫和專家們近乎絕望的評估，像重錘敲在他心上，但也徹底啟用了他的思路。
“東叔，”何雨柱的聲音透過話筒，清晰地傳遞著一種沉穩的決斷力，“您說的沒錯，人才和材料是當前最硬的骨頭，也是最急的突破口。關於婁氏軋鋼廠，我初步瞭解，他們的裝置在當下國內私營廠子裡算先進的，有改造升級的基礎。但具體能否達到生產特種鋼的門檻，我需要親自去考察評估，並且需要相關領域的頂尖冶金專家協助，進行最嚴格的測試驗證。這個結果，將直接影響我們下一步的材料路線圖。”
他頓了頓，丟擲了一個關鍵點：“另外，關於軋鋼廠的未來…東叔，我們在制定‘崑崙’計劃時，是否可以考慮一種更靈活的模式？比如，在國家絕對掌控核心技術、確保安全保密的前提下，保留婁氏軋鋼廠的私營外殼作為某種掩護，或者至少不立刻收回？這或許能讓婁振華這位熟悉產業、有管理經驗的實業家，成為我們‘崑崙’計劃的堅定執行者之一，發揮他熟悉市場運作和現有裝置優勢的作用。當然，最終決策權在國家和‘崑崙’。”
電話那頭的東叔沉默了幾秒，顯然在快速權衡利弊。最終，他的聲音傳來：“柱子，你這個思路…有道理。特殊時期，一切服務於大局。只要核心安全可控，形式可以靈活。軋鋼廠的事，你先去摸底評估，需要甚麼專家支援，列名單，‘崑崙’通道會立刻協調安排。後續如何處理，等你評估報告出來，結合保密需求，我們當面議定！”
“明白！”何雨柱心中一振，這一步算是邁出去了。“東叔，關於最棘手的人才問題…”他深吸一口氣，說出了自己思考良久的計劃，“直接拿出頂尖圖紙，確實像讓小學生去解大學微積分，強人所難，效果也差。我的想法是——‘借力築巢，逆向培養’。”
“借力築巢？”東叔的聲音充滿了探究。
“對！”何雨柱思路清晰，語速不由加快了幾分，“請國家透過‘崑崙’通道，立即秘密篩選一批最優秀的、根正苗紅、有深厚理工基礎的青年才俊，人數不必多，但必須是精英中的精英，意志堅定，保密意識強。同時，再挑選幾位目前我們能接觸到的最頂尖、最可靠的老專家坐鎮。”
“然後呢？”東叔追問，顯然很感興趣。
“然後…”何雨柱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我會透過我的‘門路’，獲取一批略高於我們當前工業水平，但經過精心篩選的設計藍圖和裝置資料。這批資料的‘先進度’是經過計算的——它需要我們的專家和老技師們跳一跳能夠理解一部分核心原理，但大部分製造工藝和技術細節，對我們現有的體系來說是陌生的‘黑匣子’！”
他停頓了一下，讓東叔消化這個資訊：“這批圖紙和裝置，將成為我們‘築巢’的基石和教材。國家以最高保密等級立項，成立一個代號為‘基石’的專項工程組。任務目標：集全國最精銳的這支小團隊之力，在專家指導下，吃透這批圖紙，攻克其中的工藝難點，最終目標是——在最短時間內，把這批‘跳一跳夠得著’的裝置實物造出來！”
“逆向工程！”東叔立刻抓住了核心，“在破解和製造的過程中，逼著他們學習、理解、掌握超越現有水平的技術和工藝！”
“沒錯！”何雨柱肯定道，“這個過程本身，就是最殘酷也最高效的人才淬鍊！專家們在帶領團隊攻關時，會接觸到新的理論和方法；年輕的工程師和技術工人則在親手製造中，將書本知識轉化為解決實際複雜問題的能力。他們遇到的每一個卡脖子難題，都是一個絕佳的學習點！當這批‘基石’裝置最終成功下線那一天，我們就等於擁有了一支初步具備了理解和製造更高層次技術產品核心能力的‘種子’團隊！這就是‘築巢’！”
“好！好一個‘借力築巢，逆向培養’！”電話那頭傳來東叔略顯激動的聲音，他甚至能想象老人眼中閃過的精光。“這比直接空降天書圖紙更可行！有了這批親手培養出來的‘種子’，再給他們看更高階的圖紙，他們就有了理解的基礎和實現的可能！柱子，這個思路非常好！具體需要哪些方面的‘跳一跳’圖紙和裝置？機械？冶金？化工？還是…”
“需要涵蓋基礎工業的關鍵瓶頸領域。”何雨柱思路清晰，“精密機床（哪怕是五六十年代水平的先進型號）、特種冶煉的核心裝置（如電渣重熔爐的關鍵部件設計圖）、基礎性的自動化控制系統原理圖和元件等等。我會盡快整理一份清單，透過‘崑崙’通道提交上來。請專家們評估這些方向是否切中我們當前最痛的點。”
“沒問題！清單一到，立刻評估執行！”東叔斬釘截鐵，“‘基石’計劃刻不容緩！篩選人員和專家的命令，我稍後就簽發！以最高優先順序執行！”
“東叔，”何雨柱最後補充道，語氣帶著一絲凝重，“‘基石’計劃是‘崑崙’能否紮根的關鍵第一步。它的成敗，關乎我們能否真正盤活那些更寶貴的圖紙和技術。保密和安全，無論怎麼強調都不過分。參與人員的背景審查、工程地點的選址、資訊的分級管控…都必須做到萬無一失。”
“放心！”東叔的聲音透出鋼鐵般的意志，“‘基石’將與‘崑崙’同級！我會親自盯著！誰敢洩密，軍法從事！你只管準備好圖紙清單和軋鋼廠的評估！”
“明白！我會盡快完成。”何雨柱結束了通話。
放下手機，窗外已是天光大亮。一夜的沉重思考化為了清晰的行動路徑。軋鋼廠、特種鋼、“基石”計劃…一系列關鍵詞在他腦海中盤旋。緊迫感並未消失，但迷茫已被驅散。
他起身，望向窗外京城朦朧的晨景，眼神堅定。
“借力築巢…就用這第一步，為華夏工業的基石，淬鍊出第一批能頂住未來的‘種子’！婁家的廠子，就是第一個考驗場。”
他拿起外套，知道今天，註定是忙碌的開始。軋鋼廠之行，必須儘快提上日程。而那份關乎“基石”計劃命運的“跳一跳”裝置清單，也需要在玄乙浩瀚的知識庫中，精確地篩選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