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激動的嘰喳聲在安靜的通道里迴響，小臉紅撲撲的，似乎想把剛才看到“大魚變沒又變出來”的每一個細節都講給哥哥和曉娥姐聽。婁曉娥含笑聽著，心裡的震撼漸漸被一種暖融融的踏實感取代，相機安靜地掛在她胸前。
走在前面的何雨柱忽然停住了腳步。他轉過身，暖黃的艙壁燈光映著他溫和帶笑的臉龐，目光落在兩個女孩身上，帶著點促狹的關心：
“雨水，曉娥，”他聲音不大，在安靜的走廊裡卻格外清晰，“剛才光顧著看大魚了，你們……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弄點東西填填肚子？”他指了指前方隱約可見的通往餐廳區域的方向。
何雨水立刻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大眼睛眨巴了幾下，很誠實地搖了搖頭：“哥，我不餓！剛才太…太神奇了！我好像飽飽的！”興奮勁兒顯然還沒過去。
婁曉娥也笑著搖頭：“柱子哥，我也不餓。就是……”她指了指自己微微發熱的臉頰，“就是還有點像在做夢。”
“不餓就好。”何雨柱點點頭，隨即話鋒一轉，笑容裡帶上了一絲孩子氣的興致，“那……累不累？要不要找點樂子？”他看著何雨水瞬間又亮起來的眼睛，還有婁曉娥好奇的表情，“反正離天亮還有點時間，船船艙裡悶，咱們去上層找個露天的避風角，透透氣？”
“好呀好呀！”何雨水立刻拍小手響應。
“聽柱子哥的。”婁曉娥也覺得這個主意不錯。
三人沒有回艙，而是悄聲登上了更高一層的前甲板觀景臺。這裡視野開闊，遠離引擎聲，只有輕柔的海風和滿天星斗陪伴。何雨柱找了個背風的角落，脫下自己的薄外套鋪在地上：“地上涼，坐這兒。”
何雨水立刻乖巧地挨著哥哥坐下，婁曉娥也攏了攏裙襬，在旁邊坐下。夜晚的海風帶著涼意，但此刻三人的心裡都暖洋洋的。
“哥，你說要找樂子？”何雨水仰著小臉，充滿期待。
“嗯！”何雨柱清了清嗓子，盤起腿，一副要開講的樣子，“剛才咱們看了大魚，抓了大魚，是不是特別開心？開心的時候呢，就該唱唱歌！”
“唱歌？”何雨水眼睛更亮了，“我會唱《東方紅》！”在院裡跟人學的歌，她記得最牢。
“我也會一點點。”婁曉娥也笑了，她會的多是些舒緩抒情的歌。
“《東方紅》是好歌，大氣！”何雨柱先是肯定，然後神秘地壓低聲音，“不過，哥今天教你們一首特別有意思、特別好玩的新歌！保證你們一學就會，唱起來特別開心！在學校還能教給同學，讓大家都開心，好不好？”
“真的嗎？甚麼歌呀？”何雨水的好奇心被徹底勾起來了，身子都往前傾了傾。
“這首歌的名字就叫——”何雨柱故意拉長了調子，然後雙手比劃著，用一種帶著童趣的、抑揚頓挫的節奏唱了起來：
“在小小的花園裡面，挖呀挖呀挖！”
（他雙手握拳，做出小鏟子挖土的動作，從左到右）
“種小小的種子，開小小的花~”
他的聲音不高，帶著點京腔特有的韻味，動作簡單又充滿童真，瞬間吸引了兩個“學生”的注意力。
“在大大的花園裡面，挖呀挖呀挖！”
（動作幅度變大，挖得更“用力”）
“種大大的種子，開大大的花~”
唱完這兩句，他看著兩個女孩：“怎麼樣？是不是很簡單？來，跟著哥一起做動作，唱！”
何雨水覺得這歌太好玩了！歌詞簡單，動作有趣，立刻學著哥哥的樣子，伸出小拳頭：“在小小的花園裡面，挖呀挖呀挖！種小小的種子，開小小的花！”她唱得奶聲奶氣，動作認真又帶點笨拙的可愛，逗得婁曉娥也笑了起來。
婁曉娥也被這簡單快樂的旋律感染了，放下淑女的矜持，跟著比劃起來：“在大大的花園裡面，挖呀挖呀挖！種大大的種子，開大大的花！”她的動作比何雨水優雅些，但笑容同樣燦爛。
“好！太棒了！”何雨柱化身成了最捧場的老師，“咱們再來一遍！這次連貫點！記住動作！”
星光閃耀的海面上，“海洋之心號”宛如一座移動的島嶼。在前甲板這個小小的避風角落裡，三個身影挨在一起，興高采烈地比劃著、唱著：
“在小小的花園裡面，挖呀挖呀挖~”
“種小小的種子，開小小的花~”
“在大大的花園裡面，挖呀挖呀挖~”
“種大大的種子，開大大的花~”
歌聲不大，被海風吹散，混合著海浪的輕響，充滿了無憂無慮的童趣和純粹的快樂。何雨水學得最快，唱得最大聲，小臉興奮得通紅。婁曉娥看著身邊這對開心的兄妹，尤其是柱子哥那難得一見的、毫無負擔的童真笑容，心裡彷彿也被這簡單的快樂填滿了。她拿出相機，悄悄地、快速地對著正投入地“挖呀挖”的兄妹倆按下了幾張。沒有深海巨獸的奇幻，只有人間煙火裡最溫暖的瞬間。
反覆唱了幾遍，何雨水已經完全學會了，還自己加上了扭動身子的動作，唱得更起勁了。
“哥！這歌太好啦！我明天…不對，上學就要教給小紅和小芳！”何雨水高興地宣佈。
“哈哈，好！她們肯定喜歡！”何雨柱笑著揉揉妹妹的腦袋，“怎麼樣，好玩吧？學得快吧？”他得意地看向婁曉娥。
“嗯！柱子哥教得真好。”婁曉娥真心實意地誇讚，看著何雨水開心的樣子，“雨水也學得真快。這歌確實……朗朗上口又開心。”
“那是！”何雨柱一臉理所當然，“回去還能唱給老太太聽，她保準也樂呵！”他似乎已經想象到老祖母聽到這童趣歌聲時的慈祥笑容了。
夜更深了，海風也更涼了些。唱跳了一會兒，興奮勁頭過去，何雨水忍不住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困了？”何雨柱敏銳地捕捉到了，“走，回去睡覺。夢裡還能繼續‘挖’！”
三人站起身。何雨水意猶未盡，邊走邊小聲哼著“挖呀挖呀挖”，小手還在無意識地比劃著。婁曉娥挽著她的胳膊，微笑著聽她哼唱。
何雨柱跟在後面，看著前面兩個身影，聽著那不成調的、快樂的童謠，心裡滿滿當當的。比收穫深海珍寶更讓他滿足的，就是此刻這樣簡單平凡的快樂——教妹妹唱一首傻乎乎的歌，看著她們開心的笑容。
“柱子哥，”快到艙門時，婁曉娥回頭輕聲說，“謝謝你……不止是大魚，還有這首歌。”
何雨柱咧嘴一笑，做了個“挖”的動作：
“甭客氣！曉娥同志，回院裡，咱接著挖！”
星光溫柔地灑在他們身上，將輕鬆的笑語和那首簡單快樂的童謠，連同深海奇幻的記憶，一起封存在了這個寧靜的黎明前。
何雨水還在小聲哼著“挖呀挖呀挖”，小手在空中比劃著，顯然新學會的歌讓她意猶未盡。婁曉娥挽著她，感受著小女孩雀躍的心情，臉上也帶著柔和的笑意。夜風拂過甲板，帶著大海特有的微鹹氣息，吹走了些許興奮後的燥熱。
走在她們身後的何雨柱，看著前面兩個身影，心裡踏實又熨帖。這趟旅程的收穫，遠不止那條震撼人心的大魚和它帶來的未知價值。
快到艙門口時，何雨柱快走兩步，與他們並肩，聲音放得更輕了些，帶著點商量的口吻：“曉娥同志，”他看向婁曉娥，“這次出來可真不容易，又是風浪又是……咳，大魚。這趟回去，你也快開學了吧？”
婁曉娥點點頭，眼神裡流露出對假期結束的一絲感慨：“嗯，柱子哥，沒幾天了。得回去準備功課了。”小學生活雖然學業繁重，但對比這趟奇幻又充滿人情味的旅程，似乎又顯得有些平淡了。
“雨水也是，”何雨柱又摸了摸妹妹的小腦袋瓜，何雨水停下哼唱，抬頭看著哥哥，“月中，咱們家的小學生也要背上書包去學堂咯！”
“我知道！我要當少先隊員！”何雨水立刻挺起小胸脯，一臉認真。
“好志向！”何雨柱笑著鼓勵，隨即話鋒一轉，說出了醞釀的想法，“咱們這趟出來，見識了這麼多新鮮玩意兒，也得了些好東西（他隱晦地指了下相機和此行的收穫）。回去不給院裡鄰居們、還有你們的同學們帶點小玩意兒，說不過去吧？也算是個念想，讓大家也沾沾咱們的海味兒喜氣！”
“好呀好呀！”何雨水第一個響應，小臉上全是期待，“我要給小紅帶個大海螺！她肯定沒見過這麼大的！”
婁曉娥也眼睛一亮。她正發愁回去給同寢室的姐妹們帶點甚麼特別的禮物呢，總不能只講那條奇幻的大魚故事吧？柱子哥的提議正合她意：“柱子哥說得對！是該帶些小紀念品。我看船上禮品店裡有好多貝殼做的漂亮小東西，還有印著船圖案的明信片甚麼的，價格也不貴，挺適合送同學的。雨水，姐姐陪你一起挑？”
“太好了！曉娥姐最好啦！”何雨水開心地拉住婁曉娥的手。
“行，那就這麼定了！”何雨柱一錘定音，“咱們的主要任務就是——採購紀念品！”他故意說得像佈置任務一樣鄭重，逗得兩個女孩都笑了。
他抬頭看了看滿天星斗和遠處海天相接處那一線幾乎難以察覺的微光，時間確實不早了。“不過，”他語氣放得更溫和了些，“現在嘛，咱們最緊要的任務是——睡覺！”他指了指近在咫尺的艙門，“你們看，天都快亮了（其實離日出還有幾小時），咱們可是折騰了一宿。得攢足精神，明天上午十點，準時起床，然後去找點東西填飽肚子，養精蓄銳。”
他特意強調了時間：“十點起床，不早不晚，正好。吃完東西，咱們就出發去‘尋寶’任務！”說成了“尋寶”，讓何雨水覺得更有趣了。
“尋寶？太好啦！”何雨水果然興奮起來，睡意似乎都驅散了一點。
婁曉娥也笑著點頭：“嗯，柱子哥安排得好。是該好好休息了，養足精神才能好好‘尋寶’。”她明白何雨柱是心疼她們熬夜。
“那就行動！”何雨柱輕輕拉開艙門，“趕緊的，回各自房間。躺下就閉眼，啥也別想，天塌下來有哥頂著呢。明天十點，不見不散！”
“嗯！哥/柱子哥晚安！”何雨水和婁曉娥齊聲應道，聲音帶著濃濃的睏意，卻又充滿對“明天”的期待。
三人輕手輕腳地走進船船艙通道，暖黃的燈光下，身影被拉長。何雨水忍不住又打了個哈欠，婁曉娥也揉了揉眼睛。何雨柱看著她們進了各自的艙室，才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
艙門在身後輕輕關上，隔絕了甲板上的星光和海風，只剩下船隻引擎低沉的嗡鳴。躺在窄窄的鋪位上，何雨柱卻沒甚麼睡意。不是為了那深海珍寶，而是為了這即將結束的旅程，為了妹妹和曉娥臉上那純粹的快樂，為了回去後可以分享的小小紀念品帶來的期待。他嘴角帶著一絲滿足的笑意，心裡盤算著明天要幫雨水挑個甚麼特別的貝殼，給老太太帶個甚麼稀罕的海味乾貨……思緒漸漸模糊，沉入了帶著海浪節奏的夢鄉。
而在隔壁艙室，何雨水抱著被子，夢裡似乎還在那片小小的花園裡，快樂地“挖呀挖呀挖”，準備挖出好多好多漂亮的貝殼送給同學們。婁曉娥則想著那些精緻的貝殼風鈴和小巧的船模，想著室友們收到時驚喜的表情，帶著一絲對歸途的不捨和對新學期的憧憬，也漸漸睡去。
“海洋之心號”安靜地在星光下航行，載著疲憊卻滿足的乘客，駛向歸途的港灣。黎明前的黑暗格外寧靜，只待曙光升起，開啟充滿紀念品“尋寶”樂趣的新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