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家小洋樓裡,氣氛帶著一絲驚疑不定。
婁振華(婁父)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正拿著那輛紅色的小遙控車仔細端詳。他的眉頭緊鎖,眼神裡充滿了不可思議。他走南闖北
婁振華(婁父)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正拿著那輛紅色的小遙控車仔細端詳。他的眉頭緊鎖,眼神裡充滿了不可思議。他走南闖北,見過不少世面,國外的先進工業品也接觸過不少。但手中這件小小的“玩具”,其技術含量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精密的電機?靈敏至極的遙控響應?最離譜的是它那自行翻跟斗後還能平穩落地的能力!這絕非當前歐美市面上的玩具能達到的水平!他甚至小心地摳開車底一個不起眼的小蓋板,看到了裡面排列整齊、前所未見的微型電子元件(電容電阻等),那光潔的電路板和細如髮絲的連線線,讓他心頭巨震。這技術……太超前了!這個何雨柱,一個普通的廚子,到底從哪裡搞來的這種東西?他口中的“香港工程師朋友”,可信度有多高?
婁譚氏(婁母)則更關心女兒的安全,她拉著婁曉娥的手,有些擔憂:“曉娥啊,海邊那麼遠,路上安全嗎?你柱子哥一個人帶著你們兩個小姑娘,能行嗎?吃住怎麼辦?海邊風大,可別著涼了……”
“媽媽!柱子哥很厲害的!他答應會照顧好我們的!”婁曉娥急切地說道,“而且我們就去幾天!我想去看大海,撿海螺!雨水也想去!”她晃著媽媽的胳膊撒嬌,“媽媽~你就答應嘛!好不好?”
何雨柱站在一旁,態度恭敬而誠懇:“婁先生,婁太太,請您二位放心。我雖然年輕,但一定盡心盡力保證曉娥和雨水的安全。行程方面,我計劃:
坐火車去最近的北戴河,車程大約一天,我會買好臥鋪票。
住宿找乾淨安全的招待所,我會提前聯絡好。
只在安全的沙灘區域活動和撿拾貝殼,絕不靠近深水和礁石危險區。
飲食會注意衛生,保證她們吃飽吃好。
只停留三到四天,最多五天,去去就回。 我也向您二位保證,此行一切開銷由我個人承擔,曉娥跟著我,絕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主要是雨水一直嚮往大海,曉娥又和她投緣,姐妹倆結伴,旅途也有個照應。”
婁振華的目光從遙控車上抬起,深深地看了何雨柱一眼。這個年輕人,眼神坦蕩,說話條理清晰,考慮也算周全。最關鍵的是,他拿出這種匪夷所思的玩具給孩子們玩,似乎並無惡意,更像是真心疼愛妹妹和曉娥。想到女兒這段時間和何家兄妹相處後,性格似乎更開朗了些,沒那麼多嬌氣了……也許,見見真正的天地,對她成長也有好處?
“爸爸!你看這個車車多好玩!柱子哥給我的!”婁曉娥適時地跑過去,拿起茶几上的遙控車,炫耀般地按了幾下,小車在光潔的地板上靈活地跑動起來,甚至又表演了一個可愛的前滾翻。
婁振華看著女兒臉上那發自內心的、純粹的快樂和興奮,看著她因為期待海邊之行而閃閃發亮的眼睛,再想到那輛神秘小車背後可能代表的、何雨柱身上未知的秘密……他心中的天平傾斜了。與其把女兒關在家裡,讓她失去這份童真和探索的樂趣,不如……就讓她跟著這個似乎有點神秘的年輕人,去見識一下真正的海闊天空?只要安全可控就行。
他放下了手中的遙控車,清了清嗓子,看向何雨柱,終於開口道:“嗯……何雨柱同志,你考慮得還算周全。曉娥年紀小,不懂事,”他又嚴肅地轉向女兒,“曉娥!出去一定要聽柱子哥的話!不許任性!不許脫離柱子哥的視線!一切行動必須聽指揮!明白嗎?”
“明白!爸爸!我一定聽話!”婁曉娥立正站好,響亮地回答,小臉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婁振華又看向何雨柱:“那就……麻煩你了。曉娥的安全,我就託付給你了。務必謹慎行事,早去早回。”他沒有再追問遙控車的來歷,那份超前的技術帶來的震撼,讓他選擇了暫時的沉默和觀察。
“謝謝婁先生!謝謝婁太太!您放心,我一定把曉娥和雨水平平安安、完完整整地帶回來!”何雨柱鄭重承諾。
“噢!!!太好了!可以去海邊咯!可以撿海螺咯!”婁曉娥再也控制不住,開心地在客廳裡蹦跳起來,繞著沙發轉圈,清脆的笑聲充滿了整個房間。
婁振華看著女兒興奮得忘乎所以的樣子,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感覺自己的眼皮忍不住跳了跳(直打架)。他揉了揉額角,再次嚴厲地叮囑道:“記住!一定要聽柱子哥的話!不許搗亂!不然下次哪裡都不準去了!”
“知道啦!爸爸!”婁曉娥撲過來抱了一下父親,又親了母親一下,“媽媽,我會給你撿最漂亮的海螺回來!”說完,又拉起旁邊同樣喜笑顏開的何雨水,兩個小姑娘嘰嘰喳喳地開始計劃要帶些甚麼小桶小鏟子去沙灘了。
何雨柱看著這一幕,嘴角露出一絲柔和的笑意。帶妹妹散心,順便觀察一下這位資本家小姐在更廣闊天地裡的反應,或許……此行會有些意外的收穫?而婁振華那深沉的一瞥和對遙控車的沉默,也讓他心中瞭然。這位精明的資本家,顯然起了疑心,但暫時選擇了信任和放任。
風暴的核心(易家)正在醞釀著巨大的變化,而他,則帶著兩個純真的女孩,即將暫時抽離,投向那片廣闊而自由的海。命運的齒輪,在1951年的初春,正以無人預料的方式,悄然加速轉動。
當何雨柱牽著蹦蹦跳跳的何雨水回到南鑼鼓巷95號四合院時,院裡的喧囂和飯菜香氣正達到高潮。
易家門前臨時支起了兩張八仙桌和大圓桌面,擺滿了長條凳。幾個街坊大媽正在幫忙端菜。空氣中瀰漫著燉肉的濃香、油炸丸子的焦香和炒菜的鍋氣。易中海滿面紅光,穿著平時捨不得穿的嶄新藍布中山裝,站在院子中央,手裡端著小酒盅,聲音洪亮地接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的道賀。
“恭喜啊老易!大喜!大喜啊!”
“易師傅,老來得子,還是倆!真是天大的福氣!”
“一大爺,您這身子骨,真是這個!”有人豎起大拇指。
“嫂子好福氣啊!好好養著!”
易大媽被幾個相熟的女眷扶著坐在主桌特意加了棉墊的椅子上,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亮得驚人,嘴角帶著掩不住的笑意和一絲羞澀,小心翼翼地護著肚子。賈張氏也坐在旁邊,臉上掛著假笑,嘴裡說著“恭喜恭喜”,眼睛卻時不時瞟向桌上那碗油光鋥亮的大塊紅燒肉。
“傻柱!傻柱回來了!”有人眼尖看到了何雨柱。
易中海立刻端著酒杯迎上來,臉上是前所未有的熱情和意氣風發:“柱子!來來來!快坐!就等你了!今兒這席,你是頭功!菜做得是真地道!”他指著桌上幾道硬菜,“瞧這紅燒肉,肥而不膩!這溜肝尖,滑嫩!這四喜丸子,香!大家夥兒都說好!”
何雨柱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敷衍地拱拱手:“恭喜易大爺,易大媽!這是老天爺開眼,您二位的福分到了!我這手藝也就糊弄糊弄人。”
“哎,過謙了過謙了!”易中海心情大好,也沒在意何雨柱話裡的敷衍,拉著他就要入席,“雨水也來了?快,那邊桌給你們小孩留了好吃的!”
何雨柱卻沒急著坐,他抬眼掃了一圈。
秦淮茹坐在賈東旭旁邊,眼神有些飄忽,似乎還沒從易大媽懷孕的震撼中完全回神,看到何雨柱看她,才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劉海中端著架子在主桌作陪,慢條斯理地吃著菜,眼神卻時不時落在易中海紅光滿面的臉上,不知在想甚麼。
閻埠貴則在另一桌,一邊細嚼慢嚥,一邊小聲和旁邊的三大媽計算著這桌席面的成本,評估著自己隨的那份禮金是否“物有所值”。
許大茂和他爹許富貴也來了,許大茂眼神滴溜溜地在幾個年輕小媳婦身上轉,許富貴則和易中海推杯換盞,說著場面話。
聾老太太的房門依舊只開了條縫,一隻渾濁的眼睛在陰影裡若隱若現。
“何師傅!”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只見婁曉娥家的女傭王媽提著一個小巧的藤編行李箱和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袱走了進來,臉上帶著笑,“我們家小姐的行禮我送過來了,都是些換洗衣裳和點心。”她將東西遞給何雨柱,“小姐在家興奮得睡不著,就盼著明早了。”
“王媽辛苦了。”何雨柱接過行李,點點頭。
這一幕立刻吸引了全院的注意力。剛才還圍繞著易家喜事的議論焦點瞬間轉移。
“喲?這是……婁大小姐的東西?”
“傻柱,你這是要出遠門?還帶著婁家大小姐?”有人好奇地問。
“柱子哥要帶我和曉娥姐姐去看大海!撿貝殼!”何雨水迫不及待地大聲宣佈,小臉上滿是驕傲和期待。
“嚯!看大海?”
“帶著資本家的小姐?傻柱,你小子能耐啊!
“這婁家也真放心……”
羨慕的、驚訝的、帶著點酸溜溜的議論聲瞬間響起。尤其是賈張氏,看著那個明顯裝著好東西的藤箱和包裹,再看看自己面前油膩的碗盤,心裡那股子不平衡更是翻江倒海。
易中海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了一下。他精心準備的、本想成為全院焦點的“得子宴”,眼看就要被何雨柱這突如其來的“攜美出行”搶了風頭。他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剛才那股子沖天的喜氣彷彿被戳了個洞,洩得飛快。他看著何雨柱手中那兩個與四合院格格不入的行李,聽著院裡議論風向的轉變,一種說不出的憋悶堵在胸口。
這小子……總能弄出點意想不到的動靜! 易中海心中暗惱,勉強維持著笑容:“柱子,你這是……要帶婁大小姐出門?”他努力想讓話題重回自己的掌控,“這可是大事啊!可得小心伺候著,別出甚麼岔子。”心想,難怪你不要我給你介紹工作,大意了。
何雨柱彷彿沒聽出他話裡的那點不自在,坦然點頭:“嗯,承蒙婁先生婁夫人信任,帶雨水和曉娥去海邊玩幾天,明天一早就走。易大爺,大媽,你們慢慢吃席,我先帶雨水回去收拾收拾,還得趕早車。”他微微頷首,不再看易中海那複雜難辨的臉色,一手提著行李,一手牽著妹妹,在滿院或羨慕或好奇或嫉妒的目光注視下,徑直穿過喧囂的宴席,走向自家那間安靜的小屋。
身後,是易中海強顏歡笑繼續招呼客人的聲音,是賈張氏壓低聲音的酸話:“哼,攀上高枝兒了……帶著資本家小姐出去風流快活……”還有許大茂若有所思的目光,以及劉海中、閻埠貴等人交換的、含義不明的眼神。
何雨柱關上自家屋門,將院裡的喧囂和那些複雜的心思隔絕在外。他放下行李,看著興奮地在屋裡轉圈圈的妹妹,眼神平靜深邃。
四合院的暗流,因易家的“天降麟兒”而湧動。而他,何雨柱,準備帶著兩個純真的孩子,朝著大海的方向,準備踏出這個暫時喧囂的漩渦。
海螺的嗚咽彷彿在耳邊低鳴,預告著遠方那片未知的蔚藍,以及……未來更洶湧的浪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