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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第83章 休假

2026-01-16 作者:豆禾米粟

在專家們離場後,周天華特意留下與沈在專家們離場後,他特意留下與沈懿單獨交談。

“沈醫生。”

他鄭重道:“家父的事,大恩不言謝。公司的事……也多謝你指點迷津。”

他用的是“指點迷津”這個含蓄的詞。

“周總客氣了,我是醫生。治病救人是分內之事,至於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沈懿微笑:“老爺子後續堅持康復鍛鍊和養生即可。別的,我相信,只要堅持正道,前途必然光明。”

周天華深深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想保密,還是低聲道:“鄭工和王博士的事……官方通報會是商業間諜和違規操作。公司會配合調查,加強管理。‘鳳凰專案’已被列入國家重大專項預備清單,會有更安全的合作研發模式。”

沈懿沒說話,只是安靜的聽著。

送走周天華,她回到辦公室,望向窗外明媚的秋陽。

桌上,手機震動,是“漁夫”的加密資訊。

“‘清道夫’行動圓滿結束。奎恩此次滲透被徹底挫敗,相關網路正在順藤摸瓜清理。天華生物危機解除,核心技術無損。周天華經評估,忠誠可靠,已納入重點愛國企業家保護名錄。‘大夫’,你的任務完成出色。休息三天,等待新指令。”

幾乎同時,另一條普通簡訊進來,來自趙大勇。

“沈醫生!俺的腿好多了!陰雨天也沒那麼疼了!老闆看俺能幹,給俺漲了工錢!謝謝您!您永遠是俺敬重的人!”

沈懿看著兩條資訊,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真實的微笑。

她換下白大褂,穿上自己的風衣,走出醫院大樓。

秋風吹過,帶來涼意,也吹散了連日來的緊張氣息。

公交車上,她看到路邊新開的藥店,看到步履匆匆但神色平和的行人,看到廣場上嬉戲的孩童。

這就是她要守護的平常生活,儘管守護的過程常常在暗處,充滿危險與詭譎。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醫院系統通知,她因在周顯治療中的傑出貢獻,被提名為年度“優秀青年醫師”。

雙重身份,兩種人生,在此刻短暫地交匯,卻又清晰地分隔。

沈懿收起手機,目光望向車窗外不斷掠過的城市景象。

此刻,陽光正好,一個任務圓滿完成,一位老人重獲健康,一個重要的科技火種得以保全,一位故人的戰友生活有了改善。

對於行走在光明與黑暗邊緣的“大夫”而言,這已是足夠好的慰藉。

公交車到站。

她走下車站,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她的背影挺拔而堅定,彷彿永遠不會被任何重擔壓垮。

三天的假期,對於常年處於緊繃狀態的她而言,是難得的奢侈。

組織上的表彰與“限制取消”的通知幾乎同時抵達。

因她在“清道夫”行動中的卓越表現及長期穩定可靠的評估,針對她與原身社會關係的接觸限制被正式解除。這意味著,她可以更自由地活動,包括……回清風山看看。

清風山,清風觀。

那是原身童年和少女時期度過的地方,是她與現代社會產生深度連線前的“原點”,也是她那位亦師亦父的師父——清風道長清修之所。

穿越後,自從踏上求學之路和機緣巧合進入組織,沈懿回去的次數越來越少。如今限制解除,加上連軸轉的任務告一段落,一股難以言喻的、近乎“近鄉情怯”的衝動,促使她踏上了歸途。

她沒有通知任何人,簡單地收拾了一個輕便的揹包,買了最早一班開往鄰省的高鐵票。

車窗外的景色從都市的鋼鐵森林逐漸變為南方深秋的山野風光,斑斕的色彩染上山巒,她望著飛掠而過的景緻,心境難得地有些放空。

她仍穿著簡便的旅行裝束——米白色高領毛衣,深灰色羊絨外套,黑色修身長褲,長髮用一根簡單的烏木簪鬆鬆挽起,幾縷碎髮垂在頰邊。褪去白大褂的嚴肅和工作時的冷冽,她看起來更像一個氣質出眾、略帶疏離感的都市女子。只有那雙過於沉靜通透的眼眸,偶爾掠過窗外時,會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惘然。

高鐵,抵達轉乘城鄉巴士,最後一段山路需要徒步。

熟悉的山板路蜿蜒向上,空氣清冽,帶著松柏和泥土的芬芳。

記憶的碎片隨著腳步逐漸清晰。

山間的肆意蕩步、採藥時被荊棘劃破手指、夏夜在觀星臺聽師父講古老醫案、冬日在丹房裡守著爐火背誦湯頭歌訣……情感如涓涓細流,浸潤著她的意識。

她微微閉眼,再睜開時,眸中多了幾分真實的溫度。

然而,當她終於望見山裡那座古樸清幽的道觀飛簷時,卻感覺到一絲異樣。

太安靜了。不是平日修行該有的寧靜,而是一種缺乏生氣的寂寥。

連劉飛的實驗藥圃那邊也安靜的可怕。

觀門虛掩,沒有熟悉的掃地聲或誦經聲。

她加快腳步,推開虛掩的觀門。

庭院裡落葉堆積,顯然幾日未曾打掃。正殿香爐裡的香灰已冷。

她的心微微一沉。

“師父?”

她揚聲喚道,聲音在空寂的庭院裡迴盪。

“劉飛教授?”

側院廂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走出來的卻不是預想中仙風道骨的道長,而是一個高大的年輕男人。

那人約莫二十七八歲年紀,身量很高,穿著簡單的深藍色登山外套和黑色長褲,身形挺拔如松。他似乎在整理甚麼,聽到聲音轉過頭來。

剎那間,時光彷彿被壓縮。

沈懿看清了那張臉。

褪去了少年的青澀,輪廓變得深刻而英挺。眉骨清晰,鼻樑高直,唇線分明,下頜線乾淨利落。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眼窩微深,眼眸是明亮的琥珀色,此刻因驚愕而微微睜大,裡面清晰地映出了她的身影。他額前有細碎的黑髮隨意垂落,更添幾分不羈的俊朗。

整個人站在那裡,便是一道沉穩而富有吸引力的風景。

傅明燊。

那個許多年前,在學校裡,被她救過的少年。

幾乎是同時,傅明燊也認出了她。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有那麼一瞬的停滯,彷彿被甚麼無形的東西擊中。握著門框的手指微微收緊,骨節泛白。

眼前的女子,與他記憶深處那個清冷如月、眉目如畫的少女影像重疊,卻又如此不同。當年的沈懿,短髮俏麗,美則美矣,卻帶著少女的纖細和山中修行的出塵。而眼前的她……米白色的毛衣襯得她膚色如冷玉,容顏似乎被時光精心雕琢過,褪去了最後一絲稚氣,只剩下驚心動魄的清麗與疏離。她的眉目彷彿籠著遠山的寒煙,眼眸沉靜深邃,如同浸在寒潭中的墨玉,波光流轉間,帶著一種洞悉世事卻又置身事外的淡漠。長髮如瀑,僅用一根簡單的木簪綰住大半,餘下的幾縷墨髮垂在肩頭,隨著山風輕輕拂動,更襯得她脖頸修長,氣質清冷得不似凡人,彷彿下一刻就要踏月歸去,羽化登仙。

傅明燊感到心臟猛地一跳,隨即是不受控制的加速鼓動。一股熟悉的、混雜著仰慕、悸動與某種更深沉情愫的熱流,從胸腔深處洶湧而上,瞬間席捲四肢百骸。他以為自己早已將年少時那份無望的傾慕深埋心底,用時間和成長封存。可就在這一眼之間,堤壩潰決,那些被刻意遺忘的瞬間洶湧回潮——她專注的側臉,她微涼的指尖,她在翻看書時靜謐的身影,還有那日她離開,他躲在樹後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心中空落落的疼痛……

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無數的話語在舌尖翻滾:沈懿,你回來了?這麼多年,你去了哪裡?你過得好嗎?我……我一直……

然而,目光觸及她那雙過於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審視的眼眸時,所有的衝動被強行按下。如今的她,氣場強大而內斂,那份疏離感比年少時更甚,彷彿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冰壁。

他不再是那個可以肆意表達依賴和仰慕的病弱少年,她也不是當年那個雖然清冷卻會耐心教他辨識草藥的小師父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裡翻騰的情緒,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正常,只是那微微的沙啞洩露了一絲端倪:“沈……沈懿?是你嗎?”

沈懿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點了點頭。記憶中對這個少年的印象是模糊而溫和的,如今看到長成的他,確實出色。但她心中更記掛師父。

“是我。傅明燊?”她叫出他的名字,聲音清澈,一如山澗泉水,卻沒甚麼多餘的情緒,“我師父呢?觀裡怎麼……”

提到清風道長,傅明燊的神色立刻變得凝重,那點因重逢而起的悸動被擔憂取代:“清風道長他……病了。大概五天前,我去看他,發現他暈倒在丹房裡。當時情況緊急,我立刻叫了救護車,把他送到了青州市人民醫院。”

沈懿的心一緊:“甚麼病?現在情況怎麼樣?”

“急性心肌梗死,幸虧發現及時,送醫快,搶救過來了。”傅明燊語速加快,帶著後怕,“現在已經脫離了危險期,從ICU轉到了心內科病房,但還需要住院治療和觀察。道長年紀大了,這次發作對心臟損傷不小,後續的康復很重要。”

沈懿懸著的心稍稍落下,但眉頭依然緊蹙。急性心梗,對於年過七旬的師父來說,極其兇險。她看向傅明燊,眼中帶著真誠的感謝:“多虧了你。謝謝。”

“別這麼說,道長對我有恩。”傅明燊連忙擺手,隨即道,“你要去醫院看他嗎?我正要去市裡給道長送些換洗衣物和熬好的湯粥,可以帶你一起。我的車停在山下。”

沈懿沒有猶豫:“好。麻煩你了。”

兩人簡單地鎖好觀門,沿著山路下行。氣氛有些微妙的沉默。傅明燊走在沈懿側前方半步,下意識地想要照顧她的步伐,卻又不敢靠得太近。他能聞到身後傳來的、極淡的冷香,像是草藥混合著雪松的氣息,清冽獨特,讓他心跳難以平復。

他悄悄用餘光打量她。她走得很穩,山路崎嶇對她來說似乎如履平地,側面輪廓在斑駁的樹影下顯得更加精緻,長睫低垂,不知在想些甚麼。歲月似乎格外優待她,不僅沒有留下痕跡,反而賦予了她更奪目的光華。只是那光華是冷的,帶著一種生人勿近的距離感。

“你……這些年,一直在北京?”傅明燊終究沒忍住,打破了沉默,語氣盡量隨意。

“嗯。”沈懿應了一聲,沒有多談,“學醫,工作。”

“我聽道長提過,你很優秀。”傅明燊笑了笑,那笑容英俊而溫和,“你現在是醫生了?”

“算是吧。”沈懿的回答依舊簡略。她並非刻意冷淡,只是多年的特工生涯讓她習慣了言語謹慎,且此刻心思大半在師父的病情上。

傅明燊卻覺得她的簡短印證了那份疏離,心中劃過一絲淡淡的失落,但很快調整過來。他告訴自己,能這樣重逢,已是意外之喜。現在的他,也不是當年那個只能仰望她的孩子了。

“我大學讀了生物工程,後來又唸了碩士,現在在青州一家生物科技公司做研發。”他主動說起自己的情況,語氣平和,帶著成年人的沉穩,“工作之餘,常會回山裡走走,看看道長。這次幸好……”他心有餘悸。

沈懿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很好。”她能感覺到他身上那種屬於科研人員的踏實氣質,以及經過世事打磨後的可靠。

到了山下,停著一輛黑色的城市SUV,並不張揚,但看起來效能不錯。傅明燊為她拉開副駕駛的門,動作自然。

車內乾淨整潔,有淡淡的皮革和書籍混合的氣息。行駛途中,傅明燊開啟了輕柔的音樂,試圖讓氣氛更自然些。他偶爾會介紹幾句青州的變化,或者提到一些清風道長的近況——老人家身體其實一直還算硬朗,這次突發心梗,可能跟最近研究一個古方太過勞累有關。

沈懿靜靜地聽著,偶爾回應一兩個字。她的目光望著窗外飛逝的街景,這座記憶中的小城已變得陌生。但身邊這個人的存在,又彷彿將過去與現在勾連起來。

傅明燊一邊開車,一邊用餘光留意著她。她的安靜讓他有些無措,卻又覺得理所當然。她就是這樣的,從小便是。只是如今,那份安靜裡蘊含的力量,讓他更感遙遠,也……更被吸引。他握方向盤的手指緊了緊,將那些不合時宜的念頭再次壓回心底。

現在,最重要的是道長的健康。其他的……不急。

至少,她又出現了。在他的世界裡。

這個認知,讓傅明燊的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個極淺、卻真實愉悅的弧度。

(本段續寫約4200字,詳細描繪了沈懿假期歸山、發現道長生病、與傅明燊重逢的場景,重點刻畫了傅明燊再見沈懿時的內心悸動與外貌變化,以及沈懿清冷出塵的形象和兩人之間微妙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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