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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100章 離開

2025-11-16 作者:豆禾米粟

有了韓家的介入,調查的力度和速度將完全不同。

沈懿知道,這潭水,很快就會被攪動起來。

她結束通話電話,重新走回教務處辦公室。那位主任正在焦頭爛額地接聽上級打來的詢問電話,不斷點頭稱是。

看到沈懿進來,他捂住話筒,快速說道:“沈同學,上級非常重視,已經成立聯合調查組,會盡快給你一個交代!請你先回去等待訊息,我們……”

“我不回去。”

沈懿打斷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就留在京市。在事情水落石出,我的名字和學籍被徹底澄清並恢復之前,我不會離開。我需要一個確切的答覆,而不是等待。”

她的目光掃過辦公室裡的眾人:“並且,我希望學校能暫時封鎖訊息,控制住那位‘冒牌貨’,以免打草驚蛇,或者讓她有所準備,銷燬證據。”

主任一愣,隨即恍然,連忙點頭:“對對對!應該的!我們立刻通知學生處和保衛處,以其他名義請那位同學過來了解一下情況,暫時限制其行動!”

……

沈懿在京市醫科大學附近找了一家簡陋的招待所住下。

她並未沉浸在憤怒與委屈中,而是如同一個最冷靜的獵手,開始蒐集一切可能的資訊,梳理所有的線索。

她知道,這不僅僅是一場關於個人公平的鬥爭,更是一次對某些黑暗角落的滌盪。那個竊取她人生的冒名者,以及其背後可能存在的利益鏈條,必須為此付出代價。

秋日的京市,天空高遠。

沈懿的眼神穿過窗戶,望向遠處醫科大學那莊嚴的校門,目光冰澈而堅定。

她的東西,誰也拿不走。她應得的道路,誰也阻擋不了。

然而,她等了幾天,卻等到了韓建軒的回應,“建議復讀”四個字讓她瞬間凌厲了!

沒有難過沮喪或絕望憤怒,她知道了這潭水的深度。

連韓建軒那樣身份的人都選擇避讓,甚至可能受到了某種程度的壓力或警告,這意味著頂替者背後的勢力,盤根錯節,能量遠超她的想象。

硬碰硬,目前看來,無異於以卵擊石。官方渠道似乎已被無形的手悄然堵死。

但她從來不是會輕易放棄的人。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萬事萬物,總會留下一線生機,一線變數。官方走不通,她便自己來尋這一線“遁去的一”!

她首先要做的,是徹底瞭解她的“對手”。那個頂替者,現在正頂著“沈懿”的名字,生活在京市醫科大學的校園裡。

接下來的日子,她如同一個沉默的幽靈,悄然徘徊在京市醫科大學附近。她換上了最不起眼的衣服,收斂起所有特殊的氣質,混跡於學生人流中,目光銳利地搜尋著那個竊取了她人生的身影。

很快,她鎖定了目標。那個女孩,姑且稱之為“假沈懿”,與學籍照片上一致,長相中等,衣著用度卻明顯透著優渥,眉宇間帶著一股被嬌慣出來的、漫不經心的傲慢。她身邊時常圍著幾個同樣家世不錯的男女,談笑風生,對於昂貴的醫學教材和繁重的課業,似乎都顯得有些輕慢。

沈懿跟蹤了她幾天,發現此女生活規律相對簡單,除了上課,便是出入一些高檔消費場所,難以近距離接觸。而且,她敏銳地注意到,即便是校園內,假沈懿的身邊也若隱若現地跟著一兩個身形精幹、目光警惕的男人,像是便裝保鏢。

這更印證了其背景不凡。

然而,她也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現象。假沈懿似乎對她的某個同班女生,表現出一種近乎惡意的關注和欺凌。

那個女生,極其漂亮。

她的美,是那種讓人心生憐惜又不敢輕易靠近的美。肌膚瓷白,彷彿透明,一雙眼睛極大,瞳仁是罕見的深琥珀色,看人時總帶著點怯生生的、如同受驚小鹿般的迷茫與哀愁。鼻樑秀挺,唇形飽滿卻總是微微抿著,帶著一絲隱忍的弧度。她身量柔軟纖細,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服,卻絲毫掩蓋不住那驚人的容貌,反而更添了一種脆弱易碎的美感,像是一件精美卻無人珍惜、反而被隨意擱置在角落蒙塵的瓷器。

假沈懿和她的跟班們,似乎以捉弄、羞辱這個漂亮女生為樂。課堂上故意讓她難堪,食堂裡“不小心”撞翻她的餐盤,甚至公開嘲笑她的貧困和沉默。

那個漂亮女生,叫若爾言,總是低著頭,逆來順受,偶爾抬起那雙琥珀色的大眼睛,裡面盛滿了屈辱的淚水,卻咬緊嘴唇,一聲不吭。

沈懿冷眼旁觀,心中疑竇叢生。

僅僅是出於嫉妒的校園霸凌?似乎又不盡然。

假沈懿對若爾言的惡意,帶著一種更深層次的、近乎“任務”般的意味。

她轉變了目標,開始重點調查若爾言。

這並不難。

若爾言在班裡幾乎是被孤立的存在,身世可憐得近乎透明。父親早亡,母親重病臥床,家裡欠了鉅額債務。她之所以能上醫科大學,是因為成績極其優異,拿了助學金和貸款,但即便如此,生活也極其拮据,課餘時間拼命打工,卻依然入不敷出。

然而,悲劇的根源似乎並不僅僅是貧困。

沈懿透過一些零星的傳聞和刻意引導的傾聽,拼湊出了一個更黑暗的真相,若爾言的美貌,從中學時代起就成了她的原罪。她被當地一個有權有勢的人物盯上了,那人似乎是假沈懿家族中的一個叔叔輩。為了逼迫她就範,那人用盡了手段,打壓她母親的治療,製造她家的債務危機,最終將這隻美麗的金絲雀逼入了絕境,不得不依附於他,成了他見不得光的玩物。

而假沈懿對她的欺凌,更像是替那個“叔叔”進行一種惡意的控制和馴服,提醒她自己的身份和處境,防止她有任何不該有的念頭。

沈懿站在陰暗的角落,看著若爾言又一次被假沈懿等人推搡著取笑後,獨自一人躲在教學樓後的小樹林裡無聲地哭泣,單薄的肩膀劇烈顫抖,那絕望的背影美得令人心碎。

一個計劃,在沈懿冰冷的心中逐漸成型。

硬撼假沈懿背後的家族目前不現實,但這顆被他們肆意玩弄、視為草芥的棋子,或許能成為一枚意想不到的突破口。敵人的敵人,未必是朋友,但絕對是可以利用的力量。

她需要等待一個時機。

時機很快來了。

幾天後,沈懿透過監聽假沈懿和朋友的閒聊,得知那個“叔叔”,今晚要在郊區的一處私人別墅“招待”朋友,而“招待品”之一,就是若爾言。言語間充滿了下流與輕蔑。

沈懿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她知道,不能再等了。

當晚,郊區那棟燈火通明的別墅外,她如同暗夜中的狸貓,悄無聲息地潛入。她避開了所有的監控和巡邏的保鏢,動作輕盈得如同鬼魅。她把各種迷香、障眼法以及對人體極限潛能的激發之術,此刻被她運用到了極致。

她潛伏在別墅二樓一間臥室的窗外,透過窗簾的縫隙,看到了令人憤怒的一幕。若爾言被強迫換上一身極其暴露的衣服,像一件物品般被展示在幾個腦滿腸肥、眼神淫邪的男人面前。那些男人在一旁得意地笑著。若爾言臉色慘白,眼神空洞,彷彿靈魂已經抽離,只剩下麻木的軀殼。

男人們的笑聲越來越放肆,有人開始對若爾言動手動腳。

就在此時,別墅樓下突然傳來一聲巨響,接著是驚慌的呼喊和物品碎裂的聲音!似乎是廚房發生了意外的爆燃,火苗猛地竄起!

樓上的淫靡氣氛瞬間被打破。權貴們臉色一變,罵了一句,趕緊帶著人下樓檢視情況,混亂中只留下一個保鏢在門口。

就是現在!

沈懿如同一陣風般掠入房間,指尖一枚細若牛毛的銀針閃過微光,門口的保鏢哼都沒哼一聲就軟倒在地。她迅速來到嚇得蜷縮在角落、幾乎失去意識的若爾言面前。

“想活命,想報仇,就別出聲,跟我走!”

沈懿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安定力量。

若爾言猛地抬頭,那雙空洞的琥珀色眸子裡,注入了一絲難以置信的光芒。

沈懿動作極快,她早已偵察好地形。這別墅為了某些見不得人的勾當,有一條極少人知的、通往別墅後山林地的秘密通道。她將一件早已準備好的、和若爾言身上那件相似的衣服給一個在樓下混亂中被她用迷香放倒、體型相近的女侍應生換上,將其拖入房中,製造出若爾言仍在房內的假象。然後,她從一個隱秘的櫃子裡取出偷藏好的汽油罐,迅速潑灑在房間各處。

“走!”

她拉起若爾言,閃入那條秘密通道。

就在她們身影消失在通道口的瞬間,沈懿反手彈出一枚沾著磷粉的火柴。

“轟!”

身後,烈焰猛地升騰而起,瞬間吞噬了那個充滿罪惡的房間,火舌瘋狂舔舐著一切。

沈懿帶著若爾言,在黑暗的通道和山林中疾行,身後是沖天的火光和越來越響亮的消防車、警車的鳴笛聲。

第二天,新聞播報。

郊區某私人別墅發生火災,初步查明系廚房燃氣洩漏引發,不幸造成包括一名女性死亡,多名男性死亡受傷,具體身份及火災原因仍在調查中。

所謂的“調查”,最終果然如沈懿所料,不了了之,以意外事故結案。那權貴勢力龐大,自然竭力掩蓋醜聞,那幾個死去的人,屬得了鉅額封口費,也只能選擇沉默。

城郊一個偏僻的安全屋內,若爾言裹著毯子,瑟瑟發抖,臉上依舊沒有血色,但那雙眼睛,卻死死盯著電視新聞裡關於火災的報道,裡面燃燒著一種複雜難言的光芒,有恐懼,有快意,更有一種新生的悸動。

沈懿遞給她一杯溫水,裡面融了安神的藥物。

“放心,他們都以為你死了。”

沈懿平靜地陳述:“現在,你有兩個選擇。第一,我送你和你母親離開,給你們一筆錢,足夠你們隱姓埋名,安穩度過餘生。”

若爾言猛地看向她。

“第二。”

沈懿的目光銳利如刀:“選擇報仇。但這條路,九死一生,你需要付出你無法想象的代價,甚至包括你自己。你願意嗎?”

若爾言幾乎沒有猶豫,乾裂的嘴唇吐出兩個字,嘶啞卻堅定:“報仇。”

她美麗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除了怯懦和麻木以外的表情——那是刻骨的仇恨和破釜沉舟的決絕。

“好。”

沈懿點頭:“第一步,送你母親去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療養。我會安排。”

幾天後,若爾言的母親被一個神秘的“慈善基金會”接手,所有資訊保密。若爾言心中的一塊大石落下,此刻,她已了無牽掛。

下一步,沈懿的計劃更加大膽甚至狠辣。她需要一筆啟動資金和切口,更需要一個讓若爾言“合理”消失並獲得新身份的契機。她將目標瞄準了一個在京市勢力不小即將結婚的紈絝富二代。

沈懿精心配製了一種迷魂散。在一次富二代常去的酒吧,若爾言按照沈懿的指示,“意外”地與富二代相遇。在藥物和刻意營造的氛圍下,富二代徹底被若爾言的美貌和“脆弱”迷住,以為終於得手,將其帶往酒店。

而沈懿則算準時間,匿名通知了富二代的母親——一位以強勢和護短聞名的貴婦。

接下來的事情順理成章。貴婦“捉姦在床”,勃然大怒,既恨兒子不爭氣,更恨若爾言這個“禍水”。她甩出一張大額支票,厲聲要求若爾言立刻消失,永遠不要再出現在她兒子面前,否則後果自負。

若爾言按照沈懿教她的,表現得驚恐萬分,羞愧難當,拿著支票,泣不成聲地答應立刻遠走他鄉。

這筆錢,成了她們計劃的第一步資金。

正當沈懿準備用這筆錢,透過某些特殊渠道想要為若爾言辦理新的身份和出國手續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找到了她。

韓建軒。

他直接出現在了沈懿那間狹小的招待所門外,神色複雜,帶著一絲疲憊,更有一絲探究。

“沈懿,你……真是給了我一個很大的‘驚喜’。”

韓建軒開門見山,目光如炬地看著她:“別墅那場火,燒得可真是‘乾淨’。”

沈懿心中一震,面色卻不變:“韓先生的話,我聽不懂。”

韓建軒擺擺手,走進房間,關上門:“明人不說暗話。我知道是你做的。手法很漂亮,幾乎天衣無縫,連我們都差點被瞞過去。如果不是我一直派人……留意著那邊的動靜,還真讓你金蟬脫殼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凝重:“我上次讓你復讀,並非不想幫你,而是對方樹大根深,牽一髮而動全身,時機未到。但你的‘自作主張’,卻讓我看到了另一種可能。”

沈懿沉默地看著他。

“沈懿,你冷靜、聰明、果斷,身懷絕技,更難得的是,有打破規則的勇氣和手段。”

韓建軒壓低了聲音:“我現在代表國家,正式詢問你,是否願意接受一項任務?”

沈懿下意識就想拒絕。

卻被韓建軒連聲打斷: “一項……特殊的海外任務。我們需要一個人,以留學生的身份進入吉國某所大學,接近一個目標人物,獲取一份重要的生物醫藥研究情報。這份情報,關係到國家戰略安全。”

韓建軒的目光緊緊鎖定沈懿:“我們認為,你是極其合適的人選。當然,這極其危險,你可以拒絕。”

沈懿的心臟猛地一跳。她瞬間明白了。韓建軒並非查不到頂替事件,而是查到了,卻因種種更高層面的權衡而不能動。但現在,她展現出的“能力”,讓她進入了另一個層面的視野。這是一個交易,也是一個機會。一個既能暫時避開國內鋒芒,又能積蓄力量,甚至藉助國家資源平臺的機會。

報仇?當然要報。

但不是現在這樣硬碰硬。

她需要更強的實力,更高的位置,更龐大的資源。

“我接受。”

沈懿幾乎沒有猶豫,聲音清晰而冷靜:“但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若爾言,她也一起走。以新的身份,也能掩蓋我的資訊,還有我師父那必須保證他的安全。”

沈懿說的簡潔,但韓建軒秒懂。

他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可以。她的新身份和手續,我們來安排。你們將以公派留學生的身份前往吉國。但記住,你們的首要任務是……”

“我明白。”

沈懿打斷他:“各取所需。”

幾天後,一切準備就緒。

若爾言已經提前坐航班離開。

機場候機廳,人流如織。

沈懿和清風道長站在一起,眼中充滿不捨。

清風道長沒想到她竟然沒被京市醫科大學錄取而是去了吉國的醫科大學,有感慨有不安:“小懿,此去前路漫漫,你自己一個人要多小心保重。”

沈懿沒有說太多:“師父放心,去了我自會聯絡您,到那邊安頓好了,也接您去遊玩一番。”

清風道長聞言眼神一閃,瞬間明白了甚麼。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甚麼。

引擎轟鳴,飛機滑入跑道,最終掙脫地心引力,衝上雲霄。

腳下的城市變得越來越小,最終淹沒在雲海之中。

沈懿閉上眼,腦海中閃過清風觀的山嵐,閃過藥田的清香,閃過師父平和的面容,最後定格在一張模糊的、頂替著她的名字、享受著本該屬於她的人生的傲慢面孔上。

她的手微微握緊。

“會回來的。”

她在心中默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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