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海棠一怔,隨即反應過來,媽媽說的可能是真的,自從她進了清潔部之後,沒人來找過麻煩,尤其是離了婚,有人曾過來言語挑逗過她,結果第二天就沒了下文。
掃廠區雖然工資少,但還真算不上苦,又沒有麻煩上身,她乾的還算順心。在軋鋼廠李主任一家獨大,他和王家的關係很可靠,包括李懷德那個女兒,她就知道是王澤屋裡的,每天低頭掃地,即使不說話,小道訊息還是知道不少,況且她還親眼看到過倆人親密樣。
跌落塵埃後,別人怎麼對付她都有理,當初做的錯事太多,這麼沒法埋怨,以為會被刁難,結果卻恰恰相反,她像是被遺忘了一樣,要說沒人打招呼她是不信的。
有這能力的,除了王家就再沒別人了,這次應該也是,想到這,心裡一陣翻湧。
回想起往昔的一幕幕,鼻子有些發酸,許大茂害了她,為了一己之歡插足人家生活,雖然有恨,但自己也報復回來了。
華文玩弄她,為了做人上人,甘願放下臉面討好,結果自己被任意糟蹋沒換來想要的,如今華文早已是黃土一抔。
劉光天雖然佔了便宜,但也是對她最好的,要星星都不給月亮,可惜錯過了,孩子打掉後就沒了退路,辜負了他一片真心。
陶潛和她是各取所需,真心沒有,最多的是肉體上的交流,沒想到的是自己為了這個沒有愛的男人生了孩子,一直揹負著罵名,當初她是怎麼想的呢?
至於前夫也是個好男人,老實能幹,顧家不說,對孩子老人也盡心盡力,自己為甚麼就沒答應給他個孩子呢?這一刻清醒的於海棠開始懷疑自我。
於母見女兒這樣,怕她受刺激,拍了拍閨女的手,“別想太多,過好日子就行,你早點休息吧!”
說完出了屋,留下閨女坐在床上抱著膝蓋沉默著。
滇南,第二天吃過早飯,王澤和丁輝就趕奔軍營,昨天雲潮生說了今天有獵物,所以得來早點。
小廣場幾個老太太沒上班,王老師有點遺憾,不嘮會總感覺缺點啥,丁輝忍著笑隨後跟著。
待到了炊事班,王師傅一看一個不吱聲,野豬,豪豬,水鹿,赤麋,鬣羚,白腹錦雞,還有個半死不拉活的小熊貓幼崽。
兩個袋子裡不時鼓動著,趙六給解釋,裡邊是蛇,不過都有毒。
這他媽還真不忌口,弄回來了能咋辦?整吧,吩咐完開始幹活,原本他還想上手收拾那兩袋子蛇的,結果趙六提著就去了外邊,還說以前沒少處理這個,讓王師傅先休息。
野味兒太精緻了費時間,在軍營裡沒那麼多講究,粗獷點只要入味兒就成。
從姜九手裡把吱吱叫的小熊貓幼崽搶救下來,這玩意都沒二斤肉,吃了白瞎,弄回去家裡有竹子,養著吧,媳婦應該會喜歡。
曲十又跑了趟醫院和供銷社,採購一大包調料,中午來不及,只能等晚上才能吃。
野豬,豪豬扔一塊兒單做,這個紅燒算逑,其他的滷味一鍋出。
收拾完直接下鍋,王師傅操作,爆炒大盤雞,香煎辣條,紅燒肉,配上滷野味,這是晚上菜譜。
廚房裡留了兩口大鍋做中飯,其它的都用來做野味,沒有一點浪費,豬頭和其它腦袋處理起來麻煩,直接扒皮,連帶著洗好的內臟來滷。
謝正坤訓練完跑過來一看這伙食直嘆氣,軍營裡不允許喝酒啊,讓人難受至極,昨天的雜魚鍋也是,都吃爽了。
死乞白咧的商量王叔半天,王澤挺喜歡這個直腸子,答應他晚上一起喝一杯,謝營長這才樂顛滿意。
把中午菜弄完,讓炊事班看著大灶火頭,王澤倆人拎著飯盒,提著小幼崽回家。
果然,李少女被這小糰子迷住了,文若也是很喜歡,倆人摸夠了才把小東西帶到後院竹林,可能是感覺不到威脅,又有吃的,小傢伙試探著爬進林子,抓起竹葉就往嘴裡塞,二女稀罕半天才不捨的回屋。
吃飯的時候,王澤對計清雲說道,“弟妹,下午麻煩你叫下靜靜舅舅和舅媽過來,部隊打了不少野味,晚上加個餐。”
計清雲聽完點頭答應,李瑾瑜說起明天約了幾個剛認識的姐妹一起去集市。
王澤開口問道,“沒說怎麼去嗎?”
“當然是走著了,又沒多遠,我都打聽好了,這可比軋鋼廠到咱們家近多了。”
李瑾瑜眨著大眼睛看向自家男人,不明白他為甚麼這麼問。
“笨!咱們要是買東西回來,如果拿不動怎麼辦?”
李少女不滿意男人說她笨,“嘻嘻,這個我也問了,集市裡有雞公車的。”
寧靜跟著點頭,然後看了看自家公公,有些難為情說道,“爸,趕集的時候,有人送花或者腰帶不能收,還有邀請直接拒絕就好,碰到討糖果之類的儘量回絕。”
她這越說越小聲,最後低頭不敢看了,畢竟兒媳婦跟公公說這事太難為情。
文若聽話頭不用問就知道這應該是少數民族習俗,皺了皺眉頭,“小澤,不行你就在家吧?”
“啥意思?”王老師有些懵,看向媳婦,“你就這麼不放心我?真以為你男人是啥香餑餑啊?”
“你說呢?”宋文若沒好氣瞪了他一眼,連計清雲都不時抬頭瞅,顯然很是同意她看法。
這就氣人了,王老師多吃了半碗飯表示抗議。
下午,小廣場,瞅著王澤跟一眾老太太談笑風生,然後依依惜別,丁輝陷入了沉思。
炊事班,此時香味撲鼻,不少沒有訓練任務的戰士圍過來,見到倆人紛紛開口打招呼。
“王師傅!”
“王師傅好!”
王澤樂呵呵回應,掏出兜裡大中華散了,結果沒夠,很自然的把手伸進丁輝兜,等到一圈分完,剛剛好。
扯了一會兒閒篇,這才進到廚房,看看火頭和鍋裡的肉,滿意點點頭。
丁輝作為資深美食評論家,吃完盤子裡的野味,瞅了瞅遠處的大山,好想去!
下午活不多,不是那麼太忙,王澤也沒打算總來這邊,偶爾過來看看就行,畢竟速成班和拜師學藝不一樣,調料他都告訴幾人做法,高湯不斷火,適時加料就沒甚麼問題,有這兩樣慢慢摸索做菜也差不到哪裡去,這個得靠日積月累。
忙活完廚房,倆人提著飯盒往回走,要不是攔著點,孫班長都要用盆裝了。
回到家,文若,李瑾瑜和賀妮兒在院裡擺弄小糰子,果然一脈相承,這玩意兒記吃不記打,也可能是剛離窩會吃食沒多久,沒用半天吃飽了就不怎麼怕人了,話說回來,這長相和乾脆面挺像,很難讓人拒絕伸手。
有四個菜打底,再炒兩個小青菜完活,主食還是大米,等過兩天弄些麵粉回來搭配著吃,家裡玉米麵倒是有,但是單一做飯趁熱吃還行,要是涼一點就有些扎嘴了,王澤有點吃不慣。
快到飯點,計宏遠兩口子提著兩瓶酒上門,謝正坤帶著媳婦孫麗麗也是同樣兩瓶酒。
介紹完進屋,李瑾瑜拉住想要跑的賀妮兒,不用客套落座。
計宏遠把酒放到桌上,“試試這個,是咱們文山產的膩腳酒,還不錯!”
謝正坤把酒也放到桌上,“我這個差點,七鄉酒,屬於清酒型別,味道有點淡,度數不高,不過喝著還行,嬸子你們可以試試。”
除了寧靜和小賀妮兒,幾人杯裡都倒上白酒,也沒講客套話,眾人開始動筷。
謝正坤嚥下嘴裡的紅燒肉美美道,“王叔,我都替胡晨他們虧的慌,趕上這麼個時候去出任務,沒口福啊!
以前王槿就常說你手藝好,以為沒機會吃到,誰成想這願望實現了。
還是廚師好,以後孩子要是做不了別的,也讓他吃這碗飯。”
孫麗麗頭一次吃到大廚做的飯,有點剎不住車,男人路上來的時候說的沒錯,還真是能香掉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