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燒的熱乎,王澤躺在炕上“烙餅”,舒爽的有點不想出門了,這麼個工夫,門被拍響,看來還挺急。
王澤下地穿鞋來到外屋開門,見是分局同志,沒等他張嘴問直接來了一句,“王師傅,有你電話,一會兒還打來,古局讓我來叫你。”
馬上都是晚上了,肯定有急事,王澤也沒磨嘰,鎖門跟著一路小跑來到分局。
三十正趕上古老大值班,人已經在局長辦公室等他了,王澤進屋扔過去根菸他這邊也剛點上,電話聲響起,古烈拿起說了兩句然後把話筒遞給他。
順手接過,“我是王澤,哪位?”
“小叔,我是楊松,王樟受傷了,人在戰地醫院。”
王澤心裡咯噔一下,急忙問道,“很嚴重?”
“還在手術中,情況有點不妙,小叔,你能來一趟麼?”
王澤心裡抽痛,一隻手攥緊,捏的骨頭作響,好一會兒才回話,“我今晚就出發,你給我具體地址!”
“好,你到哈市轉車到雞西,我讓人在那接你!”
聽完資訊電話結束通話,王澤長呼吸幾口氣才好些,心裡告誡自己不要慌,人肯定沒事,電話裡聲音不小,古烈聽得清楚,這時候說別的沒用,開啟抽屜,拿出介紹信本子開寫,然後蓋章,想了想又單獨蓋了十多張空白介紹信,資訊到時候讓他自己填。
王澤拿起電話要了聶老頭那,這個點人應該在家,工業部北邊聯絡多,所以弄車票容易些,晚間正好有到哈市的車路過,事情緊急耽擱不得。
聶老頭果然在,聽到要求後直接讓他去車站拿票,到了北邊有困難給他打電話。
放下電話,古烈遞過一沓介紹信,隨後又在抽屜拿出橡皮筋捆著的全囯糧票,“這個拿上,火車是晚上六點的,時間來得及,回去把持槍證帶上,我去給你拿槍。”
王澤沒矯情,接過後一把揣進兜裡,雖然急的火上房,但是遠水解不了近渴,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事兒不能瞞著文若,萬一孩子真有個三長兩短,留下遺憾怕她更是接受不了,所以只好倆人一起去,家裡倒是不用擔心。
沒一會兒,古烈匆忙進屋,遞給他一把大五四,還有一盒子彈,“用我送你不?”
“不用,我騎大三輪走,明天讓柱子把車送回來。”
“行,出門在外加點小心,那邊不比家裡,有事就來電話!”
十分鐘後,小院門口,王澤平復臉上僵硬推門進院,來到屋裡,這邊正聊的火熱。
“文若,收拾衣服跟我出趟門。”
一句話屋裡瞬時鴉雀無聲,所有人全都看向他。
“芋頭受了點傷,人在戰地醫院,咱們去看看……!媳婦!”
文若聽完腿發軟差點堆到地上,王澤緊忙上前扶住,“沒到最壞那情況,你別急,今晚的火車,先收拾東西!”
“哦……,噢……!”文若應承著,強站起身就要往外走,王澤一看她這六神無主的樣不行,吩咐李小五,“瑾瑜去收拾,拿衣服和洗漱用品就行,別的不用!”
劉勝利和易中海等人也是著急,老頭沉聲道,“我跟你去吧。”
王澤搖頭,“不用,爺爺家裡離不得你。”
馬大爺也沒強求點頭道,“嗯,去那邊有事兒先找楊小子,要是鞭長莫及就來電話,咱們關係不少。”
“知道了,爺爺!”
“爸爸!”豌豆擔憂看著老爹,樂樂幾個也是如此,李栩這會兒老實站到七哥身旁,聽著爸爸吩咐。
“在家帶好弟弟妹妹還有侄子侄女,幫爺爺守好家,不要落下課業!”
“知道了,爸爸!”
楊雪從櫃子裡翻出一沓錢和票,數都沒數分散開塞進止不住眼淚的文若兜裡。
何雨柱已經收拾好一包吃的,連帶著四個飯盒兩個茶缸子,“師父,這些你路上帶著吃。”
王澤順手接過,“嗯!把家裡照顧好,別出去惹禍,一會你送我去車站,明天把大三輪還回分局。”
“知道了師父!”
李瑾瑜提著個包裹進屋,“我也要去!”
王澤安撫道,“在家好好的,聽話!”
老頭也開口,“他們倆去就行,瑾瑜,別添亂!”
李小五這才放棄,不是任性的時候,王澤揣好倆人的工作證和持槍證,給文若披上厚實大衣這才扶著她出門,直到看不見大三輪的影眾人才回屋。
何雨柱把倆人送進車站,王澤到辦公室這邊的時候已經有個中年人在等著了,“王澤同志是吧?聶老吩咐給你的車票和證明,你從哈市下車直接換乘到雞西的車就行,隨便哪輛車次都可以!”
“謝謝,麻煩你了!”王澤接過車票不住感謝。
“不麻煩,那我就先回去了!”
送走中年人,讓柱子也回去,倆人來到候車室,大年三十晚上冷冷清清的,根本沒幾個人,找了個離暖氣不遠的地方坐好。
文若壓抑著哭聲拽進他胳膊,“小澤,芋頭他會不會……?”
王澤拍著她肩膀,“不會,別瞎想,那小子皮實著呢,等咱們到那肯定活蹦亂跳的,到時候我好好收拾他一頓給你出氣!”
“你敢!”文若瞪著淚眼看著男人。
王澤忙放軟話,“好好,我不敢,聽你的行不?別哭了,眼睛哭腫了看不到東西可咋辦?”
宋文若不是小孩子,要是王樟是普通的受傷根本不會大年三十晚上來信,她真怕到時候看到自己不希望的那樣,好在有男人陪著,心裡有了主心骨也不像先前那麼慌了。
倆人偎依著都沒再說話,連候車室不時吹進的冷風都沒在意,等了沒多久,開往哈市的特17次列車開始檢票,倆人進站上車,找到臥鋪車廂,兩個相對著的下鋪,放好東西,王澤看了看,首發車這邊就七八個人分散到整個車廂,安靜的很。
讓媳婦坐好,拿著茶缸子打了熱水回來,文若憂心忡忡賴在男人身邊,待火車開了嘴裡小聲說著芋頭從小到大的生活點滴。
王澤一邊聽著,一邊不時搭話,路過的列車員見這情況也沒覺著奇怪,肯定是家裡出事了,要不然大過年的誰出門?不過看的多了心態很穩,況且能坐起臥鋪的都不是簡單人,沒必要上前找麻煩。
“你怪我把孩子送去當兵不?”王澤突然開口問道。
“甚麼?”顯然文若精神力不大集中,待男人重複一遍後才搖搖頭。
“我怎麼會怪你?當兵那是別人求都求不來的機遇,你也是為了孩子好,我就是擔心芋頭,三年就郵回來張相片和幾封信,現在都不知道啥樣了,聽到他受傷,我這當媽的心裡不好受!嗚嗚!”
王澤又何嘗不是?那可是自己親生的,從襁褓到牙牙學語,從會叫爸爸媽媽到學會調皮搗蛋,從少年到青年一直生活在身邊,孩子大了就像雛鷹早晚都會飛向藍天,走自己的路難免受到挫折,可是作為父母面對這情況,哪個不心痛?
直到半夜文若才哭累了,躺在臥鋪上睡了過去,王澤給媳婦蓋好被子,坐到對面臥鋪毫無睏意,點著煙透過玻璃窗看向外邊,一片漆黑,偶有路過的村莊光亮點點年除夕就是在這樣的旅途中過去了,藉著微弱燈光看了看手錶,凌晨一點,已然是大年初一了!
天亮時分,文若醒來,見對面臥鋪上男人紅著眼睛端坐望向窗外,地上不少菸頭,顯然這一夜都沒睡,心疼的起身下床。
“媳婦你醒了,餓不餓?”王澤嗓子發乾轉過頭。
文若搖頭,“我不餓,你少抽些煙,快躺會,我去給你打些水來。”
王澤從李瑾瑜收拾的包裹裡找出毛巾和牙刷遞給她,“你去車廂中間洗漱,等會回來換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