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小年又炒了一盤花生米,速度很快端上桌,王澤灌了兩瓶窖藏,四人坐食堂裡開喝。
佛爺大都中午到傍晚這個階段幹活,又不評先進,這幫靠“手藝”吃飯的還沒那麼積極,除了少數蹲守菜市場,下午“上工”的地段基本在商場,百貨大樓附近,晚飯後活動區域只有在像電影院這樣人流密集的區域,當然火車站那是重災區,分局去那邊的人比較多。
大牛品著小酒點贊,“小澤還是你高,那個娘們兒三兩下就擺平了,好在沒說咱們是公安,要不然哪有這麼利索!”
小二附和道,“這和以前拐帶婦女的差不多,害怕加上著急說不利索,旁人以為是家庭矛盾不摻和,很容易就著了道。”
大牛很是樂呵,“說不得咱們幾個成績最好,那小院我看了,好東西不少,腳踏車十好幾輛,這幫玩意不光對人下手,能看到的習慣了順手牽羊。”
小二嘆口氣,“有個屁用,這些贓物和黑市組裝的腳踏車不一樣,都有記錄在案的,全得返還失主,最大收穫就是得到人家幾聲感謝,還不如抓賭了,小澤,你說年前能幹一波不?”
王澤聽劉勝利說過,伍局長嚐到甜頭想要兩家再合作一把,對死灰復燃的地下賭窩清掃一次,快過年了局裡報銷單據堆的快有人高了,看著就鬧心,都是錢鬧的。
“應該會,出去別亂說!”
紀小年仨人點頭,心裡有數,甚麼該講不該講的都不用提醒。
隨著外出人員先後收工,飯桌一換再換,紀小年點火燒灶加餐。
劉大姐,魏大姐幾個喜笑顏開,紛紛開始攀比“戰績!”
“我們抓了八個!”
“我們十二個!”
“我們……!”
“我們抓了一群!”小二洋洋得意看著眾人。
等到聽完解釋一個個不吱聲了,這操作別人幹不來,除了身上全是窟窿眼的小癟犢子也沒誰了。
這個時候最忙的就是呂會計,加班加點的清點贓物和錢款,見康永周,季平安幾個沒回來王澤問後進來的楊通和咋回事。
老楊拿了杯子邊倒酒邊解釋,“火車站那邊問題挺大,內外勾結轉移和銷贓,摸到上家人手不夠,劉局和政委怕鎮不住場子都過去了。”
王澤沒覺著多奇怪,火車站那地方人流量大,可以說的上滋生犯罪的搖籃,沒有打掩護和後臺的根本站不住腳,和幾十年後天網布滿各個角落不同,這時候針對流竄作案完全是靠眼睛和直覺經驗,掃了一次又一次的杜絕不了。
“你們太過分了,喝酒都不叫我!”聽聲就知道來人是胡某人。
“你活幹完了?”劉政會端著杯子看著他。
胡先進搶過瓶子見所剩不多忙抱在懷裡,“有老齊守著呢,再說抓回來的當場都審了一遍,咱們這過二道手續快得很。”
對於公安來說抓佛爺屬於費力不討好活計,繳獲涉及退贓,這得與街道辦聯合一起弄,是個長期過程,很是繁瑣,哪有黑市和抓賭來的痛快,要不是這幫不知好歹的太過分,還真不見得搭理他們,這個階段本身大事小情的就不少,都快有點分身乏術了。
連續一個星期釣魚執法,街面清淨下來,王同志二十斤桔子到賬,另外最大收穫就是火車站內外勾結被一鍋端了,鐵路方面為了息事寧人,溝透過後給了分局三個工作名額,因為涉案人數多了點,所以空出不少崗位,這可是實打實的好處,至於怎麼分配關上門自行研究,基本都是困難家屬群體優先,一直以來都是如此。
時間進入1970年,劉建國同志完成人生大事,王澤找了老丈人的老丈人給辦了兩張結婚證,劉浩然瞅他臉色不是很好,要不是李瑾瑜又懷孕了可能得上手,以前追不上,現在動手名正言順。
李鈺那邊簡單,在河西村擺了酒席,何茜這也沒大操大辦,一大家子送上禮物和祝福,大吃大喝一頓完活。
何大清跟蔡逢春沒甚麼意見,李鈺家裡更是簡單,說服李錚就行,劉勝利心裡過不去那道坎,在李清溫柔勸解下捏著鼻子認了!
今年最大的好訊息就是恢復過年假期,元旦時候楊雪開啟電視居然有訊號,幾人守著看連飯都快忘了吃,結果連續半個月雪花,王澤解釋只有重大節日有訊號,其他時段看電視臺心情,幾個女人失落不已。
防空警報三天兩頭的響起折騰人都有些麻木了,臨近新年才好轉,雖說有假期,但是貼春聯,放鞭炮還是不允許,人的接受能力很強,前幾年都是這麼過來的,也沒有太多奢求,最少與往年相比能多休息幾天。
分局年前收穫一波紅利,褚主任腰桿子挺直不少,伍軍剜門盜洞的把宋遠弄到西城,為此許諾了不少好處。
王澤這幾天心情很是不好,大肥,三肥相繼走了,都是晚上喵喵叫個不停,在他身上蹭來蹭去很是不捨,知道早晚有這一遭,臨近心裡滋味還是不好受,養了十幾年跟家人沒差多少,心裡空落落的,只剩下二肥一個也精神頭不足。
大肥,三肥是在小園柴堆後邊夾縫裡找到的,南瓜這一大幫孩子難過的不得了,王榕,何慧眼淚都下來了,摸著凍硬的貓身這個心疼,王澤在楓樹下燒火化掉凍土,挖坑先後把倆貓埋了進去。
日子照常過,只不過王澤上下班都帶著二肥,懶貓也特別依賴鏟屎的,可以說形影不離。
又到春暖花開,北邊雖說衝突不斷,局勢沒那麼緊張了,偉人已然回到京城,人心安定不少。
老頭走了門路把南瓜小哥仨送了出去,王榕留京進了部隊通訊部門,王樟去了北邊,有楊建功關照不會差哪去,王槿去了南邊,文若很是不捨,孩子走之前天天拉著嘴不停的囑咐,劉翠蘭也是唉聲嘆氣,都是一把手帶大的,這一走不知道多久回來,心裡很不是個滋味。
小哥仨倒是相反,能自己出去闖一闖還是很嚮往,廣闊天地,大有作為,正是一展抱負的時候,早就期待不已。
雛鳥總有離窩那一天,王澤對此看的很開,道給鋪好了,以後走多遠憑藉本事說話,好男兒志在四方。
送走仨孩子,小院這邊劉家單獨開火,起因是何茜有孕,家裡快三代人再湊到一起不是那麼回事,不過劉勝利還是沒事過來喝幾杯。
年末,王進喜在京城病逝,王澤難過許久,這個他最佩服的叔叔還是沒能挺住,別的做不了,力所能及的把王進喜一家帶進京城見了最後一面,了卻他臨終前遺憾。
時間如流水年如約而至,王澤已然40歲,可以說邁入中年人行列,從外表看也就二十七八歲,徹底坐實了小白臉子稱呼。
何晟在去年也被送去了王樟所在部隊,何慧不想走這條路,家裡也沒強求,明年到點了直接上班,有李大腦袋在還能下鄉得讓人笑話死。
71年上層聚變後,去年高遠山重新恢復工作,高家算是苦盡甘來,為此高老頭帶著全家特意過來感謝,王澤全盤接受,兩家走的近點沒毛病,高家以後發展不錯,自己用不到,不還是有孩子們呢麼。
楊建功也被調回京,楊松如願以償進了一步,父子雙將星而且是憑軍功得來的可是很罕見,相比之下嶽非凡就差了不少,受到了影響可以說坐了冷板凳,級別和待遇有,但是在軍方話語權少了許多。
劉浩然受影響最低,這幾年工作態度和立場,即使陣營不同受詬病的地方很少,最早一批恢復工作的下放人員,受幾個老頭恩惠的不在少數。
軋鋼廠“改造”的知識分子先後被聶老頭弄走,雖然現在鬥爭又走向了另外一個極端,但是都意識到工業發展進入停擺對國力影響巨大,所以不得不重新審視這一塊,幾年間造成的破壞不是一朝一夕能做起來的,可以說差不多從零做起,難度不是一般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