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阻擋在陳淵前面的東西,無論是荒獸的利爪,還是荒人舉起的兵器,都在刀光下粉碎,所向披靡,硬生生在敵群中殺開一條血路,直撲骨碑。
鴛鴦在沼澤對岸,看到了湖心島上驟然爆發的血光和震天的喊殺聲,他精神大振,猛地一揮陌刀:“將軍得手了!兄弟們,加把勁,別讓這些畜生回頭!”
他率領的兩百騎兵,衝擊得更加猛烈,箭矢如同潑水般射向對岸,牢牢釘住了試圖回援的荒人主力。
湖心島上,戰鬥瞬間進入白熱化。
荒人巫師站在骨碑下,揮舞骨杖,口中唸唸有詞,杖頭綠光大盛,一道粗壯的綠色光柱射向衝來的陳淵!
陳淵不閃不避,陌刀帶著血光,迎面劈去!
“嘭!”
綠光與血芒對撞,發出沉悶的爆響,能量激盪,吹得周圍泥水四濺!
巫師臉色一變,顯然沒料到陳淵能硬撼他的法術,他正要再次施法,突然心生警兆。
“嗖!嗖!嗖!”
三支弩箭,呈品字形,如同毒蛇般從對岸默默所在的方向射來,封死了他左右和後退的路線!
巫師不得不中斷吟唱,狼狽地揮舞骨杖格擋。
“叮!叮!”
兩支弩箭被磕飛,但第三支,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帶走了一小塊皮肉,火辣辣地疼!
就這麼一耽擱,陳淵已經衝破了幾名荒人護衛的阻攔,殺到了骨碑之下!
“呱呱(攔住他)!”巫師尖聲大叫,聲音裡帶著一絲恐懼。
幾名身材格外高大、穿著厚重骨甲的荒人精英戰士,咆哮著衝向陳淵,它們手中的骨刃帶著破風聲,狠狠劈下。
陳淵眼神一厲,正要硬接。
“將軍!交給我們!”
一聲大吼從側後方傳來,是大哈,他不知道甚麼時候,帶著部分士兵衝殺到了這附近。他猛地將寬大的陌刀往身前一插,發出一聲沉悶的咆哮:“固守!”
一股土黃色的、沉穩的光芒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覆蓋了周圍幾十名士兵,連同陳淵,也感到身上微微一沉,一股厚重堅實的力量感覺傳來。
“砰!砰!砰!”
荒人精英戰士的骨刃砍在陌刀和土黃光暈上,發出沉悶的巨響,卻難以破防!
“給……滾開!”大哈雙臂肌肉賁張,頂著陌刀猛地向前一推,巨大的力量竟然將兩名荒人精英戰士推得踉蹌後退。
陳淵抓住這瞬間的空隙,不再理會身邊的糾纏,目光死死鎖定了近在咫尺的骨碑,以及碑下那個臉色大變的巫師。
他雙腿猛地發力,腳下泥地炸開兩個小坑,身體如同炮彈般射出,隕鐵陌刀高高舉起,全身的氣血,意志,還有“陷陣之志”爆發的所有血色能量,都凝聚於這一刀之上。
刀身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在扭曲,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那巫師臉上露出了絕望的瘋狂,他舉起骨杖,試圖做最後的抵抗,杖頭的綠光凝聚成一面光盾。
“斬!”
陳淵發出一聲彷彿來自遠古戰場的咆哮,隕鐵陌刀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悍然劈落。
刀鋒接觸光盾的瞬間,綠盾如同陽光下的肥皂泡,無聲無息地破碎。然後,刀罡毫無阻礙地,切入了後面慘白的骨碑!
“嗤——咔嚓——轟隆!!!”
怪異的、令人牙酸的聲音從骨碑頂部開始,出現一道筆直的、細細的黑線,緊接著,黑線迅速向下蔓延、變寬,整個碑體,沿著那條線,緩緩地、然後加速地向著兩邊分開、崩塌。
無數的碎骨如同爆炸般向四周激射,碑身上那些蠕動的綠色符文,發出一連串急促、尖銳、如同瀕死哀嚎的閃爍,然後徹底熄滅、湮滅。
強大的能量反噬以骨碑為中心,如同無形的衝擊波向四周擴散。
“噗!”站在碑下的巫師,首當其衝,他手中的骨杖瞬間化為齏粉,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砸中,胸膛猛地凹陷下去,口中噴出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色血液,像一截爛木頭般倒飛出去,摔在泥地裡,抽搐了兩下,不再動彈。
湖心島上,殘餘的荒人和荒獸,發出了驚恐絕望的哀嚎,它們身上的力量似乎在迅速流失,動作變得遲緩,眼神渙散。
邪陣被破的反噬,開始吞噬它們!
一些站在沼澤邊緣的荒人士兵,腳下的泥地突然變得如同流沙,慘叫著被拖入深處,冒了幾個泡,便沒了聲息。
“贏了!”
“我們贏了!”
湖心島上,爆發出歡呼,士兵們揮舞著陌刀,追殺著那些失去鬥志、陷入混亂的殘敵。
對岸,鴛鴦看到了島上骨碑崩塌、綠光消散的景象,聽到了那震天的歡呼。他猛地舉起陌刀,縱聲長嘯:“將軍得手了!陣法破了!”
他身後的兩百輕騎,也發出了興奮的吼聲。
中午烈日陽光,穿透了沼澤上空厚重的的霧氣,灑在沼澤上。
島上,一片狼藉,破碎的骨碑,橫七豎八的屍體,凝固的暗綠和鮮紅的血液,混合在泥濘中。
陳淵拄著陌刀,站在骨碑的廢墟上,微微喘息。暗金色的麒麟鎧上沾滿了汙泥、血汙,還有一些怪物的碎肉,但他站得筆直,像一座歷經風暴洗禮後依然屹立的山峰。
士兵們開始自發地清理戰場,收斂戰友的遺體。
這一戰,陣亡十人,都是在泅渡和水下遭遇戰中犧牲的。
默默從對岸繞了過來,臉上也帶著疲憊,鴛鴦和大哈也聚攏到陳淵身邊。
“將軍,您沒事吧?”鴛鴦看著陳淵身上那些汙跡,忍不住問道。
陳淵搖了搖頭,目光掃過三人,最後落在那片依舊死寂的沼澤上。“打掃戰場,一個時辰後,撤離。”
大哈一屁股坐在地上,陌刀放在身邊,發出哐噹一聲。“娘……孃的,這……這爛泥……還累人……”
士兵們互相看著,看著彼此泥猴般的模樣,看著島上被摧毀的邪陣,看著那個站在廢墟上的身影,有失去同伴的悲傷,有劫後餘生的慶幸,但更多是一種近乎盲目的信任和燃燒的戰意。
跟著這樣的將軍,能踏平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