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老口中的話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回憶之色:“沒想到,戰事越來越不對勁,投入長城的兵力如同石沉大海,荒獸的數量和強度遠超以往任何一個記錄。不得已,我們連‘鎮國四大軍團’之一的北方‘玄武軍團’,都提前調了上去,才勉強穩住陣腳。”
陳淵心中驚呼,鎮國四大軍團!
那是傳說中守衛華夏最後根基,不到亡國滅種關頭絕不輕動的終極力量,連玄武軍團都頂上去了?北疆的戰事竟然嚴重到了這種地步?
大長老沒有在意陳淵的震驚,繼續說道:“當時我們以為,付出瞭如此巨大的代價,戰局也就這樣了,接下來又是漫長的消耗和對峙。直到……”他的聲音在這裡停頓了一下,目光再次聚焦在陳淵臉上,彷彿要將他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直到幾天前的一個晚上。”
會議室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睡眠中的我被短暫甦醒的‘夫人’……叫醒了。”
夫人?陳淵一愣,哪個夫人?他從未聽說過大長老的夫人能參與如此機密的軍國大事?
看到陳淵臉上的茫然,大長老的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又帶著無比敬畏的弧度,緩緩說出了那個石破天驚的答案:
“夫人,就是藍星意志!我們是這樣稱呼祂的。”
“轟——!”
如同九天驚雷在腦海中炸響!
陳淵猛地瞪大了眼睛,臉上血色瞬間褪去,又猛地湧上,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幾乎無法呼吸。
藍星意志!?
那個幾百年前賦予人類天賦系統後便陷入沉睡的星球意識!祂……祂竟然甦醒了?雖然只是短暫甦醒,但這訊息本身,就足以顛覆現有的所有認知!
“祂……祂甦醒了?”陳淵的聲音乾澀無比,帶著難以置信的震撼。
“是的,短暫的甦醒。”大長老肯定地點點頭,神色肅穆,“祂的力量已經很微弱,這次強行溝通,消耗巨大。而祂喚醒我,透過意識告訴了我兩件事。”
大長老伸出一根手指:“第一,祂告訴了我們荒人此次發動前所未有規模攻勢的真正陰謀!”
陳淵屏住呼吸,他知道,最關鍵的部分來了。
“這次荒人的目標,從來就不僅僅是攻破一段長城,或者佔領一片土地。”大長老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帶著刻骨的寒意,“他們在北方,在西伯利亞那片廣袤而荒蕪的凍土之下,佈置了一個龐大而邪惡的陣法!這個陣法,不是為了殺傷我們計程車兵,而是為了……侵染、汙染,乃至最終吞噬藍星意志本身!”
陳淵倒吸一口涼氣,渾身汗毛倒豎,他終於明白,為甚麼北疆的戰事如此反常,為甚麼荒人不計代價地瘋狂進攻。
他們是在牽制人類的有生力量,掩護那個可怕陣法的執行,他們的最終目標,竟是這個星球的靈魂。
一旦藍星意志被吞噬,人類失去天賦力量的來源,結局可想而知——徹底的滅亡!
“祂被驚醒了,也被那個陣法散發出的汙穢邪惡氣息,徹底激怒了。”大長老繼續說道,隨即伸出了第二根手指,“而祂告訴我的第二件事,就是指出了……關鍵的‘破局人’。”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牢牢鎖定在陳淵臉上,一字一頓地說道:
“那個人,就是你——陳淵少校。”
陳淵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座位上,大腦一片空白。
我?破局人?為甚麼?藍星意志為甚麼會知道我的存在?難道……真的和我的穿越者身份有關?我就是大長老口中的那個“異數”?
無數的疑問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讓他一時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能呆呆地看著大長老,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會議室裡,只剩下他粗重而混亂的呼吸聲。
遙遠的北疆,關乎文明存亡的巨大陰謀,沉睡星靈的憤怒與指引,以及他自己身上那無法言說的秘密……所有的線,在這一刻,似乎都纏繞到了他這個年輕的少校將軍身上。
陳淵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發乾,他嚥了口唾沫,努力消化著這驚天動地的資訊。藍星意志的指引,荒人吞噬星靈的恐怖陰謀,以及自己這突如其來的“破局人”身份……這一切都遠遠超出了一名指揮官所能理解的範疇。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大長老,既然……既然夫人指明瞭方向,那我又該如何破局?需要我陌刀軍立刻開赴北疆,還是直接深入西伯利亞,摧毀那個陣法?”
大長老緩緩搖了搖頭,臉上帶著深重的疲憊與無奈:“北疆正面戰事吃緊到了極點,玄武軍團也被牢牢釘在防線上,寸步難移。其他各大軍區要防備荒人聲東擊西,同樣無法抽調大量兵力,進行一場深入敵後、毫無把握的遠征。”
他目光沉凝地看著陳淵:“如何以最小的代價,最精準的方式,完成這個幾乎不可能的任務,破掉荒人這致命的局……這正是需要你回去好好思考的。軍部需要一份切實可行的方案,而不是讓將士們盲目地去送死。”
大長老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時間不多了。陣法每運轉一刻,對夫人的侵蝕就加深一分。我們承受不起拖延的代價。”
他轉過身,對陳淵說道:“稍後,軍部會把近期派‘迅鷹’探明的,關於北疆以外及西伯利亞部分地區的情報地圖給你。那上面標註了我們目前所知的一切,包括荒獸大致的兵力分佈,以及陣法可能存在的能量波動區域。雖然依舊模糊,但這是我們現在能拿出的最寶貴的東西。”
“是!末將明白!”陳淵站起身,挺直脊樑,沉聲應道。儘管前路迷霧重重,困難如山,但此刻他已別無選擇,必須將這千鈞重擔扛起來。
不久後,一份標註著“絕密”字樣的、由特殊皮革製成的卷軸地圖,被鄭重地交到了陳淵手中。觸控著地圖上那些粗糙卻驚心動魄的標記,陳淵感覺手心都在發燙。
沒有片刻停留,陳淵再次登上了那列噴吐著黑色煤煙的蒸汽火車返回蜀都。
風暴,已然來臨。
而他,正處在風暴的最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