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立刻發動,駛入了燕京的街道。
與陳淵想象中殘破的景象不同,燕京作為人類最後的政治中心,雖然也充滿了簡樸和肅殺的氛圍,但街道還算整潔,一些關鍵建築得到了較好的維護。
行人們步履匆匆,臉上帶著長期戰爭環境下特有的堅韌與警惕。
當車子轉過一個街角,一片寬闊的廣場和一座巍峨的城門樓出現在視野中時,陳淵的心猛地一跳。
那是天安門。
儘管歷經千年風霜,城樓依舊屹立。
更讓陳淵心神震動的是,城樓上方,赫然懸掛著一幅經過特殊處理、妥善儲存的偉人畫像!
那熟悉的容顏,穿越了時空,依舊慈祥而睿智地注視著這片飽經磨難的土地。
即使過了一千多年,偉人那期盼民族復興、人民團結的思想,彷彿化作了一種無形的力量,依舊守護著這個在絕境中掙扎求存的國度,凝聚著最後的人心。
陳淵這個穿越者的靈魂,對此感受尤為複雜深刻,一股熱流湧上心頭,讓他鼻尖微微發酸。
車子沒有停留,徑直駛入了城門後方一片守衛極其森嚴的建築群,經過層層崗哨的嚴格檢查後,車子在一棟看起來樸實無華,卻透著厚重歷史感的辦公樓前停下。
“陳少校,請跟我來。”接待軍官引著陳淵走進大樓。
樓內走廊安靜而肅穆,偶爾有穿著中山裝或軍裝的人員匆匆走過,他們看到如此年輕的陳淵,以及他肩上的少校銜,都忍不住投來驚訝和好奇的目光。
能進入這裡的人,非富即貴,或者身居要職,一個如此年輕的前線少校出現在此,顯得格外突兀。
陳淵目不斜視,跟著接待軍官在迷宮般的走廊裡穿梭,最終來到一扇厚重的木門前。
“請在裡面稍候。”軍官推開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陳淵邁步走進,這是一間不大的會議室,陳設簡單,只有一張會議桌和幾把椅子,牆壁上掛著華夏的旗幟和疆域圖。空氣中瀰漫著舊書籍和木頭的氣息。
門在身後輕輕關上,房間裡只剩下他一個人。
寂靜,令人窒息的寂靜。
陳淵在靠近門口的一張椅子上坐下,腰桿挺得筆直。心中的忐忑如同野草般滋生。
如此緊急地將他召來,究竟是為了甚麼?北疆戰事?陌刀軍的未來?還是……其他?他反覆思量,卻毫無頭緒。
桌上有準備好的茶壺和茶杯,陳淵給自己倒了一杯已經微涼的茶水,一口一口地喝著,試圖壓下心中的緊張。
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卻絲毫無法緩解那份莫名的焦躁。時間彷彿變得格外緩慢,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過了大概三十分鐘左右,或許更久,門外終於傳來了沉穩的腳步聲。
陳淵立刻放下茶杯,屏住了呼吸。
“咔噠”一聲輕響,會議室的大門被從外面推開。
當看清來人的身影時,陳淵感覺渾身的血液似乎都衝到了頭頂,他蹭地一下站了起來,動作快得帶倒了身後的椅子,發出哐噹一聲響。
進來的人,不是預想中軍部的哪位將軍,也不是甚麼高官,原來是大長老。
大長老面容帶著操勞過度的疲憊,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明亮,彷彿能洞悉人心,身後只跟著一名沉默的貼身警衛。
看到陳淵如此劇烈的反應,以及那難掩的緊張和侷促,大長老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他招了招手,聲音平和而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的力量:“陳淵同志,坐,我們坐下聊。”
陳淵這才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扶起椅子,身體僵硬地重新坐下,脊背挺得如同鋼板,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
大長老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看著他戰戰兢兢的樣子,又笑了笑:“不要緊張,放鬆點。今天找你來,不全是公務,就當是聊聊家常吧。”
聊聊家常?跟大長老?
陳淵只覺得這話比任何命令都讓他感到壓力巨大。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些,但開口還是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顫抖:“不知……不知道大長老找小子有甚麼事?有甚麼吩咐,您直接下令就好!陌刀軍上下,萬死不辭!”
大長老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一種審視又帶著些許感慨的目光看著陳淵,緩緩說道:“看到你從西疆到崑崙,一路傳回來的戰報,那一樁樁、一件件不可思議的戰績,為國家為將士們注入了一劑強心針,我以為……我們華夏,又會是迎來一位如同歷史上那些先輩一樣的,又一位戰功赫赫的英雄人物。”
陳淵心頭一緊,連忙說道:“不敢當!末將只是盡忠職守,僥倖不死,全靠將士用命,不敢與先輩英雄相比!”
大長老輕輕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自謙。
他的目光變得有些深邃,話鋒微微一轉:“沒想到啊……你卻是一位‘異數’。”
異數?
這兩個字如同冰錐,瞬間刺入陳淵的心臟,讓他渾身血液幾乎凝固!
難道……難道我穿越者的身份暴露了?這個世界的高層,難道掌握了甚麼探測靈魂的手段?
他心中瞬間掀起驚濤駭浪,但臉上卻強行保持著鎮定,只有放在膝蓋上微微蜷縮的手指,暴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他不動聲色,甚至刻意讓自己的語氣帶上幾分恰到好處的疑惑,開口問道:“大長老……為何……為何這樣說?末將不太明白。”
大長老沒有直接回答,繼續問到:“能不能給我說說你的天賦,從前線將士們口中的隻言片語中,有些不一般吶。”
陳淵沒有猶豫,“回大長老,我的天賦名稱是:軍爭陷陣,具體的功能是……”
陳淵還沒有說完,大長老擺擺手阻止他繼續說下去,“原來是四個字的天賦。‘陷陣’我知道,那個‘軍爭’是《孫子兵法》裡的軍爭篇的軍爭嗎?”
陳淵老實的回:“是的,後面的幾個技能都是跟軍爭篇相關。”
大長老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他端起警衛員悄無聲息送上來的一杯熱茶,輕輕吹了吹氣,呷了一口。放下茶杯後,他才重新看向陳淵,語氣變得凝重起來:“北疆的戰事,你知道的吧?”
陳淵點頭:“從報紙上看到了一些,據說非常慘烈。”
“慘烈?”大長老輕輕哼了一聲,那聲音裡帶著沉痛與憤怒,“何止是慘烈!我們原先也以為,這不過是荒人又一次集結大軍,想要撕開長城的一個口子,像過去千百年裡無數次那樣。我們按部就班地調兵遣將,雖然壓力巨大,但也以為能頂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