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九紋龍身邊的小弟們對他死心塌地。
一旦得知他重返港島，必定會求他重振旗鼓，再戰江湖。
到那時，他又該如何推辭？
若這些舊部紛紛投奔，他們現在跟隨的老大定然心生不滿。
特別是他的同門師兄火山。
兩人向來不和。
火山若知曉他歸來，恐怕還會暗中使絆子。
面對江天浩的邀請，九紋龍仍搖頭道：“江先生，你說得雖有道理。”
“但我還是想靠自己解決。”
“江湖的事，我不想再沾。”
“您的好意，我心領了。”
江天浩見他態度堅決，微微一笑。
反問道：“你難道不想讓兒子過上優渥生活？”
“難道不想雙腿恢復如初？”
“難道不怕仇家對你兒子下手？”
這三連問讓九紋龍面色驟變。
江天浩繼續勸道：“加入洪興吧。”
“以你的資歷，我可以承諾你一個揸fit人的位置。”
“而且，我能治好你的腿。”
“你總不希望兒子有個瘸腿父親吧？”
這是江天浩第二次提及治腿之事。
九紋龍終於認真起來。
之前在茶餐廳，他還以為對方在說笑。
“你真能治好我的腿？”他語氣動搖。
職位許諾他並不在意，但兒子的安全和自己的腿傷，他無法忽視。
若能康復，他就能陪兒子踢球、爬山、騎車，完整參與他的成長。
家長會上，也不必因殘疾讓孩子遭人嘲笑。
想到這裡，九紋龍深吸一口氣：“好，我跟你走。”
“不過我原先的老大那邊，得勞煩你去交涉。”
江天浩滿意點頭，對身旁的細龍吩咐道：“九紋龍過檔的事交給你辦。”
“給他前老大封個厚禮，懂規矩。”
細龍爽快應下：“大佬放心，包在我身上！”
九紋龍的前東家不過是個小社團坐館，江天浩親自出面未免掉價。
派出手下四大天王之一的細龍，已是給足面子。
江天浩遞過一張名片：“處理完私事隨時聯絡我。”
“銅鑼灣大富浩酒吧也能找到我。”
“正式過檔後，我先替你治傷。”
九紋龍鄭重接過：“多謝江先生。”
正說著，灰狗駕車駛來，穩穩停在路邊。
江天浩帶著細龍上車，前往下一處房產。
接連考察了兩棟寫字樓後，他最終選定旺角一棟近年新建的大廈。
這棟大廈因施工期間樓市低迷，開發商咬牙完工後虧損嚴重。
如今房價持續下滑，業主為減少損失，願意以較低價格出手。
江天浩看中其優越地段和嶄新建築品質，果斷買下作為洪義集團總部。
新總部與他早前購置的旺角大平層相距不遠，日後往返更加便利。
次日清晨，洪興忠義堂內人頭攢動。
全體揸fit人齊聚一堂，無人敢在新龍頭就任儀式上遲到。
就連素來不睦的太子也早早到場。
眾人在等候間隙低聲交談。
肥佬黎滿面春風，自家小弟執掌洪興讓他與有榮焉。
韓賓、靚媽和十三妹等盟友提前抵達，準備輔佐新任龍頭。
資深元老巴基忙前忙後張羅儀式——自從白紙扇陳耀失勢，這些傳統禮儀便由他主持。
基哥來得真早。肥佬黎寒暄道。
巴基擦拭著貢桌回應：龍頭大事豈能馬虎？浩哥雖主張從簡，老規矩還是要的。
他精心佈置的供臺上，時令貢品陳列有序。
眾人心照不宣：這位新龍頭不僅是社團領袖，更是點石成金的商業奇才。
從鹹溼雜誌起家到運動鞋帝國，江天浩的財富神話早已傳遍江湖。
此刻連巴基這樣的 湖，也盤算著如何搭上生意順風車。
巴基如今已坐上揸fit人的位置，對虛名早已不在意。
他現在唯一在乎的，就是如何賺更多的錢。
正因如此，他毫不猶豫地把票投給了江天浩。
只要能讓兄弟們有錢賺，誰當龍頭對他來說都無所謂。
沒過多久，巴基就把龍頭上任儀式的準備工作全部安排妥當。
太子面無表情地坐在一旁，今天他也來得格外早。
上次敗在猜Fing手上，他確實受了些傷。
但憑藉他那近乎人類極限的強悍體魄，傷勢很快就痊癒了。
今天是江天浩接任龍頭的日子，他自然要給足面子。
太子是個純粹的武痴，只認實力。
猜Fing能擊敗他，雖說有初次交手、不熟悉對方招數的因素，但太子從不給自己的失敗找藉口。
能培養出猜Fing這樣的高手，江天浩的實力必然更加深不可測。
對於真正的強者，太子向來心懷敬意。
他甚至琢磨著，日後或許能從江天浩身上學到幾手絕活。
最後到場的是西環無良、觀塘大宇、屯門恐龍、九龍城細眼和柴灣馬王。
馬王一進門就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滿臉無所謂。
他做的是皮肉生意，靠的是手底下的姑娘們吃飯。
無論誰當龍頭，都影響不到他的生意。
所以馬王一向與世無爭，之前投票時順手投了江天浩一票，但也懶得藉此討要甚麼好處。
相比之下，無良、大宇、恐龍和細眼四人臉色就不太好看了。
他們當初投的都是反對票，如今江天浩正式上位，難保不會拿他們開刀。
四人默契地湊在一起，神色凝重。
大宇壓低聲音問道：“你們這幾天有沒有聽到甚麼風聲？”
“甚麼風聲？”恐龍一臉茫然地反問。
“當然是關於靚仔浩的！”大宇皺眉道，“聽說他讓九紋龍過檔到洪興，等正式接任龍頭後，九紋龍就會加入。你們想想，以九紋龍的身份地位，來洪興難道只當個草鞋？”
無良、恐龍和細眼面面相覷，遲疑道：“你的意思是……九紋龍要頂掉某個揸fit人的位置？”
“很有可能！”大宇沉聲道，“洪興十二揸fit人裡，肥佬黎、十三妹、韓賓、靚媽四人鐵了心跟江天浩；巴基和太子實力強橫，根本不怕變動；馬王與世無爭，柴灣的生意又沒人能插手。如果江天浩真要動刀，只能從我們四個裡選——你們覺得，誰會第一個倒黴？”
這番話讓其餘三人瞬間繃緊了神經。
江湖上早有傳聞，靚仔浩睚眥必報，得罪他的人都沒好下場。
他們四個當初投了反對票，現在怕是難逃一劫。
恐龍撓了撓頭，急道：“大宇，那你說我們該怎麼辦？”
大宇笑而不答，目光轉向細眼和無良。
兩人對視一眼，細眼苦笑道：“恐怕就是我倆中的一個了。”
尤其是細眼，語氣愈發低沉：“我一直跟著陳耀支援蔣家，這下……”
“估計第一個被踢出去的就是我吧。”
無良無奈地聳了聳肩。
“不至於，你那九龍城寨鳥不拉屎的。”
“靚仔浩怕是看不上那塊地皮。”
“倒是我這邊，搞不好要遭殃。”
大宇叼著煙笑道：“你倆別爭了，說不定先拿我開涮呢？”
“最近都警醒著點，別讓江天浩抓到小辮子。”
“總不至於無緣無故派人砍我們吧？”
“大宇說得在理。”
......
另一頭。
肥佬黎斜眼瞟著角落那幫人，嗤笑道：“現在知道怕了？”
“當初不是挺蔣家挺得歡嗎？”
“等阿浩正式坐穩龍頭位，有他們好果子吃。”
韓賓彈了彈菸灰：“黎哥，你好歹是阿浩入門大佬。”
“這種話心裡想想就得，說出來多掉份。”
“那些牆頭草，阿浩自然有辦法收拾。”
肥佬黎正咧嘴笑著，突然瞥見門口人影晃動。
“阿浩到場了！”
忠義堂的雕花木門被推開。
江天浩邁步進來的瞬間，就察覺到屋內詭異的氛圍——
無良四人縮在左側交頭接耳，肥佬黎他們佔據右側談笑風生。
太子和馬王則像兩尊門神，各自悶頭抽菸互不搭理。
“各位這麼早就候著了？”江天浩撣了撣皮衣上的灰塵，“該不會是我遲到了？”
巴基小跑著迎上來：“龍頭說笑了！”
“吉時未到，是我們來得太早。”
江天浩環視滿堂香案紅燭，拍了拍巴基肩膀：“基哥有心了。”
“這排場弄得挺像樣。”
“都是兄弟們幫襯。”巴基笑得見牙不見眼，壓低聲音道：“儀式用品都按老規矩備齊了，關二爺像也重新開了光。”
江天浩微微頷首，帶著猜fing三人走到忠義堂 。
“基哥，勞煩你繼續主持。”
“應該的！”巴基清了清嗓子站上高臺：“吉時將至，我先說個章程。”
“今日一切從簡，但該有的規矩不能少。”
“待會兒各位叔伯兄弟共同見證，浩哥就是洪興新坐館！”
銅壺滴漏指向正午時，巴基洪亮的聲音響徹大堂：
“洪興第三任龍頭即位大典，啟！”
“請新龍頭——上香！”
江天浩繼任龍頭之位，省去了諸多繁文縟節。
但給洪門祖師和洪興創始人蔣震上香的環節必不可少。
蔣震雖曾是情報人員，如今早已作古。
江天浩只需簡單上香，便能執掌洪興，帶領社團走向正途。
他先為洪門始祖上香三炷，虔誠叩拜。
隨後又在蔣震靈位前敬上兩炷香。
禮畢，巴基高聲宣佈：儀式開始！
在巴基引導下，江天浩順利完成各項繼任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