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宣讀洪門三十六誓後，江天浩立於祖師牌位前。
巴基率眾躬身行禮：拜見新龍頭！
聲浪從忠義堂內蔓延至門外，響徹雲霄。
江天浩朗聲道：諸位請起。
待眾人直起身，巴基上前道：請龍頭入座。
江天浩緩步走向那空置已久的龍頭寶座。
當他落座時，眾人再次齊聲高呼：拜見新龍頭！
江天浩抬手示意，現場頓時鴉雀無聲。
基哥也請就座吧，今日辛苦了。
巴基笑道：多謝龍頭掛念，我這把老骨頭還硬朗著呢！
眾人鬨笑間，江天浩雙手交叉置於案前。
待笑聲漸止，他正色道：現在開始議事。
隨著他的擊掌，猜fing應聲而出。
我既為龍頭，銅鑼灣揸fit人之位空缺。
擬由猜fing接任，諸位意下如何？
忠義堂內一時寂靜無聲。
片刻後，巴基率先表態：我贊成。
銅鑼灣本就是龍頭的地盤，由您親信接手合情合理。
韓賓起身笑道：“猜fing的能力和功績，大家都有目共睹。
先不提他能否勝過太子。
單說蔣先生在位時。
猜fing就為社團除掉了巴閉，還解決了喪標。
光是這兩件功勞，晉升紅棍綽綽有餘。
十三妹接話道：說得對，不如趁這次機會，直接把猜fing升為紅棍？
猜fing聽到這話，臉上露出欣喜之色。
與江天浩交好的幾人紛紛表態支援。
而無良、大宇、細眼和恐龍四人此刻也不敢拂逆江天浩的意思。
他們擔心惹惱江天浩會被找藉口撤換。
因此一直保持沉默。
江天浩微笑著環視眾人：我再最後問一次，有人反對嗎？
會議室一片寂靜。
江天浩指向自己原先的座位，對猜fing說道：既然沒人反對，從今日起，猜fing你就是銅鑼灣的新任揸fit人！
猜fing激動地抱拳：多謝大佬栽培！
江天浩親自將他引至座位前，按著他的肩膀讓他穩穩落座。
隨後宣佈：接下來我們討論下一個議題。
還有議題？
眾人聞言都露出詫異神色。
原以為今日只是簡單的龍頭交接儀式。
沒想到不僅讓猜fing接管了銅鑼灣。
現在還要繼續討論新議題。
端坐在龍頭位的江天浩將眾人反應盡收眼底。
心中暗想：難怪蔣天生總喜歡坐在這個位置觀察。
從這裡確實能看清每個人的細微表情。
任何異動都無所遁形。
見無人發言，江天浩主動開口：下一個議題，是關於社團白紙扇的補缺。
聽聞此言，西環無良、屯門恐龍、觀塘大宇和九龍城細眼四人明顯鬆了口氣。
他們原以為江天浩要藉機清算。
現在聽說只是選拔白紙扇，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白紙扇最初只是個普通職位。
後來逐漸演變成社團的智囊角色。
洪興此前僅有陳耀擔任此職。
其他高層要麼是草鞋，要麼已晉升紅棍以上。
白紙扇主要負責財務管理和出謀劃策。
雖地位特殊但並無實權。
必須由龍頭絕對信任之人擔任。
江天浩緩緩說道：關於這個人選，我心中已有人選。
眾人目光齊刷刷投向他。
我提議由渣皮出任社團新任白紙扇。
甚麼？
讓渣皮來當？
肥佬黎第一個發出疑問。
作為北角出身的渣皮，肥佬黎對他相當瞭解。
這小子挺機靈，對道上的人和事都門兒清。
不過說到底，也就是個狗頭軍師的料。
江天浩嘴角微揚，似乎看穿了肥佬黎的疑慮。
黎哥，渣皮現在在內地管著我兩個廠子。
已經能獨當一面了。
他現在完全夠格當白紙扇了。
肥佬黎聽罷，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既然江天浩看好渣皮，自然有他的道理。
其他人對這個位置都沒啥想法。
江天浩安排自己人上位。
他們當然不會反對。
既然大夥兒都沒意見。
這事兒就這麼定了。
對了。
江天浩突然想起甚麼，笑道：今天可能是最後一次在忠義堂開會了。
我在旺角買了棟寫字樓，作為洪義集團總部。
頂樓有個大會議室，下次咱們改在那兒開會。
話音剛落，眾人都愣住了。
韓賓率先起身表態：沒問題。
不就是換個地方開會嘛。
忠義堂確實擠了點，弟兄們都站不開。
換個寬敞的會議室正好。
是啊是啊......
靚媽、十三妹和肥佬黎紛紛附和。
其他揸fit人見狀，也沒必要唱反調。
都點頭同意了。
好了。
今天辛苦各位了。
沒甚麼事的話，大家早點回去休息吧。
江天浩笑著下了逐客令。
眾人各懷心思地離開。
忠義堂裡。
只剩下江天浩、猜fing、細龍和灰狗四人。
江天浩看向細龍：細龍，這次我沒動那幾個揸fit人，你不會有甚麼想法吧？
細龍咧嘴一笑。
哪能啊！
大佬肯定有自己的打算。
收拾無良他們幾個，遲早的事。
江天浩起身拍拍他肩膀：你啊...行了，先回銅鑼灣吧。
好的，大佬！
細龍應聲。
四人同乘勞斯萊斯回到大富浩酒吧。
江天浩獨自走進書房。
坐在椅子上沉思片刻。
撥通了黃志誠的電話。
哪位？
警局裡，剛審完犯人的黃sir正拆開泡麵準備倒水。
黃sir，是我。
這麼快就聽不出我的聲音了？
電話那頭傳來江天浩帶笑的聲音。
黃sir聞言眉頭一皺。
原來是江先生，有何貴幹？
哈哈，想請黃sir到你家樓下居酒屋吃個宵夜，賞臉嗎？
好！馬上到！
黃sir冷著臉結束通話電話。
把泡麵塞給旁邊警員後。
獨自駕車離開警局。
路上。
黃sir心裡盤算著江天浩的用意。
江天浩此刻本應剛坐上龍頭之位。
江湖上無人不知他今日正式接掌洪興。
警方自然也得到了風聲。
但忠義堂地處空曠，洪興向來不在那裡生事，因此警方並未布控。
誰知江天浩剛上位就主動找上門來，黃sir隱隱預感今後的日子恐怕難以安寧。
可把柄捏在對方手裡，他不得不硬著頭皮赴約。
若江天浩真要他做越界之事——
黃sir握緊方向盤，在霓虹閃爍的高架上疾馳時暗自發狠：寧可扒了這身警服，也絕不任其擺佈。
輪胎摩擦聲戛然而止。
熟悉的居民樓下，那家常去的居酒屋亮著暖光。
往日值夜班後小酌的愜意場所，今夜竟成了與洪興新龍頭的會面地點。
推門時風鈴叮咚作響。
店主熱情招呼：老規矩？
今天有約。黃sir目光掃過角落——江天浩正悠然獨酌，面前擺著冒熱氣的燒鳥串。
這位年輕龍頭彷彿主人般招呼：天婦羅剛炸好。
兩人沉默進食間，筷子在餐碟上碰撞出清脆聲響。
直到清酒見底，黃sir終於放下筷子：洪興龍頭深夜請吃宵夜，總不會只為敘舊？
江天浩慢條斯理擦拭嘴角：聽說大宇上個月在澳門 ...話音突然壓低，指節輕叩桌面發出悶響。
咱們開門見山吧。
有件事要拜託你。
黃sir聽罷，神情驟變。
壓低聲音道：阿浩，別得寸進尺。
不就是捏著我的把柄？
最多不當這個差人，也不會任你擺佈。
言重了！
江天浩見他態度堅決，反而笑了。
黃sir，我可沒想逼你走投無路啊。
何必這麼激動？
區區一個把柄而已。
我不要了總行吧？
說著。
江天浩伸手到桌下。
心念微動，從藍銀戒中取出當初 拍攝的錄影帶。
黃sir，物歸原主。
這是唯一一份，沒有複製。
黃sir盯著桌上的錄影帶。
猜不透江天浩葫蘆裡賣的甚麼藥。
阿浩，你會這麼好心？
就算還了母帶，肯定還有備份吧？
江天浩搖頭。
黃sir，我洪興坐館的話就這麼不可信？
說了沒備份，你大可放心。
我從沒打算長期用這個要挾你。
稍作停頓，又道：現在警隊裡，鬼佬處處掣肘。
替他們賣命，值得嗎？
黃sir冷笑。
幫他們是不值，但打擊 很有意義。
黃sir，那我問你，我這個 可曾禍害過普通市民？
江天浩從容反問。
黃sir仔細回想。
似乎確實如此。
你們這些古惑仔，就算沒動平民。
但頌猜、撻沙、巴閉、烏鴉那些人，哪個不是人命？
還有上次滅門案，又添多少亡魂？
江天浩面不改色。
那些都是罪有應得。
港島是法治社會，要講證據。
沒證據的事，我可不認。
黃sir冷哼。
這正是他始終奈何不了江天浩的原因。
黃sir，知道你眼裡容不得沙子。
往社團安插了不少臥底。
陳永仁不就是你派去倪家的？
讓他在親大哥身邊當臥底，考慮過他的感受嗎？
黃sir剛要辯解。
江天浩抬手製止。
笑道：今天不是來爭論的。
就當是筆交易。
你幫我辦成這件事，把柄徹底還你，兩清如何？
黃sir深深凝視江天浩。
想到對方已歸還錄影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