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想清楚,我這已經是友情價,跟你們醫藥廠比起來,這點錢算得了甚麼。”
五十萬?都能把整個醫藥廠買下來了。
疤哥分明是故意刁難,目的就是逼他讓出醫藥廠的一部分。
陸振華沉吟片刻,眼神陡然銳利起來:“兩萬塊,這事就算翻篇。要是不答應,以後也別想好過。”
“兩萬?哈哈哈……”疤哥仰頭大笑,“陸總,你這是打發要飯的?我可不是來跟你討價還價的。”
“我也不是。”陸振華冷笑一聲。
疤哥氣得嘴角抽搐,揮手道:“送客!”
“好。”
陸振華轉身就走,乾脆利落。
啪!
疤哥狠狠摔碎了手裡的杯子。
“疤哥,要不要我去教訓他?太囂張了。”虎子在一旁說道。
“教訓?你沒看見他那樣子?我們還不清楚他的底細,一個外地人能在我們面前這麼鎮定,背後肯定有人撐腰。你是不是想讓我在深皖市混不下去?”
“對不起疤哥,我不是那個意思。”虎子慌忙道歉。
“找兩個人盯著醫藥廠。既然談不攏,就讓他們也嚐嚐苦頭。”
“明白,疤哥。”虎子心領神會。
回到醫藥廠,眾人見陸振華平安歸來,都鬆了口氣。
“陸總,那邊怎麼說?”劉立偉率先問道。
“五十萬。”
“甚麼五十萬?”劉立偉沒反應過來。
“疤哥要我們出五十萬,才能了結張建飛的事。”陸振華直言不諱。
“五十萬?他瘋了吧!這錢夠再建一個醫藥廠了!”劉立偉又驚又怒。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給廠裡惹了這麼大麻煩。”張建飛愧疚地說。
“現在這件事已經不只是你一個人的問題了。”
“陸總,你這是甚麼意思?”劉立偉不解。
“劉廠長,你跟我來一下。”
劉立偉一愣,跟著陸振華走了出去。
“廠子以前是不是也和疤哥這樣的人打過交道?”
劉立偉神色躲閃,欲言又止。
“劉廠長,疤哥說你每個月都給他們交錢,到底是怎麼回事?”
劉立偉無奈地蹲下身,抱著頭:“都怪我太懦弱……要不是當初怕他們是地頭蛇,也不會鬧到今天這樣。”
看來疤哥沒說假話。
“具體怎麼回事?”
“當年廠子成立的時候,場面搞得很大,深皖市有頭有臉的人都來了。但疤哥我沒見過,就沒在意。後來他主動找上門,說要跟老闆談生意。”
“我當時真以為是談生意,就引薦給了張建飛。”
劉立偉聲音低沉。
“後來從張建飛那兒才知道,疤哥是這一帶出了名的地頭蛇,很多廠子都要按月給他交錢。他當時來就是為了這個。”
起初我並不同意,張建飛也只是想考慮一下。但後來不知為何,他態度變得十分堅決,說必須出這筆錢,否則廠子恐怕不好過。為這事,我和張建飛大吵了一架。
劉立偉嘆了口氣,接著說:“那之後張建飛就有點不對勁,整天躲躲藏藏,不知道在忙些甚麼。最後這件事還是落在我頭上,我也惹不起那些人,只好每個月送五千塊過去。”
“五千?”陸振華吃了一驚,廠子一個月才掙多少?竟要給出去五千?
這簡直比搶銀行還快。
“劉廠長,你說的情況我不太瞭解。但現在廠子是我的,這種事情絕不能繼續。過去你和張建飛怎麼處理的我不管,但從今天起,絕對不行。”
陸振華語氣堅定,讓劉立偉看到了一絲希望,終於不用再提心吊膽。
“陸總,這件事都怪我,要不是我……也不會埋下這個禍根。”張建飛突然出現,在一旁說道。
“行了,你們倆都別說了,從現在開始聽我的。”陸振華打斷了兩人的頹喪。
“那現在怎麼辦?”
“去派出所報備。”陸振華直接提出找警察。
劉立偉一臉疑惑,張建飛更是震驚。
“怎麼?你們有意見?”
“警察會管嗎?要是能管,那些人還會這麼囂張嗎?”劉立偉說出了擔憂。
“我是外地來的老闆,是來深皖投資的。如果他們不管,那就是不作為。不試試怎麼知道。”
“可是……”劉立偉還想說甚麼,被陸振華打斷。
“做生意,要懂得借勢,明白嗎?”
兩人沒有再反對,事實的確如此。
“那我們甚麼時候去?”劉立偉小心地問。
“現在就去。”
陸振華說完,轉身朝廠門口走去。
“陸總,您要出去啊?”雷子快步上前,笑著問道。
“嗯。”
看著跟在後面的劉立偉和張建飛,雷子一臉茫然。
“你在這兒看好,要是有人來鬧事,直接報警。”
“知道了。”雷子下意識應道。
派出所門口。
陸振華徑直走進去,迎面遇見一位警察。“你們有甚麼事?”警察問道。
“你好,我要報備。”
“報備?報甚麼?”警察沒聽明白。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陸振華,是深皖市醫藥廠的老闆。我是外地來投資的,需要你們的幫助。”
“等等……你需要甚麼幫助?”警察疑惑地問。
“我能見一下所長嗎?”陸振華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提了要求。
“你先說,需要甚麼幫助?”
“有個叫疤哥的人,經常來找麻煩。他們兩個可以作證。所以我需要報備,尋求保護。”
警察神情嚴肅起來,看了看陸振華身後的兩人,說道:“跟我來吧。”
三人跟著警察上了二樓,走進一間掛著“所長”牌子的辦公室。
“所長,有位外地來的商人,說是在我們這兒遇到了麻煩,想尋求幫助。”
一位正低頭審閱材料的中年男子聞言抬起頭來,他長著一張方正的國字臉,神情中透出剛正不阿的氣質。
“請坐!請說說是甚麼事。”所長起身說道。
面對所長一身正氣的外表,陸振華簡要介紹了自己的身份,並敘述了自抵達此地以來的經歷。
所長聽得眉頭緊鎖,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咳,你說的這些情況,有誰可以作證嗎?”所長的問題似乎有些偏離重點。
“我身邊這兩位,就是我接管工廠前的負責人。他們可以作證。”
“哦?那有甚麼證據嗎?”
陸振華心中頓時一沉,再看所長的神情,顯得輕鬆而刻意。
“所長,不好意思,我們並不是要您做甚麼,只是希望您瞭解這件事。”
“那個…陸老闆是吧,我明白你的意思。行,我們知道了,以後有事再說吧。”
所長匆匆說完,“實在抱歉,我們這裡每天事務繁多,就不多留各位了。”
聽出這是逐客令,陸振華知趣地帶著兩人離開了派出所。
剛出門,劉立偉就不滿地抱怨:“這算甚麼態度?明顯就是不想管。”
“算了,讓他們知道就行了。”
陸振華雖然心中也不快,但並未表露出來。
“陸總,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劉立偉語氣擔憂。
“嗯…一切照舊,其他事情先放一放。”陸振華沉吟後回答。
這個回答讓劉立偉有些驚訝。
即便不理會那些人,張建飛的問題依然沒有解決。
他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旁邊的張建飛。
而張建飛始終神情低落,不敢多言——自己的錯誤尚未解決,也許根本沒有任何發言權。
陸振華也看向張建飛,直接說道:“從今天起,廠裡的事務你要開始接手管理。不管之前你有甚麼過錯,工作上若再出差錯,別怪我不客氣。”
“是是是,陸總,我一定做到。”張建飛毫不猶豫地答應。
劉立偉始終想不通,張建飛都已經這樣了,為甚麼陸振華還如此大度地包容他。
這種潛在的危機隨時可能爆發。
“陸總,我能跟您單獨說幾句嗎?”劉立偉實在忍不住,拉著陸振華的胳膊問道。
“怎麼了?有話直說。”
劉立偉猶豫了一下,湊近陸振華低聲道:“陸總,您真的決定留他在身邊嗎?”
陸振華臉上露出一絲不解與疑惑。
“陸總,我的意思是,這個人之前犯的錯還沒解決,現在您就讓他留在廠裡工作,這是不是有點太……”
“怎麼了?你有甚麼想法?”陸振華反問。
雖然語氣平靜,但對劉立偉來說,這種反問就像是在質問自己。
“沒…沒甚麼,我只是有些擔心。既然陸總已經決定了,我照做就是。”
“你和他要合作把工廠管理好,絕不能出任何風險,明白嗎?”
“明白。”
陸振華的神色平靜,語氣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劉立偉在一旁聽得不敢出聲。
一週轉眼過去。
日子風平浪靜,有種難得的安逸。
工廠生產有序進行,張建飛的狀態恢復不少,劉立偉的傷也基本好了。
“陸哥哥,今天天氣挺好的,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海棠,振華是來工作的,不是陪你玩的,想溜達自己出去。”於莉在一旁語氣不悅。
氣氛頓時有些沉重。
“哼,這麼長時間,我一直陪著你們工作,你們就不能陪陪我嗎?”
“你能不能懂點事?過兩天就要回去了,還有不少事沒處理完。”
於莉最近一直在忙陸振華交代的任務——整理醫藥廠近幾年的出貨記錄和生產資料。
這種工作量,別說於莉這樣的外行,就算是內行人也感到壓力重重。
她整日愁眉不展。
“於莉,這段時間辛苦你了,工作還剩多少?”
“沒剩多少了,還有兩年沒統計。”
“那先休息一下吧,總繃著也不是辦法。”陸振華關心地說。
但於莉是那種不做完事絕不放鬆的性格,“我不想歇了再繼續,那樣更累,還是先做完吧。”
說完,她又埋頭工作起來。現在只有於海棠閒得沒事。
她眨了眨大眼睛,“陸哥哥,那就不打擾我姐了,我自己出去轉轉,走啦。”
“注意安全,天黑前回來。”
“知道啦。”
於海棠蹦蹦跳跳,臉上帶著笑往廠門口走去。
“我這妹妹,真是拿她沒辦法。”於莉低聲說。
陸振華只是笑笑,沒說甚麼。
這兩姐妹最近不是鬥嘴,就是在鬥嘴的路上,真是一對活寶。
“陸總……陸總!”
劉立偉急匆匆跑進來。
“怎麼了?”
看他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顯然有大事。
“慢點說,出甚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