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總,我希望你能說明白,這事到底怎麼處理?”
“我……陸總,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都怪我當初鬼迷心竅,不然也不會落到這個地步。”
張建飛竟露出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
一旁的劉立偉火氣一下子上來了,猛地站起來:“張建飛,你還好意思說?廠子被你搞成甚麼樣子了你怎麼不提?你還委屈上了?你憑甚麼委屈?”
“你倒好,一走了之甚麼都不管,你知道我這段時間怎麼過的嗎?工人們怎麼過的嗎?你怎麼不說?”
“廠子欠了那麼多外債,要不是遇到陸總,你以為我還能在深皖待下去嗎?”
“我告訴你張建飛,今天要麼把你惹的麻煩解決了,要麼我們就把你送到疤哥那兒去,你自己選!”
劉立偉激動地大吼,看來是真被氣壞了。
陸振華這次沒有插話。
“老劉,對不起,我知道錯了。”
張建飛突然起身,正要下跪表示懺悔,卻被陸振華一把攔住。
“張總,你這樣做不太合適吧。”
張建飛一愣,沒想到對方反應這麼快。
“陸總,那你說我該怎麼辦?我都聽你們的,你們讓我做甚麼我就做甚麼,只要別送我去疤哥那兒就行。”
張建飛哀求道,顯然對疤哥十分恐懼。
陸振華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劉立偉始終冷著臉,一言不發。
“張總,既然事情已經發生,再糾結也沒意義。你的事我多少知道,要不是你做事出格,也不會惹這麼大麻煩。至於怎麼解決,我可以幫你,不過……”
“不過甚麼?”張建飛彷彿看到了一線希望。
“你以後得為我做事,保證這點就行。”陸振華說完。
劉立偉第一個站起來反對:“陸總,這怎麼行?你不能相信他,他可是有前科的!”
“劉廠長,我有我的考慮,你放心吧。”
一旁的張建飛雖然想不通陸振華的用意,但為了自保,還是趕緊答應:“陸總放心,只要你幫我解決這些麻煩,我以後一定全部聽你的,你指東我絕不往西。”
“好,希望你說到做到。”
張建飛語氣堅定地說:“我一定能做到,請你們相信我。”
面對這個結果,劉立偉心裡依然無法平衡。他承受了太多本不該由他承擔的責任,如今卻要如此輕易地原諒對方,這讓他難以接受。
陸振華看了劉立偉一眼,沒有多言,此時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你先整理一下自己,之後再說。”陸振華委婉地說道。
張建飛離開辦公室後,劉立偉終於按捺不住。“陸總,您為甚麼要幫他?我因為他變成了這樣,心裡這道坎實在過不去……”
“劉廠長,有些事並非表面看起來那樣。如果無法放下,這件事只會沒完沒了。更重要的是廠子的未來,你、我,包括張建飛,任何問題都能解決。你要學會釋懷。”陸振華的話讓劉立偉一時語塞。
“陸總,道理我都懂,但我實在信不過這個人。有了第一次,誰能保證不會有第二次?”
“我相信他不會。人經歷過一次,就不會再犯,除非……”
“除非甚麼?”
“除非他不想活了。”陸振華最後一句話讓辦公室的氣氛驟然凝固,劉立偉不禁打了個寒顫。
與此同時,疤哥得知訊息後勃然大怒。
啪!
桌上的杯子被摔得粉碎。“你們這群廢物!連個人都抓不住!”疤哥的怒吼讓眾人無言以對。
虎子一臉無奈。“疤哥……要不我帶人去醫藥廠?”
“你覺得現在去還有意義嗎?”
“那小子肯定在醫藥廠,到時候就能抓回來。”
“你長沒長腦子?我要的是他嗎?!”疤哥更加憤怒。
“對不起疤哥,我錯了。”虎子心中困惑,明明一直說要找到張建飛,怎麼現在又說不是要他?
“虎子,你帶兩個人去,不是去打架,是去約那個姓陸的見面。”
“是!”
虎子奉命帶著兩人來到醫藥廠。門口的雷子見狀立刻緊張起來,急忙招呼手下:“快起來!你們先頂著,我去找陸總!”
被推到前面的小弟看清來人後也慌了神:“雷哥你快點兒啊,我也頂不住……”
“少廢話,攔住他們!”
雷子衝出收發室,飛奔向辦公室。
砰!
房門被猛地推開。“陸、陸總,不好了!虎子帶人來了!”
“甚麼?”劉立偉猛地起身,臉上寫滿焦急與恐懼,心中暗想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陸振華卻依舊鎮定自若。“他們來了多少人?”
“兩個。”雷子的回答讓劉立偉瞪大眼睛。
“走,去看看。”
“陸總,這……”
“你見過誰打架只帶兩個人來的?”陸振華露出玩味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來到廠門口,虎子嚴肅地盯著陸振華:“陸總,呵呵,不是第一次見了。”
“直接說吧,有甚麼事?”
“疤哥讓你過去一趟。”虎子傳話道。
“找我有甚麼事?”陸振華不以為意。
虎子見對方態度冷淡,皺眉道:“疤哥找你自然有要緊事,請吧。”
“你們憑甚麼帶人走?”劉立偉插話道。
虎子瞪眼呵斥:“這裡輪得到你說話?是不是又想捱揍了?”
劉立偉頓時噤聲。
“看清楚,這裡是醫藥廠,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陸振華冷聲道。
虎子被懟得一愣,強壓怒氣道:“我勸你識相點跟咱們走,疤哥的耐心可不多。”
“不然怎樣?”
“要想廠子平安,就乖乖聽話。”
虎子瞪圓雙眼等著答覆。
“行。”
“陸總,這太危險了......”雷子低聲勸阻。
“雷子,不關你的事少摻和,免得惹禍上身。”虎子警告道。
雷子嚇得不知所措。
“放心,他們不敢動我。”陸振華神色凜然,跟著虎子離開了藥廠。
望著陸振華遠去的背影,眾人憂心忡忡。
張建飛整理好衣裝來到廠門口,見眾人聚在一起便問:“陸總人呢?”
“都怪你!陸總被疤哥帶走了,要是出甚麼事絕饒不了你!”劉立偉怒斥道。
張建飛呆立當場。
陸振華來到疤哥地盤,對方堆著假笑迎上來:“陸總大駕光臨,快請坐。”
“直說吧,找我甚麼事?”
“貴人多忘事啊,咱們的約定這就忘了?”疤哥沉下臉。
“甚麼約定?”陸振華故作不知。
“這麼說話可不太友善。”疤哥神色轉冷。
“那該怎麼回答?”
“好個臨危不亂!”
“對你,沒必要慌。”
“既然這樣,我就直說了。聽說你找到了張建飛?果然本事不小。”疤哥話鋒一轉,“現在該把人交給我了吧?”
“憑甚麼?”
“想反悔?”
“我只想知道,你要人到底所為何事?恐怕另有所圖吧?”陸振華一語道破。
疤哥放下茶壺,面露詫異:“倒是小看你了。”
“少繞彎子。”
“既然陸總快人快語,我也不藏著掖著了。”疤哥緩緩道出真實目的,“醫藥廠......該分我一份吧?”
陸振 ** 言大笑:“果然被我猜中了!你根本不在乎張建飛,真正想要的是醫藥廠的利潤!”
“這一帶誰不知道我疤哥的名號?識相的話,每個月都按時孝敬,明白嗎?”
“憑甚麼?”
“不憑甚麼,難道你不清楚規矩?你接手之前,歷來都是這麼辦的。”疤哥的話讓陸振華暗自一驚,但他面上不動聲色。
“看來你對醫藥廠的事一無所知。”
“不信的話,你大可以去問劉立偉。”疤哥依然態度囂張。
這分明是想空手套白狼。
陸振華自然不會接受這種無理要求。
他略作思忖,開口道:“疤哥,你的事張建飛都跟我說了。要是你的人不肯給機會,張建飛也無從下手。我勸你,還是管好自己身邊的人。”
“ ** 別給臉不要臉!”疤哥頓時火冒三丈。
“我?我可沒有。你沒聽說過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嗎?”
陸振華這句比喻,既貶低了疤哥身邊的女人,也順帶暗諷了自己。
疤哥極為不滿。
他死死盯著陸振華,眉頭緊鎖,“你單槍匹馬來這兒,還敢這麼跟我說話,就不怕今天走不出去?”
“呵呵,要是怕,我就不會來了。”
“小子,算你有種。我欣賞你的膽量,但規矩就是規矩。你要是不答應,別怪我的兄弟們不客氣。”
疤哥語帶威脅。
“你這套嚇不住我。我敢來,就能平安離開。你要是動了我,恐怕在深皖就混不下去了。”
陸振華語氣冷峻,氣氛驟然緊張。
疤哥橫行多年,還是頭一回遇到敢這麼跟他叫板的人。
“混不下去?怎麼個混不下去?我倒想見識見識。”疤哥試圖看穿陸振華的虛實。
“要不試試?”
陸振華語氣堅決,態度明確。
疤哥心裡開始打鼓。在深皖,他本可呼風喚雨,但這小子一個外地人,卻有著令人忌憚的氣勢。
“既然談不攏,那就不談了。你走吧,之後發生甚麼,可別怪我。”
“無所謂。只要我在深皖,這事我一定會解決。張建飛在我這兒,他欠你多少,你說個數。”
“喲,怪不得這麼硬氣,原來是想替人平賬啊。”
“我的事用不著你評價,直接說數目。”陸振華神情平靜,語氣從容。
疤哥暗自盤算,該不該接受這個條件。
他的目標是醫藥廠,拿下它,後續收益可觀。可眼前這人軟硬不吃,成了攔路石。
“呵呵,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就不客氣了。”疤哥忽然變臉,笑了起來。
陸振華無所謂地聳聳肩。
“五十萬,這事就算了結。”
五十萬?!
連旁邊的小弟們都驚呆了,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疤哥緊盯著陸振華,想從他臉上找出破綻。
可陸振華波瀾不驚,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他處變不驚的態度,讓疤哥隱隱不安。
“五十萬?”
“五十萬,對你來說應該不是難事。”疤哥語氣中帶著幾分得寸進尺。
“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