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子看著他滿臉汙垢,又聞到刺鼻的氣味,一陣噁心。
“雷哥,不是他。”
“嘔……我看出來了。”雷子噁心地鬆開手,使勁拍了拍。
“走走走,真夠噁心的……”他罵罵咧咧地轉身,大步走開,眼睛還在四處掃視。
“下次你給我看清楚點!再這樣你自己上!剛吃的油條差點吐了!”
“是是是!我的錯雷哥,不好意思,看走眼了。”小弟趕緊點頭哈腰地道歉。
“雷子?”
“虎哥……”雷子一見虎哥,頓時慌了。這人可是疤哥身邊出了名的狠角色。
“虎哥怎麼有空來這兒?有啥事嗎?”
“你在這幹啥?”
“我……我沒幹啥,就隨便走走。”雷子賠著笑,一點不敢囂張。
“隨便走走?這麼巧走到這兒?”
“嘿嘿,閒著沒事嘛。”
“雷子,我警告你,別揹著我搞甚麼小動作。”
“沒有,真沒有,我哪敢瞞著虎哥您啊。”雷子繼續陪著笑,一點不敢怠慢。
“行……那我問你,你是不是在找人?”
“找人?找誰啊?虎哥您要找誰?跟我說,我馬上去辦。”雷子裝糊塗地回道。
虎子心裡有些不快,卻並未發作,只是笑著打量雷子一番,隨後雙手插兜,神情輕蔑地說:“我沒想找誰,今天碰見你,就是打聲招呼,怕以後沒機會了。”
雷子沒接話,只笑著應道:“多謝虎哥抬舉。”
虎子感覺雷子已不像從前,轉身便走。
雷子鬆了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雷哥,虎哥這到底是甚麼意思?”
“我他媽哪知道。”雷子心有餘悸,琢磨著那句“以後沒機會了”——是威脅?還是提醒?
他越想越疲憊。
“雷哥,咱們還繼續找嗎?”小弟問道。
“找,不抓緊不行,快點。”雷子加快腳步,轉向另一條街。
轉過街角,他們看見一個流浪漢。
這人透著一種熟悉感,哪怕渾身髒亂,也藏不住。
“等等。”
“雷哥,我感覺就是他。”
“我也覺得是。”
兩人默契地對視,更確定了流浪漢的身份。
“走,小聲點,慢慢靠近。”雷子放輕腳步,裝得若無其事。
地上的流浪漢一抬頭,發現二人逼近,猛地起身就跑。
“別跑!站住!”雷子大喊。
流浪漢跑得更快,小弟在後緊追不捨。
一路拐進死衚衕,流浪漢喘著粗氣,驚恐地看著他們逼近。
“你……你們是誰?想幹甚麼?”
這聲音聽著耳熟。
“張建飛?”雷子試探地喊了一聲。
流浪漢一愣,連忙否認:“誰?誰是張建飛?你們是誰?”
“少他媽裝傻,你到底是不是張建飛?”
“不是,我不叫張建飛。”
“那你說你叫甚麼?”
“我……”
張建飛語塞,正想胡編一個名字,雷子卻沒給他機會。好不容易找到,再讓他跑就白忙了。
“張建飛,我們不動你,跟我們回去見個人,你就明白了。”雷子試著勸他。
可張建飛早已沒了往日模樣,渾身發抖地縮在牆角。
“我跟你說話呢,聽見沒有!”雷子火氣上來,追了幾條街,累得半死。
“我怎麼信你們?我現在一無所有,抓我也就一條爛命。”張建飛一副豁出去的架勢。
“呵……帶你見個人,不是疤哥。”
聽到“疤哥”,張建飛緩緩抬頭,看向雷子和他身旁的人。
他瞳孔一震,聲音發顫:“你是……雷子?”
“操,可算認出我了,真費勁。”雷子一臉不耐。
“雷子,我求你,放我一條生路,以後有機會我一定報答你。”張建飛哀聲懇求。
“你搞錯了,我們是替別人辦事的,但這個人我建議你最好見一見。”雷子語氣平靜。
“誰?不是疤哥?!”
“你傻了嗎?我都說了不是疤哥。”
張建飛愣住了,完全不明白雷子在搞甚麼名堂。
他清楚疤哥正到處找他,自己能躲到現在已經算走運。現在被雷子堵在這兒,對方卻說不是疤哥派來的?
這讓他更糊塗了。
“雷哥,要不直接跟他說清楚吧。”
“也對,有位老闆要見你,這位老闆挺大度的,我勸你去見一面,說不定能幫到你。”雷子稍稍緩和了姿態。
張建飛盯著雷子,心裡拿不定主意。
“張建飛,我在給你機會。你要是不識相,我只好讓我小弟去找疤哥,直接把你交給他。你自己選,是跟我走,還是去見疤哥。”
見張建飛仍猶豫不決,雷子漸漸不耐煩了。
“你能不能別磨蹭?快點決定!”雷子突然吼了一聲。
連旁邊的小弟都被嚇了一跳。
張建飛嚥了咽口水,眼神裡寫滿了無助。
他慢慢站起身,聲音有些哽咽:“雷子,我能信你嗎?”
“少廢話!不信我就送你去疤哥那兒,你自己看著辦。”
“雷哥,別這麼說,萬一他半路跑了怎麼辦?”小弟湊到雷子耳邊小聲提醒。
雷子沒太在意,只是急得不行:“快點!我急死了,你到底是不是個男人,這麼磨嘰!”
“好,我信你一次。”張建飛咬牙道。
兩人帶著張建飛剛走出死衚衕,就看見一大群人朝這邊衝來。
雷子一眼認出帶頭的正是虎子。
“**!這甚麼情況?”雷子大吃一驚。
小弟也懵了。
張建飛更是嚇得不知所措。
“雷子,你——”
“別廢話了,快跑!”雷子大喊一聲,拽著張建飛飛奔起來。
虎子帶著人在後面緊追不捨。
街上的行人紛紛避讓,生怕被波及。
“雷子, ** 把人放下,老子饒你不死!”虎子在後面邊追邊喊。
身後的人群窮追不捨,雷子三人只能拼命奔跑。
“雷哥……這邊……這邊……”小弟指著一條小巷喊道。
三人一頭鑽了進去。
虎子突然停下腳步,露出冷笑:“你們幾個從那邊繞過去,剩下的跟我來!”
“是!”
眾人分兩路包抄雷子他們鑽進的小巷。
“雷子,你不是說疤哥的人不在嗎?”張建飛邊跑邊質疑。
“我哪知道啊!沒看見他們也在追我嗎?”
三人氣喘吁吁,再這樣下去遲早被追上。
“雷哥,我們進去躲躲吧。”小弟指著一間破屋子說。
“你瘋了?進去不就是自投羅網嗎?”雷子可不想被甕中捉鱉。
“那怎麼辦?”
“你找機會衝出去,去找陸總,明白嗎?”雷子緊張地吩咐。
“我……我要是出去,還不得被人打死啊?”小弟哆哆嗦嗦地說。
“沒用的東西!快去,不然咱們都得交待在這兒!”雷子急得大吼。
這時張建飛突然開口:“跟我走。”
兩人都愣住了,不知道張建飛要做甚麼,但眼下沒有別的選擇,只能硬著頭皮跟上。
張建飛帶他們來到拐角,指著一個牆洞:“鑽過去就是另一條街,咱們就能脫身了。”
狗洞?!
“張建飛,你是不是瘋了?我雷子甚麼時候鑽過狗洞!”雷子既震驚又惱火。
“都這時候了還顧面子?看來你真不急。”張建飛說完,自己先鑽了過去。
小弟一看,不敢猶豫,也跟著爬了進去。
雷子氣得跺腳,心裡憋屈——這事要是傳出去,臉往哪兒擱?
“站住!”
後面的追喊聲越來越近,雷子一咬牙,只好彎腰鑽了過去。
三人很快混進另一條街的人群裡。
跟丟的虎子火冒三丈。
“虎哥,他們鑽狗洞跑了!”
“一群廢物!這麼多人抓不住他們?”虎子叉著腰,滿臉怒氣。
醫藥廠門口。
雷子喘著大氣,把張建飛帶來了。
張建飛一愣:“帶我來這兒幹嘛?”
“見老闆。”
“甚麼意思?”
“張建飛,別廢話了,提醒你一句,這兒現在姓陸。”
陸?!
張建飛心裡一緊,忐忑地跟著雷子走了進去。
辦公室裡,劉立偉還很虛弱,看見雷子進來也沒起身。
直到發現後面的張建飛,他才吃力地站了起來。
“張總?”
“劉廠長!”
劉立偉一股火衝上來,儘管走路不穩,還是硬撐著走到張建飛面前。
“劉廠長,我……”
嘭!
張建飛話沒說完,劉立偉一拳打在他臉上。
雷子和小弟都嚇了一跳。
“劉廠長,你這是幹甚麼?”雷子趕緊攔著。
“我幹甚麼?我被他害得多慘你不知道?我恨不得打死他!”劉立偉咬牙切齒地說。
“冷靜點,陸總人呢?”雷子一邊攔一邊問。
張建飛嘴角流血,一句話也沒辯解。
“你們在幹甚麼?”陸振華推門進來,看見一屋子人,皺起眉頭。
他的目光落在衣著破爛的張建飛身上。
屋裡的氣氛已經很明白了。
“陸總,人找到了。”雷子說道。
“你就是張建飛?”陸振華語氣平靜。
張建飛看向陸振華,眼神怯怯的。
“陸總,這就是那個混蛋張建飛,我真想打死他!”劉立偉還想衝上去,被雷子攔住。
“劉廠長,先冷靜。”陸振華開口。
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
“來,坐下慢慢說。”陸振華大方地示意。
張建飛有點不自在,擦了擦嘴角,在沙發坐下。
“你們先出去吧,我和張總單獨談談。”陸振華對其他人說。
眾人陸續離開辦公室。
劉立偉正要跟著出去,陸振華叫住了他:“你留下,準備去哪兒?”
“我……我現在一看到他就來氣,實在忍不住。”
“劉廠長,有些事需要攤開來說,明白嗎?”陸振華語氣平和,無形中化解了幾分火氣。
劉立偉雖然不滿,還是坐了下來,只是連正眼都不想瞧對方。
“張總,你這樣躲下去不是辦法。你的行為已經損害了廠子的聲譽,如果不解決,廠子未來的發展會大受影響。”
陸振華開門見山地說道。
張建飛無言以對,自己理虧在先,如今又落魄至此,就算想解決也沒那個能力。
見他沉默,劉立偉頓時怒道:“你沒聽見陸總在跟你說話嗎?”
陸振華連忙擺手,示意他別這樣咄咄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