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總,來……來人了。”
“誰?”
“疤……疤哥的人。”劉立偉喘著氣指向門外。
陸振華頓時皺起眉頭。安靜了這麼多天,看來對方還是沒忍住。
“你去派出所說一聲。”
“啊?”
“啊甚麼啊?叫你去派出所找人!”於莉在一旁喝道。
劉立偉看向陸振華,等他示意。
陸振華略一沉吟,點頭道:“去吧,我先去會會他們。”
“好、好!”
“回來——”
“還有甚麼事?”
“注意安全。”
“明白!”劉立偉慌慌張張地跑了出去。
“振華……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你待在這兒,別出來。”
說完,陸振華轉身離開,於莉眼中滿是擔憂與不捨。
虎子帶著一幫人站在廠門口。
見陸振華一個人走出來,他臉上露出不屑。
“虎哥,這小子還挺有膽。”
“少廢話……一會兒教他做人。”
“好嘞虎哥。”
“哎喲,這不是陸總嗎?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啊,你的跟班呢?”虎子拖著腔調,滿臉譏諷。
“有事直說。”
“疤哥吩咐了,讓我們常來照顧照顧你的廠子,怕你這兒的保安不夠用嘛。”虎子低頭摳著手指,姿態輕蔑。
“行,那麻煩你轉告疤哥,他的好意我心領了。”
“你小子是不是耳朵聾了?”旁邊一個小弟忍不住插嘴罵道。
“哎,怎麼跟陸總說話的?咱們是文明人,有話好好說。”虎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直接說吧,你們來到底想幹嘛?”
“這就對了嘛,疤哥讓我提醒你,這都一週了,你是不是該有點表示?”
“表示?”
“是啊,上次談完你就沒動靜了,疤哥擔心你,特意讓我來看看,順便提個醒。”虎子裝模作樣的表情格外討嫌。
陸振華冷冷一笑:“你們是不是覺得,我不給錢就會怕你們?”
“喲?這話說的,您這麼大老闆,怎麼會怕我們這些跑腿的呢?”
眾人頓時鬨堂大笑,譏諷之意毫不掩飾。
“我早就說過了,回去告訴疤哥,兩萬塊,多一分沒有。再來糾纏,別怪我不客氣。”
“兩萬?我沒聽錯吧?你就打算拿這點錢買平安?看來你是不瞭解我們疤哥的脾氣啊。”虎子語氣陡然轉冷。
“少囉嗦,再不走我報警了。”
“報啊,你以為我們怕嗎?”虎子一行人再次放聲大笑。
“姓陸的,別忘了這兒是深皖,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今晚疤哥請你去坐坐,你自己掂量著辦。”虎子甩下這句話,轉身就要走。
“陸總,您沒事吧?”劉立偉急匆匆跑來。
“劉立偉……哼!呸!”虎子瞥了他一眼,不屑地啐了一口。
“你們在這兒幹甚麼!”一聲怒吼突然傳來。
虎子等人一愣,回頭看見幾名警察大步走來,領頭的正是派出所白所長。
虎子狠狠瞪了陸振華和劉立偉一眼,豎起手指虛點兩下,隨即堆起諂媚的笑容:“哎呀,白所長!甚麼風把您吹來了?”
“有人舉報這裡有人聚眾鬧事,我過來看看。”白所長面色嚴肅。
虎子趕緊遞煙,被白所長一把推開:“別來這套,我不抽菸。”
虎子臉色一白,尷尬地僵在原地。
“那個……白所長,我們就是路過,真沒鬧事。”
“路過?都聚在這兒叫路過?趕緊散了!”白所長一揮手,虎子身後的人群迅速散去。
廠門口頓時清靜下來。
“虎子你聽好了,這是我的轄區。回去告訴老疤,要是敢在這兒生事,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虎子聽見後,偷偷朝門口陸振華瞄了一眼,接著滿臉堆笑走到白所長跟前,“白哥……疤哥說好久沒見了,今晚我們請客,您一定賞臉來啊。”
“再說吧。”白所長低聲應道。
虎子立刻會意,連聲道歉:“對不起所長,給您惹麻煩了,我這就帶人走。”
說完還衝白所長眨了眨眼。
白所長雖沒說話,卻也斜瞥了他一眼。兩人之間這無聲的交流,全被陸振華看在眼裡。
劉立偉小聲嘀咕:“這算甚麼?一看就熟得很,哼!”
“別多話。”陸振華提醒。
“趕緊走!”白所長故意高聲喊了一句。
虎子連忙帶著剩下的人離開了廠門口。
“陸總啊,真不好意思,沒想到還真發生了這種事。”白所長走過來,一臉無奈。
“白所長,沒事,也沒鬧出甚麼,就是麻煩你們跑這一趟。”
“哎,這話說的,怎麼能叫白跑呢?這是我們的職責。”
“謝謝您了,進來喝口水吧。”陸振華客氣道。
“不了不了,我還有事,先走了。”白所長笑著擺擺手,帶人離開了。
望著這群人的背影,陸振華心裡有了盤算。
一旁的劉立偉仍憤憤不平:“陸總,您說白所長跟那個疤哥是不是有關係啊?”
“不清楚。”
“我看像,不然剛才虎子哪會那麼隨便。”
“那是他們的事,跟我們無關。”
“我就是想不通,一個小混混怎麼跟警察這麼熟……”劉立偉只顧自己猜測,沒注意陸振華的臉色。
“劉廠長……”
“啊?”
“你話有點多了。”
劉立偉一愣,不再作聲。
陸振華沒再理他,徑直走向辦公室。
“振華……剛才沒事吧?”於莉見他回來,立刻迎上來。
“放心,沒事,警察來了。”
“警察?沒出甚麼事他們怎麼會來?”
“於莉,有些事不一定要發生才需要警察,有時候起個震懾作用也是必要的。”
“我剛才都看見了。”於莉這話讓陸振華有點意外。
“看見甚麼?”
“那個帶頭的警察,跟那個人好像挺熟的。”
“你也這麼覺得?”
“振華……這還用覺得嗎?明擺著的呀。”於莉直言不諱。
“哦。”陸振華像是反應慢了半拍。
“振華……這兒是深皖,不是咱們老家,你得當心點。”
於莉的關心,讓陸振華心頭一暖。
他也因此下定了決心。
這兒確實不是家鄉,但要想把醫藥廠順利辦下去,就必須解決掉這個疤哥,否則麻煩會沒完沒了。
“放心吧,我知道了。”
“知道了?我看你還不清楚。我這幾天悄悄打聽過,在深皖這一帶,疤哥勢力不小,連派出所的人見到他都得讓三分。”
於莉說完,臉上露出耐人尋味的表情。
“甚麼?你打聽這事了?”
“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不想你受到傷害。”於莉聲音緊繃。
“於莉,這樣太危險了。”
“只要能陪在你身邊,我甚麼都不怕。”
“下次別這麼衝動了,要保護好自己。”
“嗯。”
“海棠還沒回來?”陸振華突然發問。
“沒有。”
陸振華望向窗外漸暗的天色。
“可能在路上,再等等吧。”於莉不以為意。
陸振華沉默地看了眼時間。
夜幕徹底降臨,仍不見丁海棠蹤影。
“於莉,海棠跟你說過去哪嗎?”
“沒有。”於莉埋頭整理資料。
“這麼晚還不回來。”陸振華低聲自語。
“可能回旅店了。”
“你還要多久?”
“快了,等會回去看看。”於莉加快動作。
兩人趕到旅店,房間裡空無一人。
於莉慌了神:“她怎麼沒回來?”
“去問問老闆。”
於莉跑向前臺,得知丁海棠從未回來過。
“振華...她沒回來過,會不會出事了?”
“別急,我們分頭找。”
“深皖這麼大怎麼找?”於莉帶著哭腔。
“你在這裡等著,我去找。”陸振華推門而出。
夜市人流如織,街邊商販喧譁。
這座城市的繁華不輸故鄉。
可人海茫茫,何處尋蹤?
陸振華像無頭蒼蠅般四處奔走。
走訪多處景點皆無線索,詢問路人皆無所獲。
不祥的預感在心中蔓延,又被他強行壓下。
最終他折返醫藥廠。
“陸總?怎麼這麼晚過來?”劉立偉驚訝道。
“見到於海棠了嗎?”
“沒有。”
劉立偉察覺異樣:“出甚麼事了?”
“只是聯絡不上她。”
“會不會去玩了?”
“陸總!”張建飛氣喘吁吁跑進來。
“你做甚麼去了?”劉立偉追問。
張建飛顧不上回答,抓著陸振華急道:“出事了!”
他將字條塞進陸振華手中。
展開紙條的瞬間,陸振華如遭雷擊。
「要想見人,就單獨來。」
“誰給的?”陸振華目眥欲裂。
“虎子的人在半路塞給我的。”張建飛嚥了咽口水。
張建飛驚慌失措地說:“我太害怕了,就趕緊跑回來了。”
“是虎子的人?你確定?”
“確定,我見過這個人,就是虎子身邊的那個混混。”
劉立偉緊接著問道:“陸總,丁海棠是不是被他們帶走了?”
陸振華無奈地點頭。
劉立偉氣憤地提議:“這個疤哥……太過分了,竟然做出這種事,我們報警吧。”
“報警?”陸振華猶豫了一下。
“當然要報警!這都涉及人身安全了,難道還不報嗎?”劉立偉顯得十分著急。
陸振華沉默了一會兒,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先這樣,我去看看情況,等我訊息。”
“陸總,你真要自己去?我還是去報警吧!”劉立偉急忙喊道。
“先不用。”
陸振華來到疤哥的地盤,在門口整理了一下情緒,然後敲響了門。
虎子開了門,陰陽怪氣地說:“喲呵……陸總來了。”
“你們把人怎麼了?”
“別急嘛,疤哥請你你不來,我們才不得不出此下策。放心,我們沒對這位美女做甚麼。”
“少廢話,人呢!”陸振華不悅道。
虎子立刻收起那副嬉皮笑臉,嚴肅地說:“姓陸的,看你有種才跟你好好說話,別不識抬舉,這兒可不是你醫藥廠。”
“哼!讓疤哥出來。”
“請吧,我勸你最好進去。”虎子讓開門口,一臉不屑。
陸振華猶豫了一下,覺得門後似乎有種不安的氣氛。虎子的表情也顯得陰險狡詐。
“請啊?怎麼不敢了?”虎子嘲笑道。
陸振華冷哼一聲,走了進去。
門後突然衝出一群人圍住了他,大門也被虎子重重關上。
“陸總,麻煩你配合一下。”
“甚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