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長看著桌上的菜，心裡的不滿愈發加重。這都快上一半了，連個葷菜的影子都沒見著。
不僅廠長感到納悶，連來的工友也開始小聲嘀咕。
“這吃的甚麼呀？齋飯嗎？”
“行了，有人請客就不錯了。”
“早知道這樣，我才不來，還不如回家吃老婆做的烙餅。”
工友們的議論或多或少飄進劉海中耳朵裡，但他仍裝作沒聽見。
“廠長，我先過去一下。”劉海中欠身打了個招呼，朝前臺走去。
“曉娥，這菜怎麼回事啊？”
“怎麼了，貳大爺？”
“怎麼到現在一個葷菜都沒有？是不是套餐上錯了？”劉海中不解。
“貳大爺，我之前可是跟您說得清清楚楚，這套餐葷菜少，以素為主，不然哪能這麼便宜，您不會是忘了吧？”
“可這也太素了，多不好看啊。”
“那沒事，貳大爺，您可以換菜，不過得加錢。”婁曉娥毫不含糊。
劉海中一聽，心如刀割，簡直在滴血。已經花了這麼多，換菜還要加錢？那怎麼行！
猶豫片刻，他沒再糾纏，故作輕鬆地岔開話題：“還有多少菜？我們人差不多齊了。”
婁曉娥沒急著回答，先張望了一下，詫異道：“貳大爺，您這訂了五桌，才坐了兩桌不到，人就齊了？我可跟您說，人沒來齊跟我們沒關係，我們只管上菜。”
“啊？那我現在能不能退掉三桌呢？”
“不行，菜都做好了，怎麼能退？”婁曉娥直接拒絕了劉海中的請求。
劉海中心疼得不行，看著自己訂的五桌酒席，只坐了一桌多的人，剩下三桌的菜肯定都要浪費了。
“曉娥，咱們商量一下行不行？我實在沒想到會來這麼少的人。”
“貳大爺，飯店有飯店的規矩，菜是退不了的。要不一會兒結束了，您打包帶走？”
打包？！
一桌十二個菜，三桌就是三十六道，就算打包回去，也得吃到膩。
劉海中急得直撓頭。
“老劉？”
廠長在喊他。
“哎……來了來了。”劉海中只好硬著頭皮去面對自己造成的局面。
“老劉，服務員說菜上齊了，開始吧。”廠長板著臉，一點笑容都沒有——因為這一桌菜裡，只有兩個帶葷的，其餘全是素的。
簡直讓人沒胃口。
“廠長，今天還指望您幫忙主持一下呢。”劉海中也很尷尬，誰願意對著空蕩蕩的桌子舉杯講話呢？
“老劉啊，我文化沒你高，還是你來吧。抓緊時間，不然菜涼了更沒法吃。”廠長的語氣帶著幾分責備。
劉海中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恨不得鑽進地縫裡。
“劉主任，這怎麼回事啊？怎麼就我們這幾個人？”
“對啊，其他人呢？你到底通知了沒有？”
“劉主任通知是通知了，可人家都走了，上哪兒來呀？也不早點說。”
事到如今，來的工友也不顧忌了，直接戳破了劉海中的心思。
廠長眉頭一皺，白了劉海中一眼，說：“好了，老劉也是一片心意。既然大家都來了，就別多說廢話了。直接吃吧，涼了更不好吃，這素菜跟肉可不一樣。”
廠長說到最後，甚至帶出了一絲譏諷的笑意。
劉海中更加窘迫了。
連在旁邊看著的婁曉娥，都覺得這場面尷尬得讓人腳趾摳地。
“廠長，我突然想起來家裡有事，就不吃了，回去晚了老婆該罵了。”
“是啊，我也有事，先走了劉師傅。”
“我也走了。”
陸陸續續，來的幾個人也都 ** 了。
滿桌的菜，幾乎沒人動過。
現在只剩下廠長和劉海中兩個人。
“老劉，你今天這是甚麼意思？故意讓我難堪是嗎？”廠長覺得這種場面，實在讓人不舒服。
來的人明天肯定會去車間傳：廠長也去了。
“廠長，我真沒那個意思啊！我確實一個個都通知到了，可就是沒人來，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啊！”
劉海中覺得特別委屈，明明自己誠心請客，卻沒人賞臉。
“老劉，今晚你自個兒好好想想吧。我現在都有點後悔給你簽字了。”
說完，廠長冷哼一聲，起身就往外走。不管劉海中怎麼挽留，他頭也不回。
劉海中呆呆地坐在那兒，失魂落魄，眼裡全是委屈和無奈。
“嘿嘿，這鐵公雞，事兒沒黃了嗎？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啊。”躲在廚房門口的傻柱，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
南易湊過來，卻一臉不解地嘀咕：“這人點這麼多桌，到底圖啥？”
“哎喲，南易你走路怎麼沒聲兒啊？嚇死我了。”傻柱猛地回神，抱怨道。
“是你太入神了。”南易淡淡回了一句，轉身離開。
傻柱現在可沒心思跟南易拌嘴，他全神貫注盯著劉海中，就想看他怎麼收場。
婁曉娥也遲遲沒上前，默默觀察劉海中的下一步。
“服務員，過來一下。”
“您好，有甚麼需要？”
“那個……給我打包。”劉海中幾乎是擠著嗓子說出這句話。
“全部打包嗎？”
“對，全部。”劉海中此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貳大爺，這是怎麼了？客人沒來嗎？”婁曉娥開口打破了沉默，語氣溫和。
“嗯……多少錢，我給你。”
看著滿桌沒動過的菜，婁曉娥心裡也有點不是滋味，但還是平靜地說：“您再付80就行。”
劉海中眼睛一瞪：“甚麼？80？我不是已經給了一百了嗎？”
“是呀，我之前跟您說過的，這些菜大多是素的，葷菜不多，一共180。”
婁曉娥有點意外，劉海中居然會反問她？
劉海中無奈，只好咬牙掏出80塊，往桌上一扔。
＊＊＊
另一邊，陸振華和於海棠正走在一起。
兩人像約會的情侶，慢悠悠地逛著花園。
“陸哥哥，這麼長時間你也不來看我，我都想你了，你難道一點感覺都沒有嗎？”於海棠半開玩笑地說。
“感覺？甚麼感覺？”
“不是說想念一個人的時候，對方是能感應到的嗎？你沒感覺到嗎？”於海棠話裡帶著期待。
“海棠，你這……也太迷信了吧。”
“哎呀陸哥哥，你就不能哄哄我嗎？非要這麼實在？就不能說你有感覺嗎？”於海棠自己給自己找臺階下。
“哈哈哈，好好好，有，我有感覺，感覺特別強烈，弄得我都沒心思想別的了。”陸振華雖有點無奈，還是順著她的話接。
“哼……你這麼說就是在敷衍我，我才不信呢。不過，就算你有吧。”於海棠倒也識趣。
“餓不餓？我們去吃點東西？”
“不餓，我要減肥。”
“甚麼？減肥？！”陸振華停下腳步，一臉不可思議地打量著於海棠。
這身材怎麼看也不胖啊，減甚麼肥？
“你幹嘛這樣盯著我嘛。”於海棠忽然有點不好意思。
“怎麼了？我看看而已，也沒覺得你多胖啊。”
“走，我帶你去個地方，你就明白了。”
“啊？”
陸振華還沒反應過來，於海棠就拉起他的手，快步往前走。
“哎哎，慢點，你到底要去哪啊？”
穿過花園，來到大街上，一處燈光閃爍的地方吸引了陸振華的注意。
走近一看，竟是那傢俬人影院。
“這……”
“好久沒看電影了，走吧。”於海棠輕車熟路地說。
兩人走進包間，昏黃的燈光氤氳出曖昧的氣氛。電視螢幕上出現了令人血脈僨張的畫面，這次的電影比上次更加露骨，甚至能看到一些不該看的細節。
“哎呀…怎麼是這樣的？”於海棠捂住臉，指縫卻微微張開。
“這有甚麼？”陸振華故意逗她。
“都是成年人了。那你說，我跟她比，誰更胖？”
“當然是你…不是，這怎麼比，人家是外國人。”陸振華沒想到這個問題如此棘手。
於海棠撅起嘴：“陸哥哥，你還是嫌棄我胖。”
“我可沒這麼說。”
“你剛才明明說了。”
“沒有。”
“你就有！”於海棠嬌嗔著捶打他。
嬉鬧間，兩人的肢體不時碰觸，曖昧在空氣中瀰漫。
“哎呀，我的手。”
“怎麼了？”陸振華關切地握住她的手。
就在這時，於海棠飛快地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陸振華愣住了，抬眼看向她。四目相對，彼此的呼吸都變得急促。
“陸哥哥…”
“嗯？”
“如果我也像電視裡那樣站在你面前，你會對我做甚麼？”
電視裡的情節漸入佳境，曖昧的聲音在房間裡迴盪。
“我…”
“噓…我喜歡這樣看著你，你的眼睛真好看。”於海棠輕聲細語，語氣撩人。
“陸哥哥，我準備好了。”於海棠的主動讓陸振華心跳加速。
“真的可以嗎？”
“當然，我願意。”
“那我開始了？”
“嗯！”於海棠臉頰緋紅，開始配合他的動作。
電視裡的畫面在現實中重演。
“啊…慢一點好嗎？我有點緊張。”
“緊張？那我輕點。”
“不…還是這樣吧，這樣舒服。”
“到底要怎樣？”陸振華有些困惑。
“像他們那樣。”於海棠羞怯地指了指電視。
陸振華瞥了一眼，不由得暗自吃驚。
“你確定嗎？”他再次確認。
“確定，陸哥哥，我想試試。”於海棠說完，害羞地捂住臉。
陸振華只好照做。
“啊…”
“弄疼你了？”
“這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樣。”於海棠蹙眉。
“那再試試？”
“嗯！”於海棠忍著不適，調整姿勢配合他。
“不行不行，這裡不行。”最終她還是忍不住喊停。
“我剛才不是問過你確不確定嗎？你說確定，現在又反悔，到底行還是不行？”
“不行啊陸哥哥，實在太疼了。我之前想得太簡單了，以為照著情節試一下能讓你舒服，結果我自己受不了，算了吧。”於海棠疼得臉色都變了，和剛才羞澀的樣子判若兩人。
“海棠，謝謝你的心意，但畢竟地域習慣不同，不是誰都能接受的。”
“是我想得太簡單了，真掃興。”
“不會啊，雖然這裡不行，別的地方不是一樣嗎？”
“討厭！”於海棠頓時紅了臉，輕輕扭了扭身子，“那你來吧。”
“真的？”
“嗯，真的，我可以。”於海棠又強調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