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我先走了，晚點見。”陸振華也有點無措，卻不由自主說出這句話。
於海棠臉上沒太大反應，心裡卻甜甜的。畢竟，確實很久沒見到陸振華了。
那句“晚點見”，讓她心頭對陸振華的思念越發洶湧，一顆心跳得幾乎要蹦出來。
“老劉！”廠長拿著單據揹著手，滿面春風地走到工位旁。
車間裡的人見廠長直奔劉海中而去，紛紛停下手裡的活兒，一臉錯愕，誰都猜不透廠長來意。
“廠長，您有甚麼指示？”劉海中還沒從之前的窘迫中緩過來，情緒仍有些低落。
“這個給你，籤個字。”廠長直接把單子往他機器上一扔。
“這是……？”
廠長笑而不語，眼中卻含著肯定，“籤吧。”
“這……我……”看到那是一張轉正單，劉海中激動得語無倫次。
“謝謝廠長，我這就籤！”他拿起筆，毫不猶豫地當眾寫下名字。
“好，我現在正式宣佈，劉海中從今天起，就是軋鋼廠車間的正式主任。”廠長特意提高了聲音。
車間裡雖然嘈雜，這話卻還是引起一片譁然。
“天吶，不是說要考核期嗎？”
“怎麼這麼快啊？”
“好像才一週吧？”
“是，就一週！”
議論聲斷斷續續傳到廠長耳朵裡，他卻渾不在意，依舊笑著看向劉海中，還當眾拍了拍他肩膀鼓勁：“老劉，好好幹，可別忘了你答應我的。”
最後這句，廠長壓低聲音，湊到劉海中耳邊說的。
劉海中激動得連連點頭，像撥浪鼓似的。
“請廠長放心，我一定按您的指示辦事！”劉海中當眾表態。
廠長滿意地笑了。
廠長一走，劉海中工位旁立刻圍滿了人，一句句賀喜讓他一時飄飄然。
“各位，謝謝大家的祝賀。那個……”劉海中猶豫著，要不要請大家吃頓飯。
話說出去，肯定得花不少錢；可要是不請，又怕別人背後說他小氣。
“老劉，你是不是有啥想法？”一旁的易中海看出他的糾結，湊近低聲問。
“老易，你說車間這麼多人，我要是請客得花多少啊？”劉海中忍著心疼問出口。
易中海一愣，隨即冷笑：“這是你的事，我可不好拿主意。”
“哎，老易，你說我到底該不該請？”劉海中沒得到準話，更加六神無主。
“你自己定吧。”易中海似笑非笑，轉身走了。
劉海中尷尬地看了看周圍，終於一咬牙，揚聲道：“感謝大家！我去找個能坐下咱們所有人的飯店，我劉海中請大家吃飯！”
話音剛落，掌聲就響了起來。
“劉師傅夠意思！”
“甚麼劉師傅，是劉主任！謝謝劉主任！”
聽到有人請客，工友們個個滿臉喜氣。
只有劉海中的笑容裡，藏著幾分勉強。
一旁的易中海默默搖頭，眼神意味深長。
還沒到下班，劉海中就先一步離開了車間。
劉海中走進了京華大飯店。
“貳大爺？您怎麼來了？”婁曉娥見到他，一臉意外。
“曉娥，我想問問，你這裡能接待多少人？”
“您是指……？”婁曉娥沒大明白。
“是這樣，我打算請客吃飯，看咱們飯店能不能坐得下。”劉海中語氣豪爽。
婁曉娥將他上下看了看，輕笑一聲：“貳大爺，您這是遇上甚麼喜事了？居然想起請客了？說吧，大概請多少人？”
“就是我們車間的工人，差不多五十人吧。”
“這麼多？”婁曉娥吃了一驚。
劉海中也是沒辦法才來這兒的。雖然知道飯店是陸振華開的，但附近確實沒有比這更大的地方了。
不管哪方面，這裡都比別家強得多。
更何況還是傻柱親自掌勺，味道更是沒得說。
就是不知道價錢怎麼樣。
“我看看啊，您稍等。”婁曉娥翻著登記本，眉頭微微皺起：“貳大爺，您打算哪天請？”
“今晚！”
“那行，我給您安排大廳，一張桌能坐十個人，那邊正好五張，都給您留著。”婁曉娥指給他看。
劉海中語氣有點猶豫：“那個……曉娥啊，我想打聽一下，咱們這兒價格是怎麼算的？”
“貳大爺您放心，咱們這兒好吃不貴、經濟實惠。要不我給您推薦幾個合適的套餐？”
套餐？！
“啥是套餐？”
“就是按價位定好菜，我們直接給您上，這樣算下來更划算。”婁曉娥簡單解釋。
劉海中還是不放心：“我能看看不？”
“給您。”
婁曉娥直接遞給他一張單子，上面密密麻麻列著菜品和價格。
“這……這也不便宜啊，一桌就得一百多。”
“貳大爺，這一桌可是十二道菜啊。這已經是套餐裡最實惠的了，還有別的，您看看哪個合適。”
婁曉娥多少有點顧慮，畢竟對方是出了名的精打細算。
“我再瞧瞧。”劉海中有點尷尬。
婁曉娥看出他的心思，轉身往後廚走：“行，您先看，我忙去了。”
她一走，劉海中開始盤算這頓飯得花多少。光是菜錢就不少，還沒算酒水，加起來肯定更多。
他越想越頭疼，後悔自己幹嘛要答應請客。
這一下，一個月的工資可能就搭進去了。
說不定還得自己再貼點。
“啥？貳大爺要請客？”傻柱一臉不敢相信。
那可是有名的精打細算，居然要請這麼多人。
傻柱眼神裡寫滿了懷疑。
“我沒騙你，他正在前面選套餐呢。”婁曉娥說道。
傻柱更加驚訝，乾脆放下手裡的活，扒在後廚門邊探頭往外看。
果然看見劉海中趴在前臺，認真翻著選單。
“這麼摳門的人肯花這麼多錢，肯定有甚麼大事。”傻柱嘀咕。
“我說傻柱，你趕緊炒菜啊，還有客人等著呢。”婁曉娥見他光顧著看熱鬧，忍不住提醒。
“明白了，耽誤不了事，我就是想看看這老傢伙能有甚麼大事。”傻柱滿不在乎地說道。
南易對這事毫無興趣，只顧著忙手裡的菜。
“傻柱，別看了，快點兒吧。”婁曉娥又一次催促。
傻柱只好帶著滿腹的猜疑回到灶臺前，愣了愣，朝婁曉娥開口：“婁曉娥，你一會兒看看那鐵公雞到底點了甚麼。”
“哎，真不該告訴你。”婁曉娥丟下這句，跺跺腳走了。
回到前臺，劉海中還在猶豫不決。
“貳大爺，選好了嗎？”婁曉娥問。
“曉娥啊，我就選這個吧，實惠。”
“行。”
婁曉娥一看，果然是最便宜的那款套餐。
“貳大爺，先跟您說好，這套餐葷菜少，您確定嗎？”
“確定確定，吃素好，總吃肉不健康。”劉海中笑著回答。
婁曉娥心裡無奈，還是尊重他的選擇，把套餐記了下來。
“那你們幾點到？”
“嗯……六點吧，我這就回去通知。”
“好，六點準時上菜。”
“好好好！”劉海中說完就要走。
“哎，貳大爺，等等。”
“怎麼了？還有事？”
“您得先交點定金。”婁曉娥不是不相信，可傻柱都說這貳大爺是鐵公雞，萬一賴賬或拖欠，她可擔不起。為防萬一，還是先收定金穩妥。
“定金？曉娥，都這麼熟了，還用交嗎？我還能不結賬嘛。”劉海中陪著笑。
“貳大爺，熟歸熟，定金是店裡的規矩，您理解一下。”
見婁曉娥堅持，劉海中只好掏兜，摸出一百元：“給，夠了吧？”
“夠了，剩下的結束後補就行。”婁曉娥笑著接過，記在本上。
“那我先走了。”劉海中表面平靜，心裡卻疼得直抽抽。
回到車間，人差不多 ** 了。
劉海中暗暗打起算盤。
“哎？人呢？”
“回家了啊。”
“我不是說了請客嗎？怎麼都走了？”劉海中裝出大方的樣子。
“劉師傅……不，劉主任，您下午也沒說今晚請啊，誰知道呢？要不明天吧。”
工友語氣帶著埋怨，請客也不早說，都下班了，誰還在這兒等。
“我怎麼沒說？我說了請，你們也不等等。”劉海中故作惋惜。
“算了，我還有事，要不明兒，要不拉倒。”工友不太高興，擺擺手轉身走了。
劉海中心裡一樂，又少一個，挺好。
“晚上我請客，京華大飯店，一起去啊。”
“晚上請客你去啊？”
劉海中在車間轉了一圈，逢人就說晚上請客，可最後答應的，還不到車間一半人。
這正是劉海中心心念唸的結果。
咚咚咚，他敲響了廠長辦公室的門。
“進來！”
聽到回應，劉海中立刻堆起諂媚的笑容，推門而入。
“廠長，您忙完了嗎？”
“有事？”
“沒甚麼大事，就是晚上我擺了個飯局，想請您賞光一起。”
“哦？你請客？甚麼事？”廠長略顯驚訝。
“這不是升職了嘛，總得表示表示。我還叫了車間裡的工友們，您要是不出席，那多不合適，還指望您幫我主持下場面呢。”
劉海中這番奉承話，聽得廠長覺得在理。
“行，那走吧。”廠長爽快答應了。
不一會兒，答應赴約的工人們陸續抵達飯店。
廠長和劉海中也到了。看著稀稀拉拉坐著的人，廠長不由得輕輕皺了下眉頭，“老劉？你確定都通知到位了？”
“啊！都通知了，可能還有人沒到吧。”劉海中心裡明白怎麼回事，嘴上只是敷衍。
廠長何等精明，一看這人數，根本不夠。
“你真確定？”
“嗯……啊！確定……”劉海中的語氣帶著遲疑。
“那行，我們再等等，看人齊了再說。坐哪兒？”
廠長本以為會在包間，卻見劉海中伸手一指，竟是和工友們坐同一張大廳的桌子，臉色頓時暗了幾分。
但他不便發作，免得被人說擺官架子。
“好，好……先坐吧。”廠長的語氣明顯透出不快。
菜餚開始一道接一道上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