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許大茂卻猛地躲開,一臉驚恐。
陸振華頓時覺得不對勁。
“許大茂,你到底怎麼了?”
“振華,求你了,千萬別報警抓我,我知道錯了,我保證再也不跟你作對了,我實在太難受了。”
令人驚訝的是,許大茂竟然當眾跪在了陸振華面前,苦苦哀求。
“快起來,你這是做甚麼?”陸振華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快起來,有話好好說。”陸振華想扶起許大茂,可許大茂怎麼都不肯起來。
他眼中滿是敬畏,繼續說道:“以前是我不對,我不該處處找你麻煩,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就原諒我吧,我求你了,我再也受不了這樣的日子了。”
“你在說甚麼?誰報警抓你了?”
“你不是讓警察來抓我嗎?我因為怕蹲局子才躲出去的,可外面的日子……真是一言難盡啊!”
許大茂還在哭泣。
眾人看得不解,就算有事躲出去,也不至於混成這樣啊?
看他那副模樣和穿著,簡直跟乞丐沒甚麼兩樣。
“許大茂,你能不能起來說話?你這個樣子,振華怎麼回你話!”
傻柱看不下去,不耐煩地說道。
“就是,你快起來,有話好好說。”
許大茂抹了抹灰撲撲的臉,坐到了椅子上。
“我……”
“沒事,既然你回來了,有甚麼事就直說。能幫的,我一定幫。”
聽著陸振華不計前嫌的話,許大茂又一次感到心酸。
更多的,是滿心的愧疚。
“對不起振華,我不是人,我以前不該那樣對你……”
“得得得,許大茂,你聽不懂人話是吧?剛才不是說過了嗎?趕緊的,有事說事!”
傻柱打斷他,語氣不耐煩。
“我躲到一個小村子裡,可那裡根本沒有我能待的地方。沒辦法,我找了個荒廢很久的小破屋,一躲就是好幾個月。”
“你可真有本事。”傻柱在一旁冷嘲熱諷。
“振華,你能不能原諒我?我受的這些罪,就當是老天在懲罰我了……”
“你等等……”
傻柱又一次搶在陸振華前面,質問道:“許大茂,你可真會說話,你自己遭罪怪誰啊?振華怎麼你了?還老天懲罰你?你咋不說是你活該呢?”
“對對對,我活該,我就是活該。”許大茂意識到自己說錯話,連忙用手扇了自己幾個耳光。
啪!啪!啪!
“許大茂,你這是幹甚麼?”陸振華趕緊攔住。
“對不起振華,我就是活該……你能不能讓我回大院?”
“嗯?你這話說的,你家本來就在大院,誰攔著你了?”
“真的嗎?”
“不然呢?”
陸振華聳聳肩,笑了笑。
“行了,剛才吃飽了嗎?”
許大茂點了點頭。
“那好,我們回去吧。”
“現在嗎?”
“我說你怎麼這麼多事?不想回去就繼續住你那破屋子去。”
傻柱一臉嫌棄。
“傻柱,別這麼說……”一旁的婁曉娥看不下去傻柱一直懟許大茂。
但這次,許大茂沒有像從前那樣跟傻柱鬥嘴。
沒過多久,眾人回到了大院。
易中海在院裡踱步,雙手背在身後,瞧見陸振華一行人歸來,正欲上前寒暄,卻被一個熟悉的身影驚得愣住。
“許大茂?!”
易中海揉了揉眼,又仔細看了看。
“真是許大茂?”
“壹大爺,不是他還能是誰?誰還能長成這——”傻柱話沒說完,便被陸振華打斷。
“壹大爺,許大茂回來了。”
“哎呦,我還以為許大茂……算了不說了。大茂啊,你這是去哪兒了?怎麼弄成這副樣子?”易中海上下打量著他。
院裡的動靜很快引來了鄰居。
貳大爺和叄大爺也匆匆趕來,一見許大茂,都露出驚訝的表情。
“哎呀,這這這,大茂是怎麼了?怎麼成這樣了?”
面對眾人投來的關切目光,許大茂心頭一陣酸楚。
“大家……我……”
嗚嗚嗚!
許大茂又哭了起來。
堂堂男子漢,說哭就哭。
傻柱實在看不慣他這副模樣,連嫌棄的話都懶得說,扭頭回了屋。
陸振華笑著看向許大茂,“行了,到家就好,大家也都放心了,你快回屋吧,缺甚麼就來找我。”
陸振華的話得到了眾人的認同。
不少人都向許大茂投去同情的目光。
“振華,大茂這到底是出了甚麼事?怎麼一消失就是幾個月?”易中海壓低聲音問道。
“壹大爺,具體怎麼回事我也不清楚。人回來了,大家就都安心了。”
其實陸振華心裡明白,這院裡根本沒人真正在乎許大茂是死是活。
不過是見他回來,個個裝作關心的樣子。他消失這麼久,也沒人主動問過一句他去了哪。
這禽獸遍地的世界,果然不一般。
回到屋裡,看著許久未動的物件,連走之前放在桌上的水杯都落了灰。
眼前一切熟悉又陌生。
許大茂望著鏡中的自己,暗自發誓一定要重新開始。
絕不能再這樣荒唐下去。
另一邊,陸振華剛進屋,就被秦淮茹拉進臥室,“許大茂回來了?”
“嗯。”
“他幹甚麼去了?”秦淮茹一臉好奇。
“不知道,反正看著挺狼狽的。”
“他這一回來,會不會給你惹甚麼麻煩?”秦淮茹有些擔心。
“麻煩?甚麼麻煩?老婆,你想多了吧。”陸振華不以為意。
“不是我多想,他突然消失,現在你飯店正紅火,他就出現了,你不覺得有點蹊蹺嗎?”
聽了秦淮茹的話,陸振華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
難道許大茂聽說了甚麼?
應該不會吧。
“沒事,我看他現在也掀不起甚麼風浪。”
“你就是心太寬,他許大茂是甚麼人你還不清楚?”
“好了老婆,放心,就算有事,你還怕我處理不了嗎?”陸振華帶著自信的笑容,眼神安定,讓秦淮茹安心了些。
第二天一早,許大茂就穿戴整齊,站在大院中央。
他臉上的神情,讓人捉摸不透。
易中海清晨洗漱時看見許大茂站在院中,不由問道:“大茂,你這是做甚麼?”
傻柱在一旁冷笑,壓低聲音對易中海說:“還能做甚麼?狗改不了吃屎,準沒安好心。”
“傻柱,別這麼說。”易中海連忙制止。
劉海中走過來打招呼,卻沒注意到院裡的許大茂。見沒人回應,他納悶道:“你們在看甚麼?”
傻柱朝院中努努嘴,劉海中這才看到許大茂衣著整齊地站在那兒,目光直直地望著陸振華家的方向。
“老天,這又是鬧哪出?”劉海中吃驚地捂住嘴。
“貳大爺,他這種人回來能安分嗎?肯定又在打甚麼壞主意。”傻柱堅持自己的看法。
大家都對許大茂的舉動感到不解。
秦淮茹從窗戶望出去,見眾人都盯著許大茂,而他仍一動不動地望著自家方向,連忙叫醒陸振華:“老公快起來,許大茂好像在盯著咱們家。”
陸振華一躍而起,透過窗戶一看,果然如此。
“他到底想幹甚麼?我就知道他不會安分的。”秦淮茹想起昨夜的擔憂,心中升起不快。
“別急,我去看看。”陸振華穿好衣服走出門。
眾人都在看熱鬧,滿臉困惑。
就在這時,許大茂撲通一聲跪在陸振華面前。
“許大茂?你這是……”陸振華完全愣住了。
“振華,我當著大夥的面鄭重向你道歉,對不起,我錯了。請你大人不計小人過,我以後再也不敢犯渾了。”
這話讓眾人更加不解。
“許大茂,你發甚麼瘋?一大早搞這一出?”秦淮茹在身後怒斥。
“我沒瘋,我是真心道歉。”
“道歉用得著下跪嗎?你把陸振華當甚麼了?”
“許大茂,真沒必要這樣,快起來吧。”陸振華覺得有些尷尬。一個大男人說跪就跪,看來心裡確實有事。
“你快起來,我就原諒你。”陸振華上前攙扶。
許大茂眼中閃過感激與不可置信:“真的?”
“趕緊起來,昨晚不是說清楚了嗎?你這是做甚麼?”陸振華皺起眉頭,露出不悅之色。
許大茂急忙起身,恭敬地彎著腰:“振華,我不是故意為難你,我是真心道歉,求你原諒我之前的過錯。”
大院裡的人們從未見過許大茂這副模樣。
他這番舉動實在讓人看不明白。
“許大茂,你可真夠厚臉皮的,哪有逼著人原諒你的?心裡要是真有愧,當初就別做那種缺德事兒。”
傻柱在一旁冷言冷語地譏諷。
“傻柱,我怎麼樣關你甚麼事?我是衝著振華來的,又不是衝你,你少在那兒酸溜溜的。”
許大茂轉頭狠狠瞪了傻柱一眼,眼中全是敵意。
“我酸你?大清早你在這兒演戲給誰看?這院裡誰不知道你許大茂甚麼德性!”
“傻柱你……”
陸振華一把拉住許大茂,眼神中帶著警告的意味。
“行,我不跟你計較,我聽振華的。”許大茂忽然聲音低沉下來。
傻柱心裡也不解,這跟從前的許大茂簡直判若兩人。
看來這段時間他在外頭沒少受罪。
“好了,沒甚麼好看的,大家都散了吧。”
陸振華把看熱鬧的鄰居都勸走了。
“振華……”
“你先別說話,回家等我。”陸振華表情嚴肅,讓許大茂心頭一緊——難道剛才沒發火是給我留面子?
現在讓我回去等,是要說甚麼重話嗎?
許大茂心裡七上八下,腳步都變得沉重起來。
“老公,我就說吧,這許大茂還是老樣子,做甚麼都不顧別人感受,一大早來這麼一出,不是存心讓你難堪嗎?”
秦淮茹氣得直嘟囔。
“沒事,我過去看看。”
“你還去理他做甚麼?這種人就不該搭理,根本不值得同情!”
“我猜他肯定有事。”
“再有事咱也不管,他不配!”
“好了老婆,我知道你擔心我,但至少得弄清楚他到底想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