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衝動易怒又可愛，妹妹冷靜犀利有淑女風範，這樣的姐妹搭配簡直完美啊——我不由地在腦海中幻想起她們兩個作為女僕服侍同一人的場景了，放到本子市場肯定能大賣吧。
“慎也——你又跑到哪裡摸魚去了——”
正盤算著再欣賞一會兒凜音那副有火發不出好笑的表情，桃繪里的聲音從試衣間那邊傳了過來，算是替她及時解難了。
“來了……對了，兒童服裝店在一樓，軍神A同學，下次不要走錯了。”
收拾好表情，我好心地對還在捂胸生悶氣的凜音提醒這麼一句，轉身朝桃繪里的聲音方向走去。
背後傳來了更加氣急敗壞的細小嗚咽聲，真美味啊，迴圈聽上好幾百遍也不會膩。
“終於捨得出來了。”
優希正和桃繪里站在試衣間外的空地上，她手裡提著一個印有品牌LOGO的紙袋，臉頰還有些未褪盡的紅暈。
“我還以為你們要在裡面搭個帳篷過夜呢。”
“少囉嗦，優希醬可是有很認真地在試穿哦。”
桃繪里叉著腰反駁我，然後轉向優希，語氣變得輕快。
“對吧，優希醬？是不是有種煥然一新的感覺？”
“嗯……那個……”
優希低頭看著手裡提著的袋子，手指輕輕捏著提手。
“雖然外面還是穿著一樣的衣服……但是裡面……確實感覺有點不一樣了。好像……站直的時候，肩膀能更放鬆一點了……”
“那就好，雖然看不到，不過你自己感覺不錯就再好不過了。”
優希愣了一下，隨即輕輕點了點頭，嘴角浮現出一點很細微、但確實存在的笑意。
“……嗯。”
“就是這樣的說，優希醬。”
桃繪里一手挽住優希。
“走吧，該去下一個地方了！”
◇
送走剛才那個讓人印象深刻的高中生組合，我輕輕舒了口氣，回到櫃檯後面整理剛剛被翻動過的幾款樣品。
那女孩最後選的那款確實很適合她，尺寸也調整到了最舒適的狀態，試穿時，鏡子裡的表情雖然害羞，但肩膀確實不自覺地開啟了。
這種細微的變化，做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那個被兩個女孩子“拖”進來的男生也挺有意思的，明明尷尬得恨不得原地消失，卻還是一直待到了最後。
專心去幫今天真正的主角——那位叫小林的女孩尋找合適的尺碼。現在想想，放他一個人在那兒應付這樣的場面，好像有點不太厚道。
“麻煩您，結賬。”
一位剛剛在店內選購的年輕女士抱著選好的衣物來到收銀臺，我立刻換上職業笑容。
“好的，請問是現金還是刷卡？”
“刷卡。哦對了，”
她一邊遞過信用卡，一邊閒談著。
“你們店那位男店員，雖然看起來年紀挺小的，是打工的學生嗎？態度很不錯嘛，幫我省了不少時間。我問他運動內衣，他指的那款我試了，確實比我自己亂挑的舒服。”
我敲擊POS機的手指微微一頓。男店員？我們店……有男店員嗎？
正式的員工裡肯定沒有，今天排班的也只有我和另一位早班已經下班的女孩子，兼職的話……店長也從來沒提過要招男性兼職啊
“就是那個呀，個子挺高，頭髮有點亂糟糟的，看起來沒甚麼精神，穿著便服的那個男孩。”
興許是看到了我臉上的疑惑，女士開始給我煞有介事地描述起來。
個子高，頭髮有點亂，沒精神，便服……幾個關鍵詞瞬間在我腦海裡拼湊出一張臉。
“他……呃，他不是我們店的……”
我有些哭笑不得地解釋。
“那位是……陪朋友來的顧客。”
“誒？是嗎？”
女士驚訝地睜大眼睛。
“可他真的很像那麼回事啊！現在的高中生都懂這麼多了？”
“……大概是，天賦異稟？”
這樣的說法連我自己都覺得有些好笑，哪有人的天賦會是這個啊。
“總之能幫上您的忙就再好不過了。”
女士結完賬，帶著一臉“世界真奇妙”的表情離開了。
下次還有機會再見到那個男生的話，還是道個謝比較好……話說是不是該考慮真的跟店長提議一下，招個這樣的“臨時顧問”？
雖然大機率會被店長用“你在開甚麼玩笑”的眼神瞪回來就是了。
想到這裡，我忍不住一個人對著空蕩蕩的店面輕輕笑了出來。
◇
飾品店裡，桃繪里拉著優希在各種閃亮的櫃檯前流連忘返，我則靠在牆邊，儘量讓自己不擋住通道，只以眼神的跟隨作為陪同。
“這個蝴蝶結髮帶怎麼樣？和優希醬的髮色很配哦！”
“這個……會不會太顯眼了？”
“那這個呢？珍珠的小夾子，很淑女！”
“珍珠……好像不太適合我……”
我聽著她們有一搭沒一搭的討論，目光掃過玻璃櫃臺，各種顏色的髮卡、頭繩、髮圈鋪得滿滿當當。然後，視線停在了一個角落。
“可以試試那個。”
我抬手指了指。
那是一個淺咖色的髮卡，造型很簡單，就是一隻線條圓潤的兔子側影，一隻耳朵微微耷拉著，看起來有點呆，但挺可愛。
“啊，這個。”
桃繪里順著我指的方向看過去，立刻把那個兔子髮卡拿了起來，在優希的劉海旁邊比劃了一下。
“確實誒，把這邊頭髮夾起來，耳朵也露出來，整個臉都會清爽很多。演講的時候臺下的老師同學也能更清楚地看到你的表情，肯定會好不少。”
優希接過髮卡，放在手心看了看，又抬眼望向我，似乎有些不放心。
“慎也同學……也覺得這樣……演講效果會比較好嗎？”
“演講？哦……只是覺得那個比較適合你罷了。”
“誒？”
“飾品這種東西，肯定首先是要戴著好看才行吧。”
我想了想，完全是因為這個髮卡看上去和優希比較搭我才推薦的。
優希眨了眨眼，看著手心裡的兔子髮卡，臉又有點紅了。
她把髮卡輕輕別在了自己側面的頭髮上，轉向一旁的鏡子。
鏡子裡，那個小小的兔子安靜地趴在她的頭髮上，讓她原本有些過於柔和的輪廓多了點俏皮。
“……好看嗎？”
她小聲問，像是在問自己。
“很適合哦優希醬。”
桃繪里立刻捧場。
“嗯。”
我也跟著應了一聲。
◇
化妝品店的導購姐姐熱情得讓人想逃跑，一直在推薦各種“能讓肌膚煥發光彩”的底妝和“瞬間提升氣色”的腮紅。
優希被勸得暈頭轉向，只能不停地說“我、我再看看”。
“學生演講的話，其實只需要一點點提亮和均勻膚色就可以了哦，粉底液和遮瑕膏太厚重反而不好。”
我站在一旁，沒甚麼表情地插了一句，桃繪里反而先朝我看了過來。
“慎也你很懂嘛。”
“不懂，瞎猜的。”
我別開視線。
“反正優希她面板本來也沒甚麼瑕疵，用多了反而奇怪。”
最後，優希只買了一支顏色很淡的潤唇膏和一小盒透明的散粉。
走出店門時，她好像鬆了口氣。
“慎也同學……好像對女孩子的東西……意外地瞭解？”
優希看了看手裡的東西，又轉頭看向我。
“只是一點常識而已。”
我立刻否認，雖然好像也不太對
“總之，拜託別用那種看變態的眼神看著我，我會傷心的。”
“我……我沒有。”
優希慌忙否認，不過在她向我道歉之前我先指出了真正的“罪魁禍首”。
“我是說優希你旁邊那個已經開始憋笑了的傢伙。”
“喂！”
◇
可麗餅攤的香味飄了半條街，桃繪里嚷嚷著“補充能量”找了過去，給自己點了一個堆滿草莓、奶油和巧克力的豪華版。
優希猶豫了半天，選了一個只有香蕉和蜂蜜的簡單口味。
可麗餅一到手，桃繪里就毫不猶豫地大大咬了一口，然後立刻湊到優希那邊。
“優希醬的我也要嘗一口。”
“啊……好的……”
優希乖乖把把自己的可麗餅遞過去，桃繪里不客氣地在邊緣咬了一小口。
“唔，優希醬的也好吃，清淡的口感也不錯嘛。”
“小桃喜歡的話……再多咬一點也沒關係……”
“那我就不客氣啦……話說慎也你不吃嗎？”
桃繪里舔著奶油問。
“不餓。”
“哦——”
她拉長聲音，然後突然把自己咬了一口的可麗餅遞到我嘴邊。
“那嚐嚐我的，超——級甜！”
我看著那個帶著她牙印、奶油快要滴下來的缺口，在大街上，這樣的舉動未免太親密了。
“還是算了。”
我不想成為自己不喜歡的那種會在大庭廣眾下秀恩愛的人，雖然也並不是那樣的關係。
“慎也同學……是覺得太膩了嘛……那要不要試試我的……”
優希也把手伸了過來。
我看著並排在我面前的兩個可麗餅，最終還是下定決心自己買了一個。
◇
路過寵物店時，桃繪里的腳步驟然停住，整個人幾乎貼在了櫥窗玻璃上。
“快看快看，是兔子！真的兔子……和優希醬你的髮卡一樣。”
櫥窗裡，幾隻毛茸茸的垂耳兔正在木屑堆裡慢吞吞地挪動，鼻子一聳一聳。
優希也靠了過去，眼睛微微睜大。
“好可愛……”
“是吧是吧，真想養一隻啊。”
桃繪里的臉擠在玻璃上，有點變形 看上去很是滑稽。
“可以嗎，慎也？”
她突然轉頭一臉期待地看著我。
“公寓不讓養寵物。”
我搖了搖頭。
“而且養寵物是一件很麻煩的事，你要帶它散步，幫它打理衛生，還要注意它的心理狀況，有些寵物可是會抑鬱的……”
“我知道了，我還是想想好了，想想總不犯法吧。”
桃繪里嘟囔著打斷我，指著其中一隻灰色的小兔子。
“優希醬，你看那隻，像不像慎也 沒甚麼精神，看起來懶洋洋的。別的兔子都騎到它臉上踹它臉了它也不動一下，太懶了吧。”
“……不像。”
優希認真地看了看兔子，又回頭看了看我，抿著嘴笑了。
“慎也同學……沒有那麼圓……”
“光吃不胖，浪費糧食的傢伙。”
桃繪里似乎對這樣“不圓”的我相當不滿，除了露出抱歉的表情，我也沒法做更多了。
就這樣陪著她們兩個在櫥窗前站了一會兒，安靜地看著裡面的小動物們打瞌睡、吃草、互相拱來拱去。
店員似乎想出來招攬生意，但看到我們只是看著，又退了回去。
“演講……”
優希忽然輕聲開口，目光還落在兔子身上。
“如果能像這樣……大家都安靜地聽著……就好了……”
“不可能的啦，底下肯定有打哈欠的，有走神的，說不定還有偷偷吃零食的。”
“也是呢……”
“不過，”
桃繪里轉過頭，對優希露出一個似乎是安慰性質的笑容。
“也會有認真聽你說話的人哦。比如我，比如慎也，比如文學社的大家。為了這些人，努力一下也挺值得的吧？”
優希看著桃繪里，又偷偷瞥了我一眼。
我正看著那隻被桃繪里說像我的灰兔子，它正好打了個哈欠。
“說的是呢……”
優希點點頭，手指似是無意地碰了碰頭上的髮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