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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肆:如果我道歉,你會好受些嗎?(一)

2025-11-16 作者:弓長至文

比周一和值日更難受的是在週一值日,令人提不起勁的義務,像是某種永無止境的輪迴,又一次落到了我的頭上。

“喂,黑騎,動作快點,別想著偷懶。”

對了,同樣要值日的還有淺井,他已經拎著水桶和拖把站在了教室後面,一副準備大幹一場的架勢。

自從上次櫻川祭的女僕裝事件後,他似乎就開始熱衷於從體力勞動上找回點男子氣概了。

“知道。”

我艱難地起身,拖沓著腳步走向工具角,掃帚和簸箕,這是我今天的“武器”。

“慎也。”

桃繪里從門口探進半個身子,粉色的頭髮在陽光下跳躍,臉上是招牌式的狡黠笑容。

“你怎麼回來了?”

“當然是看你需不需要幫忙啦,打掃這麼大的教室很辛苦吧?”

她身後跟著的優希,微微紅著臉,也小聲附和道。

“嗯……我們也沒甚麼急事……”

幫忙?我剛想順口答應“好啊”,畢竟有人分擔總歸是要輕鬆一點。

“不!用!了!”

一個斬釘截鐵的聲音猛地插了進來,像一堵牆擋在了我和門口的兩位女生之間。

“這點活我們兩個大男人完全搞得定!是吧,黑騎?”

淺井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瘋狂暗示,從牙縫裡漏出一點聲音。

“別見到女人就走不動道了,兄弟。”

這傢伙在說甚麼呢?

“淺井同學真是幹勁十足呢。”

桃繪里眨眨眼,目光在淺井緊張兮兮的臉上停留了一瞬間,又看向我,笑容更深了。

“不過真的不用客氣哦,優希醬可是很擅長整理的。”

“真、真的不用麻煩的!”

淺井的聲音更急了,幾乎有點破音。

“這種粗活怎麼能讓女生來做,小林同學的手是拿筆和書的,不是拿掃帚拖把的。對吧,黑騎?”

淺井又使勁杵了杵我,明明還沒有開始打掃這傢伙的額頭已經滲出細汗了。

這傢伙的心態絕對是“不怕朋友帥,只怕朋友談戀愛”的那種。

“嗯。”

我最終也只是含糊地應了一聲,算是預設了淺井的拒絕。

與其陪著這三個來回拉扯浪費時間,還不如早點打掃完早點離開。

“好吧好吧,加油哦,慎也,你那副小身板別累趴下了。”

桃繪里聳聳肩,一副“真拿你們沒辦法”的樣子,隨後朝著我的方向來了個飛吻。這傢伙,絕對是故意的……

“你也加油,淺井同學。”

優希也小聲說了句“辛苦了”,然後就被桃繪里拽著離開了。

“黑騎!”

我正準備開始打掃,就看見淺井氣勢洶洶的走了過來,狠狠地按住了我的肩膀。

“你最好解釋一下,你和白石同學之間是怎麼回事?”

“哈……她明顯就是在挑撥我們之間的關係啊,你看不出來嗎?”

這是我總結出來的糊弄淺井的完美話術。

“誒,原來是這樣嗎?”

“嗯。”

我掰開了他的手,決定稍微躲到遠一點的地方去打掃。

“哦!我反應過來了,還真是個危險的女人。”

淺井恍然大悟。

“我錯怪你了,黑騎,真不愧是我的摯友啊。”

“呵呵,多謝。”

在淺井叫對我的名字之前,我大概是不會把他當做人來看的。

也許是出於對誤會我的愧疚?淺井在打掃衛生的時候相當賣力氣,值日的事情很快就解決了。

我到了文學社活動室,剛推開門,就感覺到了一股不對勁的氣息。

“嗯,這裡的心理描寫還可以更細膩一些,小林同學。主角此刻的猶豫,不僅僅是對未知的恐懼,更是對自身存在的質疑……”

在桌子前面坐著的毫無疑問是優希,她正在面前的稿紙上奮筆疾書著,但是坐在她旁邊那個指導她寫作的嬌小傢伙是……北條老師?

看起來是北條老師,但是不太可能是北條老師。

北條老師會如此刻意地端坐在文學社裡,拿著書看,甚至指導我們的社員寫作……我下意識退後半步,抬頭確認了下門牌——文學社。

沒錯……但是我真的不是誤入了甚麼平行世界的研修室嗎?

“下午好,慎也。”

優希注意到了我,和我打了個招呼。

“下午好。”

我看見北條老師也把視線投了過來,一臉平靜,像是在等待著甚麼一樣。

“下午好,北條老師……”

我還沒有不禮貌到不給老師打招呼的地步,但是這樣的畫面太有衝擊力了,思考北條老師出現在這裡的合理性消耗了我太多的算力。

感覺和夢到葛藤坐在咖啡機上品讀俳句一樣荒誕,說不定我現在就在夢中。

“你好,黑木同學。”

北條老師推了推臉上並不存在的眼鏡,說話時的語氣很平靜,一點“炸毛”的傾向也沒有。

“你這一臉見了鬼的表情是怎麼回事,為師出現在這裡很奇怪嗎?”

“不,只是感覺很罕見罷了。”

“這麼說未免也太沒有禮貌了,為師好歹也是文學社的指導老師,也是要履行老師的職責的。”

真的嗎……果然北條老師是被偽人給奪舍了吧。

“今天到這裡來,為師也是打算給你們做些指導。”

北條老師特地在某個詞語上加重了語氣。

“為師……”

我還以為只是隨口一說,但是看樣子,她是打算一直這樣稱呼自己了。

“正是。”

北條老師矜持地點點頭,目光重新落回書頁上,然而那並不是甚麼深奧典籍,而是《轉生到滿是蘿莉的異世界》。

這畫面實在是有些魔幻,為了尋求答案,我把目光投向角落裡正拿著百潔布擦拭水族缸的桃繪里。

她接收到我的求救訊號,朝我招招手,但是隨後又指了指另一隻手上的百潔布。

我立刻心領神會,拿起旁邊的噴壺,裝作幫忙清理水族缸的樣子湊了過去。

“所以,發生甚麼事了?”

我回想著過來的路上的場景,影印室既沒有被不明力量摧毀也沒有貼上封條。

“櫻川祭後遺症唄。”

桃繪里得離我近了一些,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笑意。

“被我們抓過來坐鎮,所以一發不可收拾了?我記得她不是中午就跑了嗎?”

“不是我們這邊的問題……就是因為北條老師她跑了嘛,她要是老老實實一直待在活動室說不定還沒事了”

桃繪里為了避免被北條老師聽見,說得很小聲。

“我也是從其它老師那裡聽過來的,北條老師她被人表白了!”

“哦,所以,激發了她的事業心了是嗎?”

“不不不,是個外校的男學生,大概是覺得她可愛,直接跑過來表白了。”

“哈……”

“北條老師當時估計挺高興的,覺得自己的魅力得到了認可,但表面上還得端著。”

桃繪里模仿著北條老師可能的樣子,板起小臉,壓低聲音。

“‘咳咳,雖然你這麼看得起為我,我很是欣慰……’”

我忍不住腦補那個場景。

“‘……但是!我可是老師哦!’”

桃繪里繼續模仿,一臉得意地挺了挺胸脯。

“‘這種出格的事情絕對不可以!至少要等你成年之後再說吧!’”

桃繪里那副表情感覺像是要忍不住了一樣,但還是堅持著說了下去。

“那男生‘誒?原來是老師嗎?我還以為是國中生……’一臉‘我居然對老師出手了?’的表情,轉身就走了。”

“啊,果然還是太年輕了啊。”

不管被告白者還是告白者感覺都是如此。

“北條老師因此大受打擊呢,躲在影印室裡面自閉了整整一週,再出來之後就變成這樣子了。”

雖然很難想象北條老師會因為這種事情自閉,說不定是在影印室裡幹著甚麼見不得人的事,但是“為師”上身,很明顯是和這個有關。

“北條老師立志要重塑老師的威嚴形象,第一步就是狠抓社員的文學素養,優希醬不幸成了第一個犧牲品。”

看樣子桃繪里她是用打掃衛生的藉口逃脫了淪為“犧牲品”的命運。

“原來如此……創傷後應激性示威症候群。”

北條老師和優希那邊我倒是理解了,看著桃繪里得意洋洋的樣子,忍不住問。

“那你怎麼沒犧牲?”

“北條老師其實還是拿糖賄賂我了,不過我抵擋住了誘惑。”

桃繪里一副很驕傲的樣子,雖然我並不是很能體會到誘惑在哪裡。

“啊,要是北條老師真的能堅持下去的話,也不失為一件好事吧。”

我覺得有些感慨。故事聽完了,那我也繼續假裝認認真真地打掃衛生吧,不過這百潔布有多久沒用了,怎麼感覺越擦越髒了。

“你們兩個,聊天聊完了沒有?”

北條老師的聲音突然響起,她甚麼時候靠近的?難道這人走路也像貓一樣沒有聲音?

“沒有……不不!北條老師!我們沒有聊天!”

“你們該不會是在說我的壞話吧?”

北條老師瞪著眼睛質問我們。

“是在說你的好話北條老師。”

我接住了桃繪里隨手扔出去的百潔布,打算從北條老師旁邊繞過去。

“既有吸引學生的魅力,又有照顧學生的分寸。”

“我、為師需要的才不是這種魅力,需要的是威嚴,身為老師的威嚴。”

雖然沒有平時那麼激動,但也完全不如剛才冷靜了,還是比較熟悉這樣的北條老師啊。

“要不試著從穿高跟鞋開始怎麼樣?”

“不要!那種鞋子有甚麼好穿的,又不能跑又不能跳,還吵得要死!”

北條老師毫不猶豫地否決了我的提議,努力挺直腰板,試圖用氣勢彌補海拔。

“況且,為師的威嚴,才不需要依靠這種外物來樹立。”

“嗯,精神可嘉,加油,北條老師。”

我送上毫無營養但絕對安全的鼓勵。

“快點打掃乾淨,為師也好指點你們兩個一二。打掃衛生都要成雙成對的,膩膩歪歪看著就煩,可惡、討厭……”

聽不清北條老師催促過後又說了些甚麼,但是不管怎麼講都不想被糾纏進她的指導裡面啊。

嗯……用過的清潔工具也要好好清洗才行啊,這種體力勞動就交給文學社唯一的男生吧。

我找好了藉口準備從文學社裡面溜出去,卻差點撞上了從外面回來的人,是海堂,她的手裡還抱著一個獎盃。

“哦,你來了啊。”

“嗯,你手裡的是?”

我側身給海堂讓開一條路。

“剛才去開社長會,主要就是為了這個。”

海堂徑直走向了書架,把獎盃放了上去,那邊的幾個人立刻就湊了上去。

“櫻川祭社團活動的評選結果,櫻川祭執行委員會從活動流程,人氣等多個方面綜合考慮得出到底結果,文學社最後得了個三等獎。”

“那不是挺好的嘛。”

老實說這結果超出我的預期,我還以為我們社團會是完全無人問津的那種,批評和獎勵都輪不上。

“沒有得到一、二等獎的社團,全部都發了一個三等獎,只有獎盃,沒有別的獎勵。”

“原來如此。”

我就說嘛,天上不會掉餡餅。這獎盃瞬間從“意外之喜”降格成了“參與證明”。

“那不就……只是個參與獎嗎……”

“參與獎也是獎嘛,有得拿就不錯了。”

桃繪里倒是挺高興的樣子,還在安慰著有優希。

“優希醬想要一等獎嗎,下次我給你設計個【好孩子比賽一等獎】的獎盃,絕對比這個好的多。”

“謝……謝謝小桃。”

“準確來說是‘積極參與鼓勵獎’,就連活動沒有正常展開的輕音社都有一座獎盃。

說到這裡,海堂頓了一下。

“不過輕音社的社長好像沒有來開會,獎盃還在會議室放著的。”

“輕音社啊……”

我下意識地在腦海裡面咀嚼了一遍海堂剛才說過的話。

輕音社的社長——蛇骨同學,最近好像都沒怎麼出現在洗手檯這邊了,上週只碰到過她一次,還是為了還傘才來的,而且也沒有從身後出現襲擊我。

“大概是有甚麼事吧……”

我並不是為了確她會不會出現才去的,懷著這樣的念頭,我走向了洗手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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