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貳:與魅魔白川的攻防戰,一上場就輸了】
上午的體育課,對睡眠不足的我而言簡直就是酷刑。
“申請見習,老師。”
我走到了體育老師的面前,盡力讓自己看起來要死不活的。
“季節性花粉過敏,有點不舒服。”
為了避免被追問不好好睡覺幹甚麼去了,我撒了個無關緊要的小謊。
體育老師瞥了我一眼,大概是看在我平時還算安分的份上,揮了揮手。
“去吧,去保健室休息下,別硬撐。”
體育老師雖然外表看起來粗獷得像個人猿一樣,但實際上卻相當通人性,不,善解人意,真是太好了。
“嗯,謝謝老師。”
獲得赦免的我腳步虛浮地走向保健室,過敏是假的但困是真的。
“哈——”
我將手搭在冰涼的門把手上,低溫的刺激讓我一下子想起來了一些事。
西風高校的保健室,對我而言,其危險程度並不亞於和彩奈在家中獨處。
因為這裡,是白川秋老師的領地。
“咕……拜託,希望她暫時不在保健室裡,哪怕只一會就好。”
“嗯?站在門口乾甚麼,慎野同學?”
在我糾結得不斷吞嚥口水的時候,那個有些冷淡卻又帶著天然柔媚感的聲音響起。
白川怎麼知道來的是我的?監視嗎……
不管怎麼樣,看起來是已經躲不掉了。
和白川之間的攻防戰是最危險的,稍有不慎就會敗在她的手上,所以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面對。
如此下定決心,我裝出一副病弱的樣子,推開了保健室的門。
白川秋老師正背對著門口,在窗邊侍弄著甚麼。聞聲轉過頭,臉上掛著那副慵懶又彷彿洞察了一切的微笑。
“慎野同學,體育課偷懶可不是好習慣哦。”
“抱歉,白川老師,是季節性花粉過敏,我也沒辦法。”
我努力維持著平靜的語氣,走到離她最遠的那張空病床邊坐下,還裝模作樣地揉了揉並無異樣的鼻子。
“花粉過敏?”
白川秋放下手裡的東西,款款向我走來,白大褂的下襬隨著步伐輕輕搖曳。
“可是……慎野同學,今早才有人送了我這束花呢。”
隨著她讓開了位置,我才注意到擺放在窗臺上的正是插著幾朵不知名小花的花瓶。
“如果你真的花粉過敏,現在應該已經開始打噴嚏流眼淚了吧?”
“可能,剛好對這一種花不怎麼敏感吧。”
一上來就已經被擺了一道了,我有些心虛的躲開了白川帶著玩味的審視,只能用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話去辯解。
“而且,我在你身上也沒有聞到甚麼花粉的味道。”
白川躬下身子,臉靠得更近了,鼻子還輕輕地抽動了兩下。
“倒是有一股女酒鬼的味道呢。”
連這也聞得出來?這女人是狗鼻子嗎……比那還要恐怖,已經是軍犬的級別了。
“看樣子是被我說中了。”
白川把眼睛眯了起來。
“慎野同學,讓你過敏的真的是花粉嗎……”
她伸出手指,指尖幾乎要碰到我的胸口,聲音壓低,像是帶著蠱惑的耳語般。
“是如花般的季節裡盛放的……那些女孩們的粉香,讓你那顆小心臟在害怕吧?”
這傢伙簡直就是惡魔,不,魅魔,擅長逗弄人心的魅魔。
“不過你看起來確實有些不太舒服的樣子,讓我來幫你檢查一下吧,慎野同學。”
“不用了,我只需要稍微休息一會就好了,白川老師。”
我下意識地想往後躲,卻被白川給抓住了,隨後,她做出了更加大膽得舉動,直接把耳朵貼上了我的胸口。
“嗯,心跳得很快啊。”
“幹、幹甚麼,這種時候不是應該用聽診器嗎?”
我試圖用常識為自己找回一點安全和理性的距離。
“聽診器?”
白川老師抬起頭來,衝我露出一個天真又無辜的表情,眼神卻像小惡魔般閃爍著光芒。
“哎呀,慎野同學不知道嗎?西風高校的預算,全都砸在給每個教室裝空調上了,所以對保健室的器材就相當地隨意了呢。”
她攤了攤手,語氣帶著點無奈又帶著點促狹。
“很不幸,這裡根本沒有聽診器這種東西哦。”
可惡的學校寧願把器材室弄的和冷庫一樣,也不願意撥點聽診器的預算給保健室嗎?
“況且,”
白川她又湊上來了,比剛才還要近,溫熱的呼吸幾乎拂過我的耳廓。
“你是更希望我用冷冰冰的聽診器……還是像現在這樣更‘直接’一點感受你的心跳呢?”
“都、都沒區別啦!只要能證明我有病就行了!”
我的腦子幾乎快要一片空白了,只能靠吼來掩飾內心的慌亂。
“哦?”
白川秋輕笑出聲笑聲像銀鈴般清脆,卻讓我頭皮發麻。
“區別可是很大的,慎野同學。就像……就像有的人喜歡戴著,有的人卻更喜歡不戴一樣,體驗感可是天差地別哦。”
“慎野同學是哪一派?”
戴著?不戴!戴甚麼了……這人又在說些會讓人誤會的話了。帽子!絕對是帽子對吧!
“我是不戴帽子派的!”
“回答得很有精神呢,看樣子是沒甚麼問題了,這樣的話可就要繼續回去上課了喲,慎野同學。”
“或者說,你還有別的甚麼地方不舒服,需要我幫你檢查一下。”
這種檢查再繼續進行下去的話,我的心臟就要先罷工了。
既然已經被白川完全看穿了,再掩飾下去也沒有意義,只能靠真誠,看能不能喚起她最後一絲關愛了。
“放過我吧,白川老師,昨天晚上,高橋老師家出了點事,害我沒有休息好。所以現在,純粹是因為困得不行……”
“嗯?”
“是幫忙,我是去幫忙的,絕對沒有做別的事情!”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誒?”
這傢伙的表情,明明就是在想一些理所當然之外的東西吧!
“睡眠不足啊……”
白川秋直起身,雙手抱胸,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確實也是很大的健康問題呢,會影響學習效率,也會影響對周圍環境的感知力,嗯,既然是這樣的話,你就在保健室裡好好睡一覺吧。”
天使!我要收回對白川老師所有的誹謗。
“您能這麼善解人意真是太好了!我保證不會打擾您工作的,休息夠了馬上就離開,絕不糾纏!”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做出保證,只想快一點躲開白川躺倒床上。
“嗯哼。”
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既然是為了健康著想,那老師也不能坐視不管呢。保健室的枕頭又冷又硬,睡著不舒服吧?”
“還,還行。”
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要不要試試…·”
白川忽然側身,優雅地坐在了床邊,然後撩開了白大褂的下襬,輕輕拍了拍自己裹在裙裝下的豐潤大腿
“睡在老師腿上呢?絕對比那個殭屍枕頭舒服溫暖得多喲,這可是有助於深度睡眠的特別療法。”
“不、不用了!真的!殭屍枕頭就很好!我睡相很差!會流口水!會打呼嚕!會踢人!”
開甚麼玩笑!把腦袋枕在那種地方的話,我的仰慕之心馬上就會被腐化掉的。
“慎野同學,還是這麼抗拒老師的好意呢。”
白川臉上露出些許受傷的表情,但隨即又綻開一個更燦爛的笑容。
“是因為太緊張了吧,來,吃點甜食放鬆一下吧。”
她不知從哪裡變出一顆包裝精緻的糖果,剝開糖紙,裡面是淡粉色的半透明糖體,散發著誘人的甜香。
“啊,張嘴。”
不知道是睏倦讓我的防備之心變得薄弱了,還是說甜膩的糖果過於誘人,亦或是魅魔的魔法?……總之,我鬼使神差張開了嘴。
白川將糖送進了我的嘴裡,溫軟的指尖在我的嘴角輕輕碰了一下。
“嗯,真乖呢。”
“啊……啊,多謝白川老師關心……”
“慎野同學,你知道嗎?據說人在緊張的時候,唾液的味道會發生細微的變化哦。”
白川看著我舔了舔嘴唇,這種莫名其妙的冷知識,絕對又是她隨口編出來騙人的吧。
雖然這麼想著,我的注意力卻不由自主的集中到了自己的口腔裡,唾液是甚麼味道我不清楚,但那顆糖一點一點化掉的感覺卻是越來越明顯了。
與之相對的,我的腦袋變得有些昏昏沉沉的了。
“白川老師,我……”
“不用擔心,慎野同學,只是新增了一些安神助眠的成分,不會讓你的身體變得奇怪的。”
事到如今,這傢伙還在說這種令人誤會的話。
我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但是抵不過白川輕輕一拉,只能毫無反抗地栽倒在她柔軟又富有彈性的雙腿之間。
“效果還不錯吧。”
“嗯……”
臉頰陷入了一片不可思議的溫軟之中,鼻尖縈繞著那種混合著藥味和消毒水味的、獨屬於白川的氣息,思維已經不受我掌控了。
“可惡……你這魅魔……手段太卑鄙了……用糖……用大腿暗算我……”
我用掙扎的控訴,無力地反抗著白川輕摸著我腦袋的愛撫。
“……完全沒有辦法反抗……不是我的錯……我的仰慕絕對純潔……都是白川老師不好……”
發表了這遺言般的宣言之後,我的意識沉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
看著枕在自己腿上、呼吸逐漸變得均勻綿長的少年,白川秋嘴角那抹計劃得逞的笑意並未褪去,反而更深了幾分。指尖無意識地撥弄著他額前幾縷略顯凌亂的碎髮。
“嗯嗯,是我不好。”
她低聲重複著,語氣帶著一種哄騙小孩般的縱容。
“還真是個倔強的孩子。”
倔強地用“仰慕”當盾牌,抵抗著所有靠近他內心的試探,試圖維護和那個女酒鬼之間不清不楚的關係。
白川秋微微低下頭,鼻尖靠近慎野的發頂,再次深深地又不著痕跡地嗅了一下。
那股屬於高橋彩奈的氣息,如同頑固的水印,清晰地印刻在慎野的身上,這絕非偶然沾染能留下的程度。
“彩奈老師真是的……”
她無聲地嘆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連她自己都未必承認的複雜情緒——是不滿?嫉妒?佔有慾?還是單純覺得那個女人給這孩子添了麻煩?
“自己喝得爛醉如泥,還要把學生拖下水·…地板?還是沙發?真是不會照顧人呢。”
白川的視線又落回到了慎也的身上。
“說甚麼絕對純潔……在彩奈家過夜,在老師的膝枕上睡著,本身就很不純潔了,慎野同學。”
仰慕啊……她太清楚這種“仰慕”的實質了。
那種在少年眼中極力壓抑卻仍會不經意流露出的迷戀和渴望,混合著禁忌帶來的刺激感,像一簇危險的闇火。
而她,正是被這種矛盾又純粹的情感所吸引的掠食者。
“不過,這樣也好。”
她白川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少年的頭枕得更舒適些,另一隻手則拿起床頭櫃上那本翻到一半的心理書,姿態悠閒地翻閱起來。
“心理疏導,也是老師的職責所在呢。”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白川的側臉上投下明暗相間的條紋,她的眼神專注地看著書頁,彷彿沉浸在學術的世界裡。
唯有那隻放在少年頸側感受著他脈搏跳動的手指,以及唇角那等待獵物入網的獵手般的微笑,洩露了她此刻真正的心思。
越是拼命的築起高牆,越是極力的否認……在轟然倒塌的那一刻,露出的表情才會越精彩,對吧?
“好好睡吧。”
白川的聲音低得如同耳語,只有她自己能聽見。
她的指尖再次輕輕拂過慎野的額髮,動作帶著一種近乎寵溺的溫柔,然而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卻燃燒著對征服和品嚐那份“不純”的勢在必得的期待。
這位保健室的老師,顯然已經找到了她最感興趣的“獵物”,並且,她不既打算讓給別人,也絕不可能輕易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