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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壹:一定是不夠澀導致的(二)

2025-11-16 作者:弓長至文

頭天晚上趕稿趕得昏天暗地,真緒幫我校對到後半夜,兩人都熬得跟熊貓似的。

結果就是,即使星期二早上的鬧鐘響得像催命符,我倆還是雙雙起晚了。

哦,差點忘了還有某個沒人叫就絕對不會自己醒的懶蟲。

“糟糕了啊……”

真緒看了一眼冰箱,頭髮都還沒來得及紮好。

“早飯……便當也已經完全來不及做了!兄長大人,桃繪里姐,你們中午自己解決吧!”

“沒關係,小真,就當是給自己放一早上的假好了。”

雖然醒得最晚,但是洗過臉之後的桃繪里明顯比我要精神得多。

“嗯,食堂出品的蜜瓜味菠蘿包,我也想試試了……”

腦子裡還在跟昨晚沒寫完的段落較勁,眼皮沉得像灌了鉛。

“再這麼慢吞吞地話就要錯過電車了,兄長大人。”

“知道了……”

兩個人一個推一個拉地把我往玄關趕,我有些不適應地甩開了手。

“彆著急,我自己能走路。”

我趿拉著鞋,一邊調整著鞋後跟一邊往門外走,感覺整個人都輕飄飄的。

“喂,小心樓梯啊,慎也!”

“兄長大人!”

哦,我飛起來了,我是風箏,可惜飛得不算很高,被線拉住了。

一路飄到地鐵站,擠上熟悉的線路,車廂裡混雜著上班族和學生黨的睏倦氣息。

每過一個站,都會有人上上下下,我也不得不隨著避讓的人群東倒西歪。

“不要坐過站了,兄長大人。”

“知道了,小真。”

真緒下車的時候,我終於躲進了車廂的角落裡。

“這下就不用擔心被上下車的傢伙打擾了。”

我打算找個支撐點繼續補覺。

“你沒事吧?”

“啊?抱歉,桃繪里。”

我本來是準備靠著扶杆的,卻好像一不小心倒錯方向了。

“你也困得太厲害了吧,沒關係,請放心大膽地依靠我吧。”

“多謝了。”

雖然這麼說著,我還是換了個方向。

“別這麼見外嘛,慎也。”

“列車可是痴漢出沒的重災區,要是被當成他們的同類就麻煩了。”

“哦……”

剛把額頭抵在冰涼的扶杆上,一個熟悉的聲音就帶著點調侃響起來。

“喲,慎也,今天很精神啊。”

“託你的福,還活著。”

我勉強掀了掀眼皮,自己都快聽不清楚自己的聲音了。

“你呢?今天也這麼晚?”

明介聳聳肩,一臉“你懂的”表情。

無非是聊到了太晚,玩到了太晚之類的原因,都已經聽夠了……話說眼前的一切總有種強烈的既視感,就好像發生過一樣,怎麼回事,永無止境的四月嗎?

“我說慎也,你這黑眼圈快趕上煙燻妝了吧,幹嘛去了?”

“趕稿,把我家編輯大人也熬成仙了。”

我打了個足以讓下巴都脫臼的哈欠。

“小真今天也起晚了,連便當都沒做。”

“哈,真難得。”

明介笑了兩聲,隨後又稍微認真了一些。

“說起來,海堂那邊後來怎麼樣了?”

“你怎麼知道我遇到她了?”

“因為她說了要去找你嘛。”

明介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櫻川祭快要結束的時候對吧?讓她躲一下雨她也不聽,最後沒感冒吧?”

“啊,還沒來得及問。”

我看了一眼手機,還能玩手機發訊息,應該沒甚麼大問題吧。

何況還有森姨在,肯定不可能讓海堂受這種苦的啦。

“海堂大小姐的生命力頑強得很。”

“那就好。”

明介點點頭,似乎鬆了口氣,但眼神馬上又變得銳利起來。

“海堂大小姐?哦——這是甚麼……我不知道的愛稱嗎?”

“只是陳述事實而已,海堂那家境確實稱得上是大小姐吧。”

想起雨中的混亂和那個禮節性的吻,我下意識地把臉往扶杆上又貼緊了些,用冰涼驅散那點不合時宜的燥熱。

“這樣啊……找個機會,我們幾個再一起聚聚吧。”

“聚餐?明介同學,你是不是忘了慶功宴是誰臨陣脫逃跑去女朋友家觀察傷勢了?”

我譏笑著斜了明介一眼。

“這個家裡——我是說我們的聚餐名單裡——恐怕已經沒有你的位置了,重色輕友的傢伙。”

“喂喂,那是個意外啊,我好歹出了錢的吧。”

“出錢,那不是彩乃出的嗎?”

明介抗議,臉上卻帶著笑。

“我的錢就是我老姐的錢啊,兩者是一樣的哦,我們可是二位一體的親姐弟。”

“看你表現吧。”

我閉上眼睛,地鐵的搖晃和明介熟悉的聲音像是催眠曲,意識很快沉了下去。

“你為甚麼還不動筆?”

我看著眼前要求的作文題目——我和爸爸媽媽。

紙頁空白得刺眼。

“我的爸爸死了。”

“啊……那你媽媽呢?”

“恰巧也死了。”

很不巧的是,我還活著。

那紙頁依舊空白。

又是哭聲。

尖銳的,撕心裂肺的,孩子的哭聲。

不是在葬禮上……是在哪裡?是學校的操場?開放日活動?

一個男孩坐在地上,手裡死死抓著一個髒兮兮的機器人玩具,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周圍有幾個孩子圍在他身邊,面對著我,嘴巴一張一合,不知道在說甚麼。

我看見我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我後面好像還有人,我想回頭看看那是誰,但是我的身體一動不動。

那個玩具是哪裡來的?他搶走了,別人沒哭,我搶過來,為甚麼他又哭了?

哭泣是因為甚麼?開心的時候會哭,悲傷的時候會哭,憤怒的時候也會哭,甚麼都不做也會哭。

倘若要安慰他,也要搞清楚原因才行。

“你在哭甚麼?”

哭聲停頓了一瞬,然後猛地拔高了一個八度,簡直要掀翻屋頂。

“你到底在哭甚麼?”

為甚麼不願意回答我的問題……

“哇啊啊啊——他、他欺負我!我的玩具!嗚嗚嗚……”

孩子的父母像聽到警報一樣衝了過來,女人心疼地抱住那個孩子,一邊拍背一邊柔聲安慰。

“哦哦,不哭不哭,寶貝乖,媽媽在呢。”

男人則皺著眉頭看向我,眼神帶著審視。男孩縮在母親懷裡,抽抽噎噎地告狀。

“他、他搶我的……還推我……”

“你為甚麼要搶別人的東西?”

是他先搶別人的東西的,是他自己跑過來絆倒的,不是我的錯。

“都是你的錯。”

我應該辯解嗎?講給誰聽?會比一個孩子的哭聲更加有說服力嗎?

那孩子盡情地哭鬧、撒嬌,享受著父母無條件的庇護和安慰。

那種親密,那種被全然接納的安全感……像隔著厚厚的玻璃在看另一個世界。

“不哭了……不哭了……”

我想,撒嬌是父母給予孩子的天生的權利。

“你們為甚麼不去死呢?”

我的聲音清晰地響起,讓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那樣他就不會再哭了。”

耳鳴。我不知道那哭泣聲是戛然而止,還是被蓋了過去。

抱著孩子的女人猛地抬起頭,臉上血色褪盡,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震驚和……恐懼。

那個男人更是像被激怒的獅子,一步跨上前。

“你個沒教養的東西!我替你父母好好收拾你!”

打我理所應當。

指責我,嘲弄我,辱罵我……全都理所應當。

因為我是個天生的異類。

“沒事的……小也……”

“沒事的……慎也……”

我看見有誰朝我走了過來,抱住了我……

“外婆……”

“甚麼啊,我看起來有那麼老嗎……”

我猛然驚醒,臉離開了桌面。

腦子還有些混亂……我想起來了,因為有些睏倦,午休的下課鈴響了之後,我就趴在桌子休息一會,結果又睡過去了。

之前發生了甚麼倒是理清了,但是現在這又是怎麼回事?

桃繪里還在用那種彆扭的姿勢抱著我,臉湊得很近,粉色的髮絲幾乎掃到我臉上,還用手在我頭上輕輕拍著。

她的體溫透過薄薄的校服傳過來,帶著點汗溼的暖意。

“多謝了……話說,你這是在幹甚麼?”

“啊?哦!”

桃繪里像是才反應過來,立刻鬆開了手,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我看你睡得太不安穩了嘛,一直在皺眉,還發抖,感覺像是做噩夢了?以前我心慌害怕的時候,我媽媽就這樣安慰我的,很管用的。”

她眨巴著大眼睛,一臉“快誇我機智又善良”的表情。

“我就想著……試試看?”

“我睡了多久了?”

環顧教室裡,好像都沒有甚麼人了。

“沒多久哦,不過因為食堂出了新品,大家好像都去湊熱鬧了。”

“這樣啊……”

“話說,你沒事吧慎也,到底夢到甚麼了能讓你都這麼緊張?”

桃繪里一臉很不解表情,難道我在她眼中是甚麼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嗎?

“沒甚麼,就是一些小時候的事,作文課、還有和朋友一起玩的甚麼的……”

“原來你害怕寫作文嗎?看起來完全不像啊。”

“人總是會變的嘛。”

我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不管怎麼說,還是謝謝你了,很舒服的擁抱。”

尤其是被胸部和肚子貼住的地方,很踏實。

“不過收費嗎?”

“甚麼意思啊慎也,我在你眼中難道就是那種勢利的人嗎?”

“不,我的意思是要是收費的話我要存錢來買你的擁抱了。”

“你這傢伙,真是的……”

桃繪里毫不客氣地用粉筆砸在我的額頭上。

“好心沒好報,下次讓你做噩夢做到死好了。”

疼痛的刺激讓我差不多完全清醒過來了,我伸了個懶腰,拿起了書包,裡面還裝著我沒有看完的文庫本。

“不知道蜜瓜味的菠蘿包有沒有賣完啊……你不去嗎?”

我正要出門的時候,發現桃繪里還站在黑板前,沒有要出來的意思。

“我還要做板報嘞。”

她用粉筆在黑板上敲了敲。

班上的板報因為櫻川祭結束需要更新,看樣子這位充滿幹勁的藝術家自告奮勇接下了設計重任。

“就麻煩優希醬順便幫我帶點吃的回來了。”

“啊……”

我正思考著優希能不能勝任這份請求的時候,桃繪里的眼睛倏地眯起,嘴角輕輕一挑。

“啊——我不在的話,慎也同學會覺得寂寞嗎?”

“不會。”

我毫不客氣。

“我會想象著你胸部的樣子,心懷感激地將菠蘿包吃下去的。”

“你還真是好色啊,慎也。”

“是啊。”

我又一次回想起了昨天晚上在看到海堂的那條訊息時,腦海裡一閃而過的東西。

科學研究表明,過度勞累會導致X欲衰退……

我覺得我就是因為最近X欲不夠旺盛,才會為那些複雜的感情而困擾的。

在去買麵包的路上,我碰到了提著一小袋子東西往教室走的優希

“中午好啊,優希。”

“中午好……慎也。”

“你今天看起來也很可愛啊。”

“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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