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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拾陸:既不甜蜜,也不浪漫,更不是約會(一)

2025-11-16 作者:弓長至文

現在是早上八點半,我正站在中華街站出口的對面。

天氣雖然在慢慢步入夏季,但是還沒有熱到能夠只穿一件短袖出門,尤其是早晨,於是我在真緒的oversize外面套了一件輕薄的外套。

本來還想著要不要把口罩也順便戴上的,但是不知為何找不到了。

今天雖然是週末,但回想一下早晨的通勤列車依舊是人滿為患。

這就是大人的世界,我應當始終對此懷揣著敬意。

街道上最常見到的還是學生樣的路人以及學生樣的情侶,我就著他們恩愛的樣子,將手中的火腿麵包卷送入嘴裡。

嗯,還帶著些恰到好處的溫熱,起得早就有這點好處,烘焙店裡買到的都是新鮮出爐的麵包。

將最後一口麵包嚥下,興許是之前在電車上吸入的太多疲憊社畜分子在此刻起了作用,我打了個哈欠,眼皮忍不下垂。

“嗨!”

一隻手臂重重地拍在了我的肩膀上,雖說是帶著打招呼的聲音帶著刻意恐嚇的音調而顯得有些怪異,但還是能聽出來它的主人是誰。

我慢慢地轉過身,以此來掩飾手臂的輕微抖動,蛇骨剛好退了兩步,給我留足了空間。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T恤,外搭的水洗天青色牛仔衣,垂感十足的黑色襯褲裹住筆直的雙腿,褲腳收進繫帶短靴裡的褶皺利落如刀裁。

整體看起來十分颯爽,像是大姐頭一般的人物,但是後退時耳邊忽閃的耳墜又補上了幾分少女特有的活潑與狡黠。

“你昨天說擔心會被嚇出心臟病,但是我好像又沒有主動嚇過你,所以想著要不試試看吧,看你會被嚇到哪種程度。”

“結果你也沒有多大的反應嘛。”

她似乎對我的表現很不滿,聳了聳肩,挎包也跟著晃動起來。

“至少暫時是睏意全無了。”

我之所以會選擇在中華街站對面的街道上等蛇骨,就是為了避免又被她悄無聲息地摸到身後,結果還是失策了。

“剛起來又困了?看你來的還挺早的,該不會是因為昨天晚上激動的一整夜沒睡?”

“恰恰相反。”

昨晚休息得很好,大概是因為早睡了的緣故。

沒有碼字到深夜,也算是對今天的假裝約會上心了。

不過也確實來得很早,差不多七點半左右就過來了。

我起床的時候真緒還窩在被子裡呢喃著夢話,剛好,這樣也能杜絕被她跟蹤的風險。

嗯,雖說真緒在夢遊的情況下也有跟蹤我的可能性,但是可能性不高。

“你剛才在吃甚麼?”

“火腿麵包卷,可以理解為外型接近塔克的火腿三明治,新鮮的。”

我從衣服外套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個被油紙裹得好好的火腿麵包卷,遞到了蛇骨的面前。

“還有我的?有點意外。”

“我可不是甚麼護食的寵物。”

“我的意思是你會提前準備這個就讓我很意外了。”

“也不算是提前準備吧,如果你不問到這件事的話,我可能會隨便找個時間,自己一個人偷偷地吃掉。當做是昨天咖啡的謝禮也行。”

“有些時候也別太實誠了,給我留一點感動不行嗎?”

蛇骨盯著我重重地咬了一口手裡的麵包卷,那有些兇狠的模樣像是一口咬在了我的身上,幻痛起來了。

“好吃。”

“接下來,你準備去哪?”

“你難道想讓我邊走路邊吃東西嗎?”

“剛好還可以拍張照,靠過來點。”

蛇骨一手舉著麵包一手舉著手機,我稍稍往她的背後藏了藏,只露出半個身子來。

以中華街站為背景,蛇骨拍下了今天的第一張照片。

“感覺稍微自然一點了,你昨晚上回去練習過怎麼拍照了嗎?”

“算是吧,我可不會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兩次。”

雖說完全不是自願的。

真緒在逼迫我開“服裝秀”拍照的時候,桃繪里就在一旁指揮我該怎麼擺動作,完全把我當做是服裝店裡的假人模特來使用了。

好處就是,在拍照的時候我的關節也能和假人模特的關節一樣靈活了。

“最後一口。”

蛇骨動作誇張地將最後一點麵包送進了嘴裡,隨後拿出紙擦了擦嘴巴,又看向我。

“你的嘴巴沒擦乾淨哦。”

仔細想想,就是因為被某個人打斷了我才忘了這回事的。

正把手伸進口袋裡拿紙巾的時候,蛇骨直接用手指抹了上來,溫軟的指腹貼著嘴角劃過的觸感格外的清晰。

“一樣的味道,我還以為你是騙我的,會揹著我偷偷吃甚麼好東西。”

她直接將沾了麵包屑的手指放進了嘴裡。

“你那一臉疑惑的表情是怎麼回事?”

遇到這種情況不疑惑才怪吧。

“你難道不會覺得噁心嗎?”

“嘴唇上才會有口水吧,倒不如說嘴角的位置正好是沒有沾到口水的部分?”

好像有點道理啊,不過把嘴唇和嘴角分得這麼清楚的女生我還是第一次見。

“這麼糾結,該不會讓你想到甚麼了?”

蛇骨壞笑著,故意把手指搭在了嘴唇上。

“我本來是想把它留著當午飯的。”

“中午就吃這麼點,營養跟不上的。”

蛇骨直接用紙將我的嘴巴附近擦了個乾乾淨淨。

我很確定她剛才擦嘴也是用的這張紙,只不過是另一面。

“好了好了,午飯我請你就是了,你這傢伙的目的就是這個吧。”

“不……”

“要牽手嗎?這可是難得的好機會。”

我還沒來的及辯解就被蛇骨打斷了,她朝我伸出了手。

“不用了。”

“那就這樣好了。”

蛇骨抓住了我的袖子,牽著我往前走。

“好歹說說看你要去哪吧。”

“現在給你說了你也不會懂的,等到了目的地你就會知道了。”

“那就走慢一點如何?”

牽字還是太溫柔了一些,準確來說蛇骨應該是在拖著我走。

“不快點的話可是搶不到好位置的。”

在跟著蛇骨從大街上一路轉進了小巷,連續拐過幾個彎後,最終在一家名為“EchoBay”的livehouse面前停了下來。

“你該不會要去參加表演吧?”

“不至於,今天只是來看錶演的,今早上有東京沒有派對的表演。”

蛇骨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格外興奮 看樣子是她非常喜歡的樂隊。

在她骨領著我往店鋪裡面走的時候,我稍微打量了一下走廊,我很快就找到了和她說的那支樂隊有關的海報。

說是海報其實不太合適,畢竟連圖片都沒有,倒不如說更像是告示。

“東京沒有派對演出預告!星期六不見不散!”

還寫了演出的曲目——

《高速運轉冰美式》《康寶藍戀歌》《濃縮、濃縮、再濃縮》《牛奶兌咖啡》

看起來完全不像是歌曲的名字,像是走進了某家飲品店一樣。

但這確實是歌曲的名字,過這幾首歌出自這支樂隊的專輯《咖啡因重度依賴》,順帶一提,當時是彩乃帶著我聽的。

“是搖滾樂隊啊。”

“你也知道?你也喜歡這支樂隊嗎?”

“只是聽過她們的歌,覺得還不錯,僅此而已。”

我沒有刻意去記某首歌的歌手或者說樂隊的名字,這也導致了有些時候聽到了不錯的歌再想找起來很困難。

“能有這種程度也很好了,這樣的話你在裡面也不會覺得無聊了。”

“我也要進去嗎?還以為只需要在外面等著你出來就好了。”

“開甚麼玩笑,都到這裡來了不進去看看的話也太可惜了吧。而且我都給你買好票了,概不退還。”

蛇骨直接將一個紅黑色的手環套在了我的手腕上。

“早上好,小橘子。”

檢票處的檢票口裡小房間的,一個看起來十分有精神的老太太把頭探了出來,笑眯眯地和蛇骨打著招呼。

雖說是笑著,面相上卻還是透露出了幾分嚴厲的感覺。

“早上好啊,千鶴店長,今天是你來值班啊,起這麼早還真是辛苦。”

“還好還好,我本來就沒有那麼多睡意,多做點事,也會覺得充實一些。”

在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蛇骨故意用手肘頂了我一下,就好像是要暗示我甚麼。

“你看看別人千鶴店長都這麼大歲數了還是這麼精力充沛,再看看你,年紀輕輕的就一把年紀。”

原來她沒打算暗示啊。

“人與人是不能一概而論的。”

我不想和蛇骨繼續爭論下去,只是決定了,下次在地鐵上遇到老年人的時候,不會再輕易讓出自己的座位。

“今天也是來練習的嗎?”

“沒有啦,今天只是過來看錶演的。”

“也是也是,我看你也沒有帶樂器過來,這位是……樂隊的新成員?”

千鶴抬了抬眼鏡看向我,我下意識地就站直了一些,她讓我想起了我的外婆。

“不是啦,同班同學,比較親密的那種關係。”

連校外的熟人也要一併騙過去嗎?未免太謹慎了一點。

“哦,哦,明白了,看起來是位很好的小夥子呢。”

不知道這位千鶴店長明白了甚麼,但是她臉上的笑容確實是愈發的慈祥了。

讓我想起了小時候真緒來家裡面找我玩時,外婆臉上會露出來的那種表情。

這麼一聯想頓時也覺得這位千鶴店長親切許多了。

“你好,千鶴女士。”

“哈哈哈,不用這麼拘謹地稱呼我。好了好了,快進去吧,快要到演出時間了。”

千鶴店長拿出了檢票器在我們各自的手環上打了個孔。

“你也要好好照顧我們家小橘子啊。”

“好……”

“這麼有氣無力的回答可不行啊。”

這位店長的表情一下子就變得嚴肅了起來,不用表現出過多的怒意,年長者的那張臉總是自帶威壓的。

迫於這種壓力,我只能硬著頭皮吼了一聲。

“好。”

好在周圍沒有其他人,蛇骨倒是笑得挺開心的。

放心地笑吧,總有一天老太太在電車上找不到座位的因果會落到你頭上的。

“走吧走吧。”

蛇骨終於是笑夠了,揮了揮手和店長再見後,推著我走進了演出場地。

相比於外面的狹小走廊,一走進演出場地就覺得豁然開朗了,裡面已經零零散散地聚集了不少人了。

“別看店長現在這副模樣,年輕的時候可是非常嚴厲的,在這裡演出的樂隊多少都受過她的指導和教育呢,會覺得有點可怕也是正常的。”

“據說店長最巔峰的時期一句話就能把人罵哭哦。”

“你見過這位店長年輕時候的樣子?你從多小的時候就開始玩樂隊了啊?”

我看千鶴店長的年齡怎麼也超過五十歲了。

“怎麼可能,當然是從其它樂隊的前輩那裡聽來的。”

在聊天的這段時間內,工作人員已經將裝置除錯的差不多了,舞臺上的樂隊成員們也完成了最後的試音。

“大家,早上好!我們是——東京沒有派對!我是東京沒有派對的主唱赤城陽!”

站在舞臺上的橙發女孩熱情地和觀眾們打著招呼,立刻就引來臺下觀眾的一陣歡呼。

“大部分的樂隊會把演出時間定在下午或者晚上,早上聽搖滾會不會太刺激了一點呢?”

“剛剛好!”

主唱熱情,觀眾也熱情,就連站在我旁邊的蛇骨都是一副熱情高漲的樣子。

“剛剛好!嗚呼!”

“看大家這麼熱情,我真的非常高興哦。既然如此那就一直從早上表演到晚上好了。”

“不要太任性了,陽,我們沒有那麼多的時間。”

樂隊的鍵盤手,那個白色頭髮的少女開口了。

“這位是樂隊的鍵盤手雪野雪花,別看現在這麼冷靜,等會表演起來就不一樣了。”

“尤其是被陽醬刻意彈錯的和絃挑逗的時候,會異常的激動哦,兩人可是冰火對立的歡喜冤家呢。”

蛇骨如數家珍般的向我介紹起了樂隊的成員,人在遇到自己喜歡的東西的時候,總是會莫名其妙地燃起熊熊的分享欲。

“誒,別這麼掃興嘛,小雪,我們可不能被時間這麼虛無的東西給束縛住了手腳。”

“演出甚麼的當然是越多越好了,你說對吧,沈默醬?”

“誒,誒,我,我、不不不、不。”

站在舞臺邊緣的貝斯手突然被戳到,有些手足無措的東張西望起來,最後乾脆直接蹲了下去,把臉埋進了膝蓋裡面。

臺下的觀眾也有在跟著起鬨,貝斯手已經快把自己縮排舞臺的陰影裡消失不見了。

其實和站著的時候也沒差啦,畢竟她本來就像是電視裡面的幽靈一樣用長髮把自己的臉遮住了。

看不見臉又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可是很容易被人忽視的。

“貝斯手墨田長靜,很可愛對吧,這麼容易害羞實在是太可愛了,除了可愛想不出更多的形容詞了。”

蛇骨的臉上泛起一陣紅暈,不知道是因為喊叫得太激動了,呼吸不暢所導致,還是有甚麼別的原因

不過這樣的反應讓我想到了優希,該不會這傢伙的XP就是這樣的吧?

“蛇骨同學,我想好我要問甚麼了。”

“直接問不就好了,你這傢伙在提問之前還要經過別人的同意才行嗎?我同意了。”

不強調的話說不定會被對方以沒聽見為藉口糊弄過去,尤其是在這種嘈雜的環境下。

而且國小時老師就已經教過回答問題要舉手了吧。

“你該不會是把優希當做了這位的替身。”

“甚麼是替身?”

蛇骨稍稍安靜了下來,轉頭看向我 臉上的疑惑不像是裝出來的。

身為戀愛軍師居然連這都不懂,有點懷疑她的專業性了。

代餐文學無論是在戀愛小說還是現實的戀愛之中都是惡劣又極其吸引人的一環啊!所以我也會忍不住想要去求證。

不過,正是因為如此蛇骨才不願意正面回答也說不定。

在我提問的這段時間裡,燈光師已經讓舞臺亮了起來,樂隊的鼓手也敲著鼓棒打起了節奏。

“既然時間都這麼緊張了!那可經不起浪費啊!讓我們直接開始吧!”

她說話的聲音和火紅的髮色一樣強勢,蛇骨的注意力又被吸引了回去。

“她們的鼓手叫火口燦,肯定早就迫不及待了,東京沒有派對的演出每次都是由燦起頭的!馬上就要開始了!”

“one、two、three!one、two、three!one!two!”

火口直接將節奏拖進了密集的鼓點之中,赤城衝她豎起了大拇指,隨後便開口唱歌,手也在懷裡的吉他上撥弄了起來。

“起床後的人生便開始了連軸轉!”

說是唱,實際上會更接近吼,從那副小小的身體裡爆發了出來的聲音確實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了。

“太亂來了。”

雪野嘆了口氣,但手上卻沒閒著。

“等等等一、我我、”

墨田像是無所適從般的在原地爬了幾圈,站起來的時候又差點被地上電線給絆倒了,晃了幾下後,乾脆直接張開雙臂來保持平衡,就像是“老鷹捉小雞”遊戲裡面的雞媽媽,有點滑稽。

雖說起步的時候有些混亂,但是演奏很快就步入正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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