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繪里從學校裡回來的時候,晚飯也準備得差不多了。
餐桌上,只有桃繪里面前的碗裡的是蔬菜粥,盤子上還放了個雞蛋。
“已經夠了……”
桃繪里嘴拉平成一條直線,眼睛半垂著,卻似刀子般地剮向我碗裡的咖哩豬排飯。
金黃酥脆的外殼裂開,露出裡面滾燙的肉汁,香氣幾乎具象化成鉤子,扯得人喉嚨不停上下翻滾。
即使已經吃過東西的我也有些抑制不住口水,更不用說桃繪里了。
“健康飲食很重要哦。”
坐在對面的真緒笑眯眯地看著她,本意是關心,但此刻也與補刀無異了。
桃繪里低著頭舀起一勺粥動作浮誇地送進嘴裡,隨後又重重地嚥了下去。
“是的呢,粥裡也能喝出小真的愛。”
她睫毛快速眨動兩下,再抬頭時已經換上了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但是這兩天小真給我的愛已經夠多了,快要滿溢位來了,偶爾也請折磨我一下吧。”
桃繪里慘兮兮地盯著我的豬排飯,然後又轉而盯上了我。
看著我也沒用啊,你吃甚麼的大權根本就不掌握在我的手上。
“我可以幫你把粥喝了,但是不可能把豬排飯分給你。”
“這不是壞上加壞了嗎。壞飯,壞人……”
桃繪里將勺子狠狠地插進了粥裡,像是要把這團寡淡的綠色糊狀物碾成齏粉。
“好了好了,再堅持一天,明天你就可以吃別的東西了,我會準備好東西補償你的。”
“嗚嗚嗚,為甚麼不是今天。”
有了真緒的承諾,桃繪里也終於是肯把粥繼續吃下去了。
只不過每吃兩口就要重重地吸一吸鼻子,大概是在捕捉空氣中游離的咖哩豬排分子吧。
說起明天,我突然想到了和蛇骨的“假裝約會”計劃。
雖然還不知道要花多久的時間,但是估摸著不會少於半天,所以乾脆一整天都在外面吃就好了。
“小真,明天吃飯的時候不用準備我的份了。”
我將盤子碗甚麼地疊在一起,抱進了廚房裡。
這傢伙雖然表現得那麼抗拒,但是碗裡的粥還是一點不剩地全吃完了。
“你又要出去嗎,一整天都不回來?為甚麼?”
真緒拿著抹布將桌子上的垃圾全掃進了垃圾桶裡。
“怎麼形容呢……簡單來說就是要和人去約會吧。”
“約會……約會?約會!兄長大人要和別人約會!”
真緒將那兩個字咀嚼了一番,隨後發出了驚叫聲。
“是吧。”
我站在洗碗槽旁邊回過頭的時候她已經站到了我的旁邊,拿著抹布質問我。
“和誰?男的女的?為甚麼?甚麼時候決定的?發展到哪一步了?約會的時候打算做甚麼?會去情侶酒店嗎?”
問題多到讓人完全不知道該從哪一個開始回答起,於是只能從我自己的角度去解釋了。
“一個才認識沒多久的女生,具體去哪裡還沒定下來。”
“才認識沒多久的女生,還沒想好要去哪,就要先約會了!你就這麼飢渴嗎,發情兄長!”
在痛斥我一番後,真緒突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該不會……這麼一來就解釋得通了,全都解釋得通了!”
原本只是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桃繪里在聽到了約會之後也趕忙跑過來湊熱鬧。
“發生甚麼事了,約會?兄妹之間的禁忌之戀嗎?”
桃繪里像是個好奇寶寶一樣,眼睛閃閃發亮,視線在我們兩人身上來回掃視。
“你到底明白了甚麼?”
我還在想要知道真緒到底想到了甚麼,但是她已經轉移火力去質問桃繪里了。
“桃子姐!你就是兄長大人的約會物件對吧!”
場面一下子就變得更混亂了。
……
爭論了好一會,我們才終於把每個人的想法理清了。
到最後,真正需要做出解釋的也就只有我一人而已。
剛擦乾淨的餐桌在這一刻變成了會議桌,只不過兩位女生在一邊,我獨自一人在餐桌的另一頭,那氛圍就像是在對峙一樣。
“準確來說,只是假裝約會而已。”
“假裝約會?”
我點了點頭,將下午和蛇骨在家庭餐廳商量的事情簡單複述了一遍,不過和她個人資訊有關的方面全都糊弄過去了。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這點道德我還是有的。
“這樣啊。”
在我說完之後,對面的兩人雖然是一副理解了的樣子,但立刻又陷入了沉思。
“假裝戀愛是戀愛play的一環嗎?比如表面上是假裝,實際上已經互生情愫了。”
桃繪里率先舉手發問。
“根據我看過的217本戀愛漫畫,假裝情侶成真的機率高達97.7%,特別是當女生主動提出來的時候。”
“剩下的2.3%是?”
“發展成為刑事案件。”
“這個倒是有可能。”
“慎也同學對自己的魅力也太沒有自信了吧。”
桃繪里臉上的那個笑容,完全就是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
“你會喜歡上我嗎?”
“呃……這個,不能這麼算的,喜歡這種事情還是要看個人的。”
桃繪里的聲音一下子就小了不少,明顯是沒甚麼底氣了。
“如果讓你在我和明介之間選一個喜歡,你會選擇哪一個?”
“……”
沉默有時候就是一種回答,並且大部分時間都代表著對提問者的否定。
“所以,不要再糾結於這種沒營養的問題了。”
“你為甚麼就這麼輕易地答應了呢?”
真緒用指甲扣著桌角,她的表情就要糾結得多了,眼神裡既有不解又有些氣憤。
“才不輕易,我不是已經解釋過了嗎,那傢伙在學校裡的地位很高,拒絕她只會給我帶來更多的麻煩。”
“你就不能把那些人全部無視了嗎?”
“我不敢保證。”
如果只是造謠或者辱罵甚麼的,我確實無所謂,但是他要是找上門直接給我來一拳,就沒有那麼容易無視了。
“和她假裝戀愛才會帶來更多的麻煩吧,比如她的追求者甚麼的。”
“我是不會露臉的。”
“你為甚麼不直接告訴老師她威脅你呢?”
“不會有人來管的。”
類似的事情每天都在學校裡的各處發生,大多時候都不了了之了。
彩乃的話,大機率是會幫我的,不過我並不想把麻煩帶給她,她當班主任,還要在幾個班來回上課已經夠累的了。
“那就給錢,賄賂他,逼他來給你解決。”
我也不想彩乃失去教師的工作。
“好了,其實也不是甚麼不能接受的事情,只有一天,可能還沒有一天。”
“該不會你其實很期待和她的約會?”
“是假裝約會。”
“假裝的時候就是真的。”
真緒提高了音量。
“不騙人的講,是有一點的。但是期待的點並不在對方身上,而是約會本身啊。”
我像是上課講到重點時的彩乃一樣用指關節在桌子上重重地敲了兩下。
“桃繪里的反應已經證明了,我本人基本是與戀愛無緣了。”
“不要把我當成甚麼論據來使用啊喂,慎也你還真是個記仇的傢伙。”
“但是我想要和戀愛有關的的素材,作為我在寫作時候的參考,你不覺得這是一個很難得的機會嗎?”
我稍稍有些激動,說話時的語速都快了不少。
“那你為甚麼不和我約會呢?和我約會也是可以當做素材的吧。”
“不是早就做過了嘛,一起買菜,一起做飯,一起看電視,之類的也算是約會的一種吧,但是素材肯定是越多越好了。”
真緒是作為妹妹系女友的參考,但是同齡女生可以作為參考的素材還完全是零啊。
“我知道了,慎也其實偶爾也想換換口味對吧。就像我喝了那麼多白粥之後,也會想要吃味道更刺激的咖哩豬排飯。”
桃繪里又開始陷入莫名其妙的美食幻想了,看樣子,連喝幾天的粥確實給她帶來了不小的心理創傷。
“小真就是平淡的白粥,那個不知名的女人就是咖哩豬排飯,辛味拉麵也不錯,鰻魚飯好像也不錯……”
很好的比喻,但是有些東西是沒有必要解釋得這麼詳細的,我看見真緒已經黑著臉把抹布揉成一團了。
“原來如此……”
手機鈴聲恰巧在此時響起,開啟一看發現是個不熟悉的號碼。
“只是逢場作戲而已,我去接個電話。”
“把聲音外放出來!”
“不要隨便窺探我的隱私啊。”
我直接拿著手機回了臥室,真緒最終還是沒有跟上來。
“喂,您好,請問是哪一位?”
“這麼快就把我給忘了?你沒有給我備註嗎?”
電話那頭傳來了蛇骨有些不滿的聲音。
“抱歉,很少有給人打電話,所以沒有這樣的習慣。”
“你也稍微上心一點吧。”
“好好,等會電話結束了我會把你的名字備註上的。”
“別用真名。”
我在電腦桌面前坐了下來,隨手拿起了一支筆,翻開了還留在桌面上的筆記本。
“這麼晚打電話過來是有甚麼事?”
“當然是商量明天碰面的地點啊,你真的有好好考慮過這件事情嗎?”
“對的對的,是我說話不過腦子了。”
察覺到蛇骨可能馬上又要抱怨,我趕忙道歉。
“你有甚麼推薦的地方嗎?”
“這種時候就不需要徵求我的意見了吧。”
我也沒甚麼出去玩的經驗,給不出甚麼有價值的建議。
“每當我想給你一點尊重的時候,你就自我否定。算了,那就全程由我來安排好了,到時候你可別說浪費了你的時間。”
“好。”
已經浪費得夠多了,我也就不在乎這一點了。
“明早上九點鐘的時候就先在中華街站見面吧,你可別讓女士等太久了。”
“九點鐘也太早了一點。”
這可是週末,就算睡過一整天也可以被原諒的日子,這麼早起來實在是浪費。
“不早了,這可是約會,真正的情侶肯定從頭一天晚上開始就期待見面了。”
“明白了。”
“還有一件事。”
“你就不能一次性說完嗎?”
“你就不能稍微耐心一點嗎?我可是專門選擇了,在洗——澡——的時候給你打電話過來。”
蛇骨故意在關鍵的字眼處拖長了尾音。
“早就知道了。”
背景裡混合著電流雜音的流水聲和水打在瓷磚上的脆響,就像是摩斯電碼,我連蛇骨甚麼時候站在花灑下面都能判斷出來。
“沒意思。”
電話被結束通話,我看向了面前的筆記本,上面記錄下了剛才聊天時的重要資訊。
“備註名字,設定鬧鐘,查詢路線……”
敲門聲突然響了起來,我有些心虛地將手機蓋在了桌子上。
“兄長大人,你打完電話了吧,我要進來了哦。”
“這種時候還有必要再裝成乖孩子嗎?”
在這麼恰好的時間敲門,我敢肯定真緒站在門外面偷聽了我講話的。
門被重重地推開,真緒正抱著一大堆衣服站在門外,但是令我沒想到的是桃繪里居然也在。
“為甚麼連你也要來偷聽啊?太喜歡湊熱鬧了吧。”
“把我當成偷聽者或者喜歡湊熱鬧的小孩子甚麼的還是太膚淺了。”
桃繪里搖著手指否定了我的說法,臉上的笑容也像是在說“你還是太年輕了”。
“就如同慎也你將假裝約會當做戀愛素材一樣,我也是來尋找素材的。”
“我要找的素材是‘陷入黏人妹妹與神秘情人的修羅場中的不純情男高’。”
不知為何,她十分得意地指向了我。
“隨意闖入別人的臥室可不是甚麼禮貌的行為。”
我才不想被當成甚麼不純情男高。
“別那麼絕情嘛,我還可以提供《假裝戀愛的一百個假裝心動的技巧》講座,只需要三塊炸雞我就可以為你滔滔不絕地講上一個小時……”
“駁回。”
“我已經僱傭她了。”
真緒領著桃繪里進了臥室,將衣服扔在了床上,簡單瞟了一眼,我發現那都是我的衣服。
“為甚麼,連你也要站在我的對立面嗎,小真?”
“在你答應那個女人的時候你就應該想到會有這眾叛親離的一天了。”
“那,你把這些衣服拿出來又是甚麼意思,難道要直接把我從這個房子裡面趕出去嗎?”
真緒雙手環抱胸前,十分擰巴地將頭轉向了其它方向,不願意看我。
“現在讓你放棄去和那女人約會是不可能的了,而且只有在你被外面那些壞女人傷過之後,你才會知道家裡的白粥有多好。”
“而且,還要幫你好好打扮一番,這樣對方才會知道你背後有一個非常能幹的女人,自然會知難而退了。”
做不到正面防守的真緒,選擇了曲線救國的方法。
“而且,我也不想看著兄長大人在別的女生面前穿得太丟臉了。”
“我就知道小真還是為我著想的。”
“前面半段話才是重點,不要光撿著對自己有利的部分聽。”
“我很感動哦,但是,甚麼叫‘穿得太丟臉’了,我的衣品難道很差嗎?”
“不管你的話,你肯定又會從頭到尾一身黑的。”
“你難道連我的心聲都能偷聽嗎?”
我確實是這麼打算的。
“所以啊……”
真緒微微嘆了口氣,但隨後像是燃起了鬥志般抬起了頭。
“雖然兄長大人穿黑色的衣服也有一種獨特的氣質,就像是電影裡的帥氣喪屍一樣,但是用在約會的時候是完全不合適的。”
帥氣喪屍真的算得上是誇獎嗎?
“我一定會把兄長大人你打扮的連桃子姐也會忍不住驚歎的。”
“我的眼光可是很高的。”
桃繪里輕推了一下黑框眼鏡的邊緣,似乎是要證明自己是一個眼光甚高的評論家。
她甚麼時候戴眼鏡了,而且好像連鏡片都沒有吧,裝樣子也用心一點啊。
“那現在就開始吧。”
真緒一邊笑著一邊拿著衣服朝我逼近,總覺得她是帶著甚麼別的目的來的。
其實就穿一身黑也沒問題吧,但是現在再想跑好像已經來不及了。
“那你們還在這裡站著幹甚麼?我要換衣服了。”
“有甚麼關係嘛,矯情兄長,我看過的可不止這一點了,以前一起洗澡的時候可是全光著的。”
“這次會給你留一條內褲的,”
真緒的語氣像是做出了天大的讓步,我也許該感恩戴德吧。
“小真就不說了,你呢?你可沒有和我一起洗過澡。”
我看向在場的另一位明顯沒有離開意思的女生。
“某種意義上……不,我要說的是,參考人體也是學習繪畫的重要一環。”
桃繪里在故作思考過後立刻換上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
眼鏡滑稽地歪向了一邊,又被她慌忙扶正。
“我看過的裸體雕塑可能比你吃過的粥還要多哦。”
我確實也不怎麼喝粥,不過現在並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
“拜託,都給我出去。”
……
“這套不行,看上去像是學校附近的不良少年。”
“這就是汐風高校以前款式的校服吧。”
“像慎也同學這樣的好好學生,一看就當不了不良少年啦。”
……
“這套也不太行,花花綠綠的太招搖了,搭配的還是短褲,完全就是一副輕浮公子哥的模樣。”
“我覺得還好。”
“如果是去海邊約會的話剛剛好吧,但是這個天氣去海邊還是太早了。”
……
“這個是不是硬核過頭了,這麼多的金屬飾品,光是穿在身上就能把人壓垮了。”
“為甚麼連這種中二病時期的遺物都給我翻出來了?”
“感覺意外的反差哦。”
……
“西服的話……這個倒是比較穩重了,但未免太正式了一點,感覺就像是……”
“去參加婚禮的一樣?”
“新郎?絕對不行!絕對不可以!”
“我倒覺得像是被上司狠狠折磨過一頓的社畜打工人,那黑眼圈太齣戲了。說起害人的上司和新婚後疲憊的社畜丈夫……”
“你也別再說下去了。”
……
試衣環節以真緒的鬥志昂揚開始,卻在桃繪里的插科打諢中逐漸失控,至於被當做換裝人偶蹂躪的我,已經在反覆穿脫衣服的過程中變得麻木了。
當最後一套衣服被否決時,真緒站在在床邊扶額嘆息。雖然每一套穿在身上的她都覺得不合適,但是每次都十分積極地拍照了。
桃繪里則捂著肚子笑到直不起腰。
“我決定了,我一定要畫一部短篇漫畫,就叫做《百變黑木》。”
我盯著滿床的“戰敗品”,只覺得比寫三章小說還累。
“都怪兄長大人選擇衣服的品味太差了。”
“哪裡差了?”
“那為甚麼連一套適合約會的衣服都選擇不出來呢?”
“適不適合戀愛這種東西是不能用來當做衣品的評價標準的吧。”
我反駁著,不過仔細想想,大部分時候我選擇衣服是奔著風格去的。
畢竟風格越多,我寫作時能夠參考的物件也就越多。
“所以最後不還是選擇了這套全身黑的搭配嗎。”
“我可沒有說這是最後了,我還有終極秘密武器。”
“既然如此,從一開始就使用秘密武器不就好了嗎?”
“也要偶爾為女生的心情著想一下哦,換裝遊戲真的很好玩。”
其它人是否會這樣想的我不確定,但看桃繪的表現,肯定是樂在其中的。
真緒拿出了所謂的秘密武器——是一件非常簡約的白色T恤,除了胸口處的一串英文字母外就沒有別的裝飾了。
“我甚麼時候買的這件衣服,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按照我的習慣,記不得自己買回來的衣服這種情況是基本不可能存在的。
“當然了,因為這是我的oversize。本來是有情侶款的,但是當時你拒絕了,所以只買了我一個人的。”
這麼說我倒是一下子就想起來了,我本以為我拒絕之後真緒就已經放棄這個想法,但看來是沒有完全放棄啊。
“你的衣服就這麼給我……”
“而且因為只有一件,根本達不到情侶裝的效果,所以買回來之後我也沒有穿過,第一次就便宜你了。”
“對於女生來說第一次可是很重要的,小真連這都給你了,慎也同學,你可要心懷感激才行。”
雖然是事實,但是從桃繪里的嘴巴里說出來就感覺怪怪的。
“而且大小甚麼的剛合適不是嗎?穿穿看,快點。”
真緒牽著衣服在我身上比劃著,語氣不容置疑。
我直接把T恤套在了現在穿著的衣服外面,空間還有不少的餘裕,而且因為設計簡單,即使是女款也沒甚麼違和的地方。
“確實不錯誒,隨便搭的一條褲子都能這麼合適,但總覺得還差了點甚麼?”
桃繪里託著下巴上下掃描了我一番,隨後又眯著眼睛思考了一陣。
“對了,這個!”
她把她臉上的黑框眼鏡,不,那東西只能叫眼鏡架摘了下來,戴在了我的臉上。
“把黑眼圈遮住,這樣看起來就精神多了!”
桃繪里似乎非常滿意自己的“神來之筆”,一邊欣賞一邊點頭,但很快又把眉頭皺了起來。
“就是,總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呢。”
“大概因為是那種剛到及格線,很普通的程度吧,所以一看上去就會覺得眼熟。”
被人錯認這種事情,在國中時期就經常發生了。
遇到某些大大咧咧,打招呼不知輕重的傢伙,幾乎可以算作是被打了一頓。
“不對,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桃繪里半眯著眼睛,以比剛才打量時更加銳利的目光注視著我的臉,像是要把我的皮肉看穿一樣。
那眼神會讓一個人自己都忍不住懷疑自己的。
“穿成這樣去約會就剛剛好了。”
被真緒一打斷,桃繪里徹底想不起來自己要想甚麼了,索性就放棄了。
“助你成功哦,慎也。不過假裝約會這種事情到底發展成甚麼樣子才算是成功呢?”
“兄長大人,如果那女人實在要逼迫你的話,你就從了吧,別讓假戲真做上升到刑事案件。”
真緒笑著說著大概不算是安慰的話,隨後表情一下子變得陰沉。
“但是事後我一定會找到那個女人,把她沉進東京灣海底的。”
“只需要在兄長大人帶她來家裡吃飯的時候,往味噌湯里加入GHB……”
這下絕對會上升到刑事案件的。
雖然這樣的擔心可能有些多餘,但就算是為了避免真緒被警察抓去審訊,我也不會讓那種情況發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