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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夫君的表妹,姓田名言

2025-11-16 作者:江孟德

山洞中的篝火,終將熄滅。

但有些人心中的火焰,一旦被點燃,便再無熄期。

江昊最終還是收下了那塊代表著羅網殺手身份的冰冷鐵牌。

他沒有如田言所想的那般,立刻制定一個驚天動地的反殺計劃,只是將那塊足以在江湖上掀起腥風血雨的令牌,隨意地塞進了懷裡,彷彿那不是甚麼催命符,而是一塊尋常的壓衣石。

他看著眼前這位剛剛宣誓效忠,便立刻為他剖析局勢、獻上毒計的女子,心中並無太多波瀾。

驚鯢也好,田言也罷,都是一把絕世名劍。

而劍,終究是要握在持劍人的手中,才能綻放其應有的鋒芒。

“羅網之事,不急。”江昊的聲音平靜而有力,輕易便撫平了田言眉宇間的那一絲急切,“你的當務之急,是養傷,以及……帶好她。”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吮吸著手指、睡得正香的嬰孩身上。

田言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眼中那剛剛燃起的殺伐與智謀之火,瞬間化為了一池溫柔的春水。她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這個男人,總能輕易地找到她心中最柔軟的那根弦。

……

夜色如墨,星子寥寥。

沛縣城郊,一處新置辦的宅院內,燈火通明。

這是江昊用王二麻子的家產,購置下的一處三進院落。雖比不得呂公府邸的氣派,卻也青磚黛瓦,庭院深深,遠非豐邑那間破敗茅屋可比。

當江昊抱著熟睡的嬰孩,攙扶著面色蒼白、步履尚有些虛浮的田言踏入宅院大門時,負責看家的兩名家丁眼中閃過一絲錯愕,但很快便低下頭,恭敬地稱呼了一聲“主人”。

江昊將母女二人,直接安置在了西廂一處最為僻靜、雅緻的客房內。

房間早已被打掃得一塵不染,被褥皆是新換的柔軟絲綿,桌上還溫著一壺安神的熱茶。

“今夜,先安心住下。明日,我會請城中最好的郎中來為你診治。”江昊將孩子輕輕放在床榻內側,聲音溫和,“缺甚麼,儘管與下人說。”

田言靠坐在床沿,看著這個男人為她安頓好一切,甚至細心地為女兒掖了掖被角,那顆本已沉寂的心,又不受控制地泛起層層漣漪。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甚麼,最終卻只是化作一句低低的、帶著些許生疏的:“謝……主公。”

江昊擺了擺手,轉身向門外走去,走到門口時,腳步微頓,卻沒有回頭。

“以後,人前,叫我表哥。”

留下這麼一句沒頭沒尾的話,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門外的夜色裡。

田言微微一怔,隨即,一抹極淡的、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笑意,在那張清冷絕美的臉上一閃而逝。

她知道,這位主公,是在為她安排一個新的、能站在陽光下的身份。

然而,江昊能想到的事情,這世上,還有另一個人,不僅能想到,甚至能想得更遠。

……

東廂,主臥。

呂雉一襲月白色的寢衣,斜倚在軟榻上,手中捧著一卷竹簡,可那雙鳳眸中的焦點,卻始終未曾落在那些古樸的篆字上。

燭火搖曳,將她那張宜喜宜嗔的絕美臉龐,映照得有些晦暗不明。

一名貼身侍女快步從門外走入,壓低了聲音,在她耳邊飛快地稟報著甚麼。

呂雉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唯有那捏著竹簡的纖纖玉指,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

“一個渾身是血的女人?”

“還帶著個……嗷嗷待哺的嬰孩?”

侍女點了點頭,補充道:“主人親自將她們安置在了西廂的上房,還吩咐廚房去熬些滋補的參湯。”

呂雉“嗯”了一聲,揮了揮手,示意侍女退下。

房間內,再次恢復了寧靜。

她緩緩將手中的竹簡合上,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

那雙原本平靜無波的鳳眸之中,此刻,卻彷彿有兩簇幽幽的火焰,正在緩緩燃燒。

三日之約。

浴血而至的“驚鯢”。

江昊那個神神叨叨、卻又精準應驗的預言,在她腦海中轟然炸響!

原來,那不是一個考驗。

而是一場……狩獵。

他不僅算到了那條“魚”會來,甚至,連魚上鉤之後,要安置在哪一口鍋裡,都提前想好了。

一種莫名的、混合著欣賞與極度危險的奇異感覺,瞬間攥緊了呂雉的心。

她欣賞這個男人的手段與魄力,卻也本能地感受到了,那個來歷不明的女人,將是她入主這座宅院,乃至未來入主那座更高宮殿的第一個,也是最棘手的……挑戰者。

她緩緩站起身,走到梳妝檯前,對著那面不算清晰的銅鏡,仔仔細細地端詳著自己的容顏。

鏡中人,眉如遠山,眼若秋水,瓊鼻櫻唇,無一處不美,無一處不精緻。

她伸出玉指,輕輕撫過自己的臉頰,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淺、卻又極媚的弧度。

“來人。”

她的聲音,清冷而悅耳。

“為我……更衣。”

……

一刻鐘後。

當呂雉的身影,出現在西廂房的門口時,整個院落的夜色,都彷彿因她的到來,而明亮了幾分。

她換下了一身素雅的寢衣,穿上了一件裁剪合體的淡紫色長裙,裙襬上用銀線繡著精緻的捲雲紋。一頭青絲被細心地挽成墮馬髻,斜插著一支步搖,隨著她的蓮步輕移,流蘇輕晃,搖曳生姿。

臉上,更是薄施粉黛,讓她那原本就絕色的容顏,更添了幾分令人不敢直視的華貴與雍容。

她不是來探病的。

她是來……宣示主權的。

“吱呀——”

房門被她身後的侍女輕輕推開。

江昊正坐在桌邊,看著田言小口小口地喝著剛剛送來的參湯,聽見開門聲,他下意識地皺了皺眉,回頭望去。

當他看到門口那道風華絕代的身影時,饒是他兩世為人,也不由得微微一愣。

“呂……姑娘?”

呂雉卻彷彿沒看到他眼中的詫異,一雙美眸,徑直越過他,落在了床榻邊那位雖然面色蒼白、身著樸素,卻依舊難掩其卓然風骨的女子身上。

她笑了。

笑得溫婉、大方,如春風拂面,讓人挑不出半分瑕疵。

“聽聞夫君帶回一位遠房表妹,身子不適,雉兒心中掛念,便特來看看。”

她邁步走入,一股若有若無的清雅蘭香,瞬間充盈了整個房間。

她沒有走向江昊,而是徑直走到了田言的面前,在那張因傷勢而略顯侷促的絕美臉龐上打量了片刻,隨即,竟主動伸出手,無比親熱地,拉住了田言那隻略顯冰涼的手。

“哎呀,妹妹這小臉,怎的如此蒼白?這手,也是冰涼的。”

呂雉的聲音裡,充滿了恰到好處的關切與心疼。

“想來是一路奔波,受了風寒。我們夫君就是這般心善,見不得旁人受苦。妹妹安心住下便是,這兒,就是你的家了。”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點明瞭江昊是“我們夫君”,又將田言的身份,死死地按在了“受夫君恩惠的表妹”這個位置上,言語間的親熱,更像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施捨。

田言何等聰慧,瞬間便明白了眼前這位女主人的來意。

她那雙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之色。若在以往,她絕不會將這種後宅婦人的機鋒放在眼裡,可如今……

她看了一眼旁邊好整以暇、似乎完全沒有插手意思的江昊,心中瞭然。

這也是主公對她的……考驗。

田言緩緩抽回手,避開了呂雉那過分親熱的姿態,而後,竟當著呂雉的面,掙扎著便要起身行禮。

“田言……見過主母。”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無比,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枚小小的釘子,精準地釘在了呂雉那看似完美的笑容上。

“主母萬安。”

沒有叫“姐姐”,而是叫“主母”。

一詞之差,天壤之別。

“姐姐”,是家事。

“主母”,是規矩。

她用最恭敬的姿態,最謙卑的言辭,瞬間便將自己從呂雉預設的“潛在情敵”身份中剝離出來,重新定位成了一個……忠心耿耿的下屬。

呂雉臉上的笑容,有那麼一瞬間的凝滯。

她那雙美麗的鳳眸深處,閃過一絲連江昊都為之讚歎的銳利光芒。

好一個厲害的女人!

不卑不亢,避實就虛,一招便化解了她所有的試探。

江昊眼看火候差不多了,這才輕咳一聲,站起身,打起了圓場。

“好了,言……表妹她身上有傷,不必多禮。雉兒,你也辛苦了,夜深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他走到呂雉身邊,很自然地攬住了她那不盈一握的纖腰。

呂雉順勢靠在他的懷裡,那瞬間的僵硬,早已化作了似水的柔情。她抬起頭,仰望著江昊那張輪廓分明的臉,眼中波光流轉,媚意天成。

她沒有再看田言一眼,彷彿已經對這個“構不成威脅”的下屬,失去了興趣。

臨走前,她踮起腳尖,在江昊的耳邊,用一種只有兩人能聽到的、又嬌又嗔的語氣,輕聲說道:

“夫君真是好本事。”

“只是不知……以後還會帶回來幾位,像田言妹妹這般國色天香的‘表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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