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是弓著腰從哪個有暖氣的屋出來的。
“公安同志，公安同志！我孫子呢？我孫子啥時候放出來？我在這等他！”賈張氏站在派出所院子裡跟歲數小的公安說。
“賈梗？願意等你就等著吧！你犯的錯就是教育一晚上的事！所以早起就把你放了，但是，你孫子那是盜竊！我們正跟軋鋼廠核實呢！”
“還在調查，等調查清楚了就放了！你如果願意等著就出去等著去，別在這打擾我們正常辦公！”歲數小公安，拿著資料夾進了辦公室。
賈張氏四處撒摸一圈，忙忙碌碌的人沒有一個搭理她的，弓著腰一步一步挪到了派出所大門外，找了個向陽背風的地方靠牆坐下了。
這一晚上，賈張氏感覺自己胳膊腿還有腰和胯骨軸子都要斷了。
“賈梗！說說吧，除了這次在軋鋼廠食堂裡偷醬油，還偷過甚麼其他東西？”
賈張氏出去坐下歇著的時候，棒梗被帶到訊問室問話。
“我……”棒梗這會兒身上痠疼痠疼的，昨晚上被那倆半大小子打了兩次！聽見公安的問話似然而然就想撒謊。
“賈梗，你可想好了再說，如果你撒謊，被我們查出來，到時候可就不是拘留那麼簡單了，知道少管所嗎？那裡頭關的人可比昨晚上那倆兇多了！就昨晚上那倆那樣的，進了少管所每天的待遇就跟你昨晚上一樣！”
“到時候在裡頭關上一年半年的，你想想那是甚麼日子！”
歲數大的公安見過的壞人位元麼棒梗見過的人都多！就棒梗那眼珠子一咕嚕，他就知道這逼孩子要撒謊。
棒梗的確害怕了，就昨晚上那倆那麼厲害的，進了少管所都得捱揍！那自己要是進去不得被人打死！
“我，我記不清了！從，，從我三年級的時候我就發現那個牆洞了，我只要是在外頭玩餓了又在那附近我就，我就鑽進去偷點吃的！”
“可是，可是我奶奶說，他們就應該接濟我們，誰讓我們家窮呢！”
棒梗剛拔起來的聲音在歲數大公安瞪著眼看過來的時候立馬就壓下來了。
“說說你能記住的都偷了甚麼，就從昨天的醬油開始！往前倒，記住多少說多少！”歲數大的公安，一邊問一邊在紙上刷刷刷寫。
“昨個是半瓶醬油，上禮拜兩個饅頭，還有一個窩頭！上上禮拜兩個饅頭，嗯，那次是一塊肉……”棒梗在那回憶，歲數大公安在那記。
看著寫了半頁紙的棒梗回憶錄，歲數大公安臉都黑了！
“這他媽軋鋼廠保衛科都是廢物嗎？一個孩子，這傢伙就沒有走空的時候！”歲數大公安心裡想著，手上記著。
“想不起來了，能想起來的就這麼多！公安伯伯，我餓了，啥時候讓我回家呀！”棒梗又餓又渴，從昨晚上進來一口水沒喝，一口飯沒吃呢。
“等著吧！”歲數大公安說完，看看手裡的那兩張紙，走到棒梗跟前讓他摁了手印，就把棒梗又送回了那間屋子，只不過那倆揍他的不在屋裡了。
“喂，軋鋼廠保衛處治安科嗎？我是交道口街道派出所！有個事給你們通報一下！是這麼個情況……”歲數大公安到了辦公室，找到軋鋼廠保衛處治安科電話，打了過去。
電話那頭接電話的越聽臉越黑！
“事情就是這麼個情況！孩子才十歲昨晚上在我們這關了一晚上了，說是拘留，那就是嚇唬嚇唬，達不到拘留的條件！你們是帶回去找家長追償還是怎麼著？”
歲數大公安看著棒梗的口供，腦袋疼，就這玩意，你看著吧以後呀，呵呵呵！
“肯定要帶回來追償呀，而且怎麼也得在我們這再問一遍，要不然真沒法交代！他媽是我們廠的工人對吧？這就好辦了！”
“在你們那一晚上，沒教育教育？”軋鋼廠那頭的臉黑不是因為丟了多少東西，是因為想的跟公安一樣！一個孩子能來來回回偷都發現不了！
“呵呵呵，昨晚上有倆小賊跟他在一個屋，那倆今早晨已經放了！那叫棒梗的前半夜打滾一身土，後半夜一身土！”
“行了，不扯淡了，你們派人來帶走吧！對了，你們廠宣傳科許大茂也是苦主，讓孩子家人給人家賠錢啊！我們就不管了，你們一起辦了就得了！”
歲數大公安說完掛了電話。
快中午的時候，交道口街道派出所院裡開進來一輛挎鬥摩托，車上坐著兩個人，穿的是保衛員的制服，一個挎短槍，一個背長槍！
在派出所待了也就十五分鐘，背長槍的伸手拎著棒梗脖領子從拘留室出來了。
“小子！膽不小呀，敢到廠裡偷東西！你這回算是給你媽招了事了！”一邊說著，一邊把棒梗靠在了挎鬥裡，沒錯，給棒梗帶了手銬。
主要是防止這孩子萬一跳車咋辦！說不清不是。
“哎哎！哎哎！你們誰呀，打算把我孫子帶哪去！站住！”賈張氏看著棒梗坐在摩托車裡突突突的一溜煙沒影了，起身就喊。
奈何，那挎斗子摩托聲音有點大，車上仨人誰也沒聽見。
“公安同志，公安同志！我孫子被誰帶走了那是？帶哪去了！”賈張氏看自己喊人家沒聽見，轉身就進了派出所，連身後追著的看門大爺罵人他都沒聽見。
“賈梗已經移交軋鋼廠保衛處了！有問題去找軋鋼廠吧！這孩子是個有本事的，把軋鋼廠食堂當你們家餐廳了，見天偷呀！”歲數大公安，在屋裡就已經看見賈張氏了。
“你這人，怎麼硬闖呢！”門衛大爺終於追上來了。
賈張氏看看歲數大公安，看看門衛大爺，扭頭就接著往外跑，奔軋鋼廠。
秦淮如在廠裡找了許大茂一上午，娜娜也沒有。
許大茂在哪呢？在秦淮如跪著梭哈那屋睡覺呢！就是那個小放映室！
棒梗被帶到保衛科，直接關進了留置室，然後靠在了暖氣片上，這回是真暖氣片，倍兒熱乎的暖氣片。
然後就沒人管了，因為棒梗見天偷食堂這個事最終已經到了保衛處處長的桌子上！
整個保衛處所有頭頭腦腦的都在會議室開會呢，去帶棒梗的人是個隊長，回來直接就去了會議室開會了！
涉及到工廠安全漏洞的會議，那是小問題嗎？那是大問題！這會呀，從上午十一點一直開到下午6點，就連中午飯都是保衛員打了在會議室吃的！
關鍵是，是關鍵！
咱賈家少爺一天了，水米沒粘牙。
軋鋼廠，萬人大廠！那暖氣賊熱乎，棒梗這大半天可是享福了，從沒有在大冬天的這麼暖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