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如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出了車間,她感覺今天廠裡的路不太正常,晃晃悠悠的。
“淮如!淮如!”賈張氏站在廠子門口盯著下班的人群,終於從人堆裡看見了秦淮如。
“媽,您怎麼在這?棒梗呢!您出來了,棒梗呢!”秦淮如著急的拉著賈張氏到了邊上。
“淮如,棒梗,棒梗被公安交給你們廠保衛科了!現在就在保衛科關著呢!”賈張氏指了指大門邊上的那棟樓,那是保衛處的辦公樓。
“甚麼時候的事?”秦淮如不打晃了,瞬間精神了。
“我是今天早晨放出來的,棒梗是快晌午的時候被一輛邊三輪拉走的,我問了昨晚上帶我們走的那個公安,他說是被保衛科帶走了!”賈張氏看著秦淮如說。
“不是,為啥呀,他一個孩子,保衛科帶回來幹啥?再說了一下午也沒人找我呀!您等著我去問問!”秦淮如逆流而上,到了場子大門口。
穿著工裝呢,門口值班的到時沒問,秦淮如小跑著到了保衛處辦公樓,那塊跟派出所一樣,有專門接待室。
“你好同志,我問一下,是不是有一個叫賈梗的孩子在咱們這關著?”秦淮如文接待室後的保衛員。
“你是他啥人?”保衛員斜著眼看了秦淮如一眼問。
“我是賈梗的媽媽,咱們廠鉗工車間的秦淮如!”
“是有這個人,偷盜廠裡財物,派出所移交過來的!在留置室關著呢!”保衛員看了看本子說。
“同志,我能見見他嗎?孩子吃飯了嗎?”秦淮如急切地說!
“不讓見!見人需要領導簽字,但是領導都開會呢,等領導回來再說!吃飯?猜我吃飯了嗎?你家這孩子牛逼呀!知道上頭開會的都有誰嗎?”
“我告你,大處章在給開會呢,保衛處有頭有臉的一個沒拉全在上頭!你知道上次這麼齊全是甚麼時候嗎?”
“是咱們保衛科升格變成保衛處的時候!上午十一點就開始了,到現在還沒結束呢!整個保衛處都沒吃飯呢!那小子哪來的飯!”
保衛員滿肚子怨氣。
“不是,同志,我家棒梗幹啥了?咋就因為他讓你們保衛處開一天的會?”秦淮如懵了,這特麼哪跟哪呀,就棒梗一個十歲的小孩,幹了啥了?
“幹啥了?你不知道你家孩子幹啥了?回家等通知吧!你家孩子乾的事大了去了!別問我,我啥也不知道!想知道為啥就回去等著!”
保衛員說完,就不搭理秦淮如了。
“同志,同志……”
“我說,回家等著去,不想走是吧?那我把你也關裡頭去!”保衛員從抽屜裡拿出個手銬。
秦淮如扭頭就走了。
“媽,先回家吧!不讓見!知道在這就行了,先回家做飯,做好飯我帶著飯過來看看讓不讓送!咱們在這等著啥用沒有,家裡還有兩個小的呢!”秦淮如一步一回頭的看著保衛處的辦公樓。
晚上8點,秦淮如懷裡抱著飯盒又到了廠門口。
“幹甚麼的,下班時間不讓進了!”門口值班的保衛員喊住了秦淮如。
“同志,我是咱們廠鉗工車間的,我兒子在你們那樓裡關著呢,我給他送飯去!”秦淮如舉了舉飯盒。
“來這等級!有人帶你進去!”
走完手續,秦淮如跟著一個保衛員進了辦公樓,還是那間接待室,但是桌子後的人換了。
“你好同志,我是賈梗媽媽,鉗工車間秦淮如!我來給賈梗送飯!能讓我見見他嗎?”
“把飯放下就行了,見,今天是見不了了,領導都下班了,明天上班再說!”保衛員指了指桌子說。
“那我問一下,棒梗到底幹啥了,不就是抓了許大茂一隻雞嗎?派出所都關了一夜了,怎麼還帶到廠裡接著關呢?”秦淮如放下飯盒問。
“幹啥了?你真不知道你家孩子幹啥了?都特麼快把食堂倉庫搬空了!還幹啥了!回去等著吧,有了處理結果回去找你的!詳見賈梗明天上班後找我們領導簽字!”
“不可能!棒梗就是個十歲的孩子!他怎麼搬空倉庫!你們,,你們,,,許大茂給了你們甚麼好處了!你們這麼冤枉人!”秦淮如急了!當場就哭下了。
啪!
“秦淮如,啥叫我們冤枉人!我告訴你,棒梗在派出所已經原原本本的交代了他乾的事!兩年來的每個禮拜都從食堂偷東西!他自己承認的!我們冤枉他!”
“還抓了一隻老母雞!那是偷!但是那個事不歸我們管,人家派出所已經處理好了,到時候會有人通知你!我們處理的是賈梗盜竊公家財產的事!”
“回家等信吧!這飯一會會有人給給賈梗送去!把他帶出廠區!”接待室的保衛員跟後邊站著的揹著槍的那人說。
秦淮如哭著走了。
接待室保衛員拿起飯盒開啟看了看,一個拳頭大的二面饅頭,白菜燉蘿蔔!
拿出來那個二面饅頭掰了一半,剩下一半又扔在了飯盒裡。
“今晚上吃著一半,剩下的是明天的!”一邊說著一邊拿著半拉二面出去往留置室去了。
“伯伯,我求求你了把我放開吧!我再也不敢了!”棒梗這會兒滿腦袋汗,那暖氣賊熱乎!嘴唇都乾的起皮了。
“我沒有鑰匙,誰把你鎖這的找誰去!這是你媽給你送來的晚飯!”說完把二面扔在棒梗面前就轉身出去了。
這個爺們為啥態度這麼差,因為他就是廠裡治安科的,廠區巡邏歸他們管,那個牆洞他們真的從來沒發現過,今個開會科裡凡是帶長的都被處長罵了個狗血淋頭!
這會他們科那些帶長的還在後邊堵那個牆洞呢,扛槍沒問題,這泥瓦匠的活著實讓人遭難。
棒梗半蹲在暖氣邊上,扭著身子讓自己儘量離著暖氣片遠點。
手裡拿著那半個二面饅頭,小口的咬著,不是不餓,是嘴裡太乾了,一天一夜沒喝水了,賈家的二面是二八面,兩成白麵,八成棒子麵。
“嗚嗚嗚,媽媽,奶奶!嗚嗚嗚,我想回家!嗚嗚嗚嗚!”
“嗚嗚嗚,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嗚嗚嗚嗚!”
你還別說,棒梗這一哭,鼻涕眼淚的嘴裡倒是不幹了,然後就著淚水棒梗吃完了半個二面饅頭。
吃完饅頭後,棒梗又給自己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太難受了,棒梗感覺自己可能要死在這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