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所有老百姓都能看得到報紙！所有政策的執行也不是報紙等出來然後第二天就馬上開始的。
又過了十來天，天氣越來越冷了，但是報紙上的各種鼓勵和討論卻是越來越熱！
12月22日。
這是個特殊的日子，因為這天是禮拜天，還是冬至日，數九的日子！
也是一大票人在後半生都一直在回憶的日子，回憶那河邊，回憶那大大的眼睛和長長的辮子！
政策已經制定好了，開始逐級傳達，很快就到了街道辦，就到了四合院！
四九城所有工廠最近這段時間都很熱鬧，凡是家裡有適齡青年的都在想盡各種辦法把自家的孩子工作解決！
但是，已經晚了，第一次從上到下凍結某件事！
自政策公佈之日起，所有單位工廠的招工名額全部凍結，所有因各種原因導致的戶口遷移全部凍結，包括結婚申請都全部延後！
西方的聖誕節，但是四九城除了使館區以外，別的地方沒啥氣氛。
李志勇推著車子進了大門。
“志勇！志勇！等會，姚大媽問你點事！”
“我草！姚大媽，你這是要嚇死誰？”李志勇真沒注意到從屋裡閃現出來的姚大媽，這就是知道，要不然還以為姚大媽也有空間呢1
“啊！不好意思啊，大媽下回注意！”
“沒事，沒事，您這一驚一乍的嚇死個人！您說啥事要問我？”
李志勇扶著車子站定，看著姚大媽。
姚大媽左右看了看，往前湊了兩步。
“志勇，聽說現在要求下鄉呢，你們廠真的沒有名額了嗎？你好歹也是個副科級幹部呢！幫幫忙，花多少錢大媽都認！”
“你看看我家老三這幾天要死要活的！自打街道辦來宣傳了政策以後，她就每天以淚洗面！”
“大媽就這一個閨女，你行行好，給想想辦法！”
姚大媽小聲的湊在李總跟前說。
李志勇聽明白了，這是政策下來了，姚大媽家老三是最小的孩子，去年高中畢業！按說高中畢業屬於是高學歷了，奈何她那三年高中加起來上課的天數也沒超過仨月！
再加上上一個姐姐一哥哥都已經參加工作了，所以姚大媽家的老三就必須下鄉了。
“姚大媽，您饒了我吧！您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就這麼跟您說吧，現在別說我就是軋鋼廠一個沒有實權的副組長！我就是軋鋼廠廠長我都沒法往廠裡安排人！”
“這是上頭的命令！您知道嗎？上頭，公園邊上那塊出來的命令！”
“我說句難聽的，別說您家姑娘，您去德勝門那邊那些大院看看，就那些院裡的年齡夠了沒參加工作的都得下鄉！”
李志勇都無語了，最近這陣子老是有特麼附近的鄰居找自己的，找王桂蓮的，還有他媽的找到林家的！
別說李志勇了，李懷德現在都沒辦法，這不是後期，這是剛開始，要是兩年後可能還有操作的餘地，現在，誰敢幹誰就死！
“啊！那我怎麼聽說后街一個孩子進了你們廠了！說是找的關係還是咋地！”姚大媽一臉懷疑的看著李志勇。
“姚大媽，你說的那個人我知道，我還告訴您，不光那一個，還有好幾個呢！”
“你不是說不行嗎？怎麼還有！你就幫幫大媽，你說個數！”姚大媽眼睛都瞪大了！
“您聽我說完呀，那幾個那都是家長提前辦了退休，頂崗進的廠！目前除了這個辦法別的任何辦法都沒有！以前的時候只看崗位不看人就能頂崗。’”
“但是現在，必須是一個戶口本，還得有街道辦證明是直系親屬才可以！您就別尋思這個了！”
“您饒了我吧，我是真沒辦法！”
李志勇把車子靠在腿上，給姚大媽拱了拱手！
“志勇，你可是姚大媽看著長大的，這麼些年咱們兩家可是也從沒紅過臉！你可別騙大媽！”姚大媽斜眼看著李志勇。
“騙您幹啥！我真沒那個本事！您趕緊做飯吧，我也回家吃飯了啊！”李志勇喲普拱了拱手推著車子就走。
“哎！去了鄉下可怎麼活嗎！”
姚大媽苦著臉回家了。
進了角門的李志勇聽到閆家傳出來若隱若現的哭聲，瞄了一眼，閆解睇坐在堂屋桌子上哭呢！
李志勇搖搖頭沒搭理，推著車子回家了。
按照眼下的政策，院子裡除了姚大媽家的三姑娘，還有閆解曠，閆解睇，劉光天，劉光福，棒梗，欒桂花家老大，以及其他五六個適齡青年是需要下鄉的。
只不過這裡頭是有例外的。
當初閆解放跟楊瑞華斷了關係，這個是在街道辦備案的。所以，按照政策此時閆解曠和閆解睇雖然都夠了年齡，但是隻需要一個人下鄉就行了，另一個人可以留在城裡照顧老人。
劉光天和劉光福也是一樣的情況！
而棒梗則是例外，棒梗殘廢了，所以按照政策也就不用下鄉了，但是，後期相當和槐花可就必須要去了！
所以，最近一陣子院子裡也是雞飛狗跳的，各家有適齡的，都在想辦法，而且頗有病急亂投醫的意思！
光院裡找到李志勇的就四五戶了，姚大媽已經算是晚了的了！
……
“媽！我不下鄉，同學現在讓去的地方都是窮的鳥不拉屎的地方！就他們說的那個毛巾省！據說方圓百里連棵樹都沒有，全是黃土！還有那個黑的省，說是全是水泡子，走著走著人就沒了！”
“嗚嗚嗚嗚！我死也不下鄉！三哥，你就去吧，嗚嗚嗚，你畢竟是男的，怎麼也比我強呀！”
閆解睇已經哭鬧了三天了！
“憑啥呀！憑啥讓我去，你怕死我就不怕了！政策又沒說誰大誰去，人家說家裡商量！你這是商量嗎你這是一哭二鬧三上吊！”
“抓鬮！誰抓到誰去！憑啥我讓著你！誰他媽讓著我呀！閆解放簽了斷親文書屁事沒有了！啊！他工作是家裡的錢買的！憑啥不給我買一個工作！”
閆解曠拍著桌子嗷嗷喊！
哇！！！閆解睇哭的更慘了，邊上坐著的楊瑞華閉著眼睛一句話不說，嘴都說幹了，這倆誰也不讓誰！
“哎！造孽呀！”
楊瑞華睜開眼看了一眼掛在牆上的閆埠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