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家歡喜幾家愁。
可惜，不論歡喜還是憂愁，都擋不住時間和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
元旦過後，第一批去鄉下的名單到了四合院。
姚大媽家的老三，閆解睇，劉光福，欒桂花家老大，還有其他兩個鄰居家的孩子一共6個人。
六個人四個分到了黃土地，兩個分到了黑土地，但是都沒在一個縣，雖說在一個省，但是分到的地方離著很遠。
自打名單被送到四合院開始，李志勇就感覺好像再沒見過對面那個姑娘，聽說每天在家哭。
69年1月19日，農曆臘月初二，星期日，天氣陰。
“解睇，到了那頭照顧好自己，有啥事就往回寫信，你放心，媽都會想辦法給你寄錢的！”
前門火車站廣場，都是準備去鄉下的青年還有來送孩子的家長。
閆解睇跟楊瑞華站在那，楊瑞華抓著閆解睇兩隻手，母女兩個都在流淚，閆解睇腳下放著一個提包和一個大大的袋子，裝的是換洗衣物和行李，還有楊瑞華給拿的路上吃的乾糧。
“人生地不熟的，別輕易相信任何人，媽打聽清楚了到時候有事就找青年辦公室，他們是專門管你們的！在外頭，一定注意身體！”
楊瑞華哭的稀里嘩啦的。
“媽，我不想去，為啥不是三哥去，嗚嗚嗚嗚！憑啥呀，憑啥是我去，陝北呀！同學說，那個地方就沒水！人喝的水跟牲口喝的水是一樣的！嗚嗚嗚！”
閆解睇已經哭了半個多月了，但是沒辦法，誰讓她抓鬮輸了呢！
另一邊劉光天和劉光福也在說話。
“二哥，我這一走也不知道啥時候再回來，青年辦的人說沒有特殊原因好像是不讓回來！你自己照顧好自己！”
劉光福叼著煙，看著火車站的候車室。
“光福，你就放心我吧，你這一走也不是壞事，最起碼以後沒人能隨隨便便打你了！”
“在那頭好好混，如果條件允許就成個家吧，就咱們這樣的在四九城找物件費勁，但是在鄉下還是很容易的！不用惦記家裡，你就好好地過你的日自己就行了！”
劉光天說著從兜裡掏出來一個手絹包著的布包。
“光福，媽一共就給你拿了十塊錢吧？這個你拿著，不都說窮家富路嗎！這是我自己偷偷攢下的，藏在了外頭沒被收走！”
“給你一半，我留一半。”
劉光福接過手絹，厚厚的一疊。
“哥，這…………”劉光福很驚訝，裡頭應該不少。
“沒事，拿著吧，跟著劉海中幹了不少缺德事，只要你不嫌棄就行！”
劉光天說著嗤笑一聲。
“謝謝哥！”
“光福，我已經偷偷的去青年辦報了名了，我是自願下鄉！現在自願下鄉可以選擇地方，你前頭走，到了地方分好了具體地址馬上給我來封信，最好是拍電報！我到時候儘量選你那個地方，到時候咱哥倆還在一起！”
劉光天看看周圍的人，小聲地哥跟劉光福說。
劉光福更驚訝了。
“哥，你，，你自己報名？咱倆都走了爸和媽怎麼辦？尤其是爸現在又殘廢了！”劉光福看著劉光天。
“呵呵呵，殘廢了？昨晚上砸你腦袋上那一柺棍這會兒還疼嗎？”
“知道為啥讓你下鄉嗎？光福！就是讓你趕緊離開這個家，要不然我真擔心劉海中把咱倆都打死！”
“殘廢了跟你有啥關係？跟我有啥關係！他還有個寶貝大兒子呢！”
“行了，光福，走吧，記得第一時間來信，可能的話我跟你去一個地方！最不濟我也到那個縣！叫甚麼博爾濟吉特是吧？我記得呢！”
一群人帶著紅花拎著扛著行李，排著隊走進了火車站。
劉光天看著消失在進站口的劉光天，抬頭看了看天：“光福，等著二哥，二哥下一批就去找你！”低頭扔了菸頭踩滅，扭頭走了。
楊瑞華一邊往家走一邊抹眼淚，一邊抹眼淚就想起了那天晚上閆解曠和閆解睇兩個人抓鬮時候的場面。
“三哥！你就不能讓讓我嗎？我可是你親妹妹！你一個男人就看著我一個女孩子去那幾千里之外，無依無靠的生活？”
閆解睇哭著喊著，歇斯底里的跟閆解曠喊！
“不是，憑啥呀，就因為你是女的我就得讓著你？哪那麼好的事？人家政策可沒說男的女的，人家說的是適齡青年！”
“咱們倆都是適齡青年！按照政策咱們兩個必須有一個下鄉！但是憑啥就必須是我？我讓你誰讓我呀！你也知道無依無靠？”
“抓鬮！誰抓到誰去！最公平！咱爸當年在的時候不就一直講究公平嗎？那時候他可是沒分男女！”
閆解曠撇撇嘴，給自己點了根菸！
閆解睇一看閆解曠的樣子，徹底死心了，自己前前後後光哭都哭了五六回了，但是閆解曠鐵了心不吐口。
閆解睇胡亂擦了幾把眼淚，惡狠狠的看著閆解曠：“好，那就抓鬮！如果我點背抓到了，我認！”
“媽，你去作鬮吧，去的那張畫個勾，不去的空白就行！去屋裡做，坐完了拿出來我們倆直接抓！”閆解曠衝楊瑞華說完扭頭看著閆解睇，冷笑一聲。
“哎！”
楊瑞華深深的嘆了口氣起身進屋了，起身的時候看了看閆解睇。
不一會兒，楊瑞華出來了，手裡拿著兩個花生米大小的紙團，放在了桌子上說：“抓到對鉤的去鄉下，空白的在家！”
說完，楊瑞華坐下，愣愣的盯著桌子上的兩個紙團，
“我先抓！”閆解曠說完就伸手。
“憑啥你先抓！我先抓！”閆解睇話音沒落呢直接打了閆解曠的手，然後快速抓了一個紙團在手裡。
閆解曠看著桌子上剩下的紙團，沒拿，還把手縮回去了。
“那你開啟看看吧！你先，啥都你先！行了吧！”劉光天抱著膀子冷笑著看著閆解睇。
“哼，開就開，下鄉的肯定是你！”
閆解睇哆哆嗦嗦的開啟了紙團。
哇！！
“憑啥呀！老天爺太不公平了！憑啥是我呀！嗚嗚嗚嗚！”半個巴掌大的紙片，上面用鉛筆畫著一個大大的√！
閆解放伸手拿過桌上剩下的紙團裝進了兜裡。
“哈哈哈哈！沒話說了吧，這是天意！你接著哭，我出去放個水！哈哈哈哈哈。”
公廁裡，閆解放站在最裡面的坑上，伸手拿出那個紙團開啟，看了一眼上面用鉛筆畫得大大的√，團了一下扔進了便坑，放完水，哼著調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