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已經住院十來天了，傷口恢復的不錯。
雖然賈家真的沒啥餘錢了，但是對這個賈家的獨苗，不論是秦淮如還是賈張氏還是很捨得投入的。
主要是棒梗住院其實沒花太多的錢，因為秦淮如是正式工，家屬住院報銷六成！這一個禮拜住院加上手術甚麼亂七八糟的，秦淮如一共出了不到五十塊錢。
這兩年省吃儉用攢下了一百來塊錢，又出去了一半。
至於賈張氏說的找那些跟棒梗一起去的孩子，棒梗跟那幫小子混了那麼長時間那幫孩子具體住哪他是一個都說不上來，唯獨知道一個範老大住哪，範老大還提前下去報到了。
“秦淮如同志，目前來看病人恢復的不錯，可以出院接回家養著了！”
醫生辦公室，棒梗的主治大夫跟秦淮如交代了出院以後要注意的事項，還有就是怎麼幫著棒梗度過截肢後的那種心理落差。
詳細交代完，給秦淮如開了出院證明還有各種繳費單子甚麼的也就算是完成任務了。
三月份的最後一天，上午十點多鐘，棒梗終於回到了四合院。
人生無常大腸包小腸！那天出去的時候棒梗那是意氣風發的少年郎，今天回來的時候，棒梗成了四肢不全的殘廢。
今天是休息日，天氣暖和了，操勞習慣的家庭婦女們都聚在中院拆洗換下來的穿了一冬天的棉衣，絕對不是為了等著看賈家大少的樣子。
秦淮如在醫院附近找了一輛板車，把棒梗拉回了四合院，只不過板車只負責送到四合院門口。
讓蹬三輪的板爺等了一會，秦淮如先把棒梗揹回了院子，又出來拿了一趟東西。
“你看，你看，真慘廢了，右腿那是沒了吧？”
“對，你看看那空蕩蕩的，哎呀這，，，這，，，”
“你想笑就笑吧，我看著你憋得都難受！”
“去，我這是同情，同情懂嗎？嘻嘻嘻嘻嘻！以後不會每天院子裡晃盪偷東西了吧！”
“你還別說，現在賈家光拄拐的就倆了！以後咱們院子應該能消停不少，最起碼再曬個啥晾個啥不用擔心被人偷了！”
兩個老孃們根本就沒揹著秦淮如，在秦淮如把棒梗放在炕上出來拿東西的時候，就那樣嘻嘻哈哈的在那討論。
不光她倆，院子裡所有人都在唸叨呢。
秦淮如心裡有氣，但是又不知道如何發，人家就是在講究自己家，但是人家又沒提名，想發飆都沒道理，更關鍵是，秦淮如現在在院裡誰也得罪不起！
今天是禮拜天，李志勇家非常熱鬧，林素芬媽媽，嫂子，還有於莉都在李家呢。
林媽媽和單春梅是來看林素芬的，於莉則是待著沒事找林素芬玩的。
“志勇，剛才揹著進去的那個就是想找你麻煩的那個孩子吧？這還真是惡人自有惡人磨！我剛才看了一眼，右腿沒了！”
單春梅問李志勇。
“嗯，嫂子，那個就是上次帶著人要打斷我們全家腿的棒梗！住在中院，這不是聽說前陣子在磁器口跟另一夥人茬架被人打斷了兩條腿！”
“具體的我還真沒關注，看這樣子應該是被打的不輕！”
李志勇正蹲在地上收拾魚呢，早起出去晃悠一圈說是跟釣魚佬換的！有十幾條一巴掌長的鯽魚瓜子！
“姨，我給你們說，不光是棒梗被人打了，就那天棒梗他們那夥人那個帶頭的，叫甚麼範老大的那個，我聽說當場被人把腦袋就打漏了！”
“說是都沒送醫院，公安到了現場直接就拉到殯儀館去了！”
“現在外頭這麼亂，這幫半大小子來回茬架太多了，每天都有人受傷！這棒梗以後算是完了，不光右腿沒了，說是左腿的波稜蓋也被打碎了，以後即使拄拐都不太好走路！”
於莉抱著李家老五還是老四從屋裡出來跟外屋一票人說。
“可不是，可是得好好看著孩子們，中我給你說，老大你可得看好了，這麼大孩子正是無法無天的時候，這要是出去被人打壞了咋整！”
林媽媽衝李志勇說。
“姥姥！您可別說了，我現在出院子的時候都不多，最多就是幫我奶奶打個醬油買個醋！您要是再嚴我爸和我奶奶就該不讓我出屋了！您可饒了我吧，我多聽話呀！”
邊上看小人書的李澤林不滿意的嚷嚷，屋子裡大人們聽見後都哈哈大笑。
秦淮如抱著被子褥子拎著一個大網兜從垂花門進來，聽見李家的歡笑聲，眼睛裡全是恨！
沒有原因，或者說不光是李志勇家高興她恨，有日子了，只要是院子裡誰家歡聲笑語的被秦淮如聽見，他就恨的慌！
只不過沒人在乎他的恨意罷了！
進入中院，秦淮如又感受了一把各種各樣的眼神，低著頭快步進屋了。
“棒梗，中午想吃啥，告訴媽，媽給你做！”秦淮如放好東西，問躺在炕上直勾勾看著房頂的棒梗。
“我想吃肉，我想吃魚，我想吃雞！你有嗎？還我想吃啥你給我做！我想吃的你啥也沒有你做個屁！你隨便吧！”棒梗冷言冷語的噎了秦淮如一句。
“棒梗，媽…………”
秦海茹被棒梗懟的無言以對。
棒梗說的很對，家裡只有棒子麵和鹹菜，別說雞魚肉了，現在連個像樣的蔬菜都沒有！
“棒梗，在等幾天，過幾天媽就發工資了，到時候副食本上下個月的定量也就都下來了，媽給你買肉吃！你先躺著歇會，媽去做飯去！”
秦淮如給棒梗掖了掖被子，但是棒梗沒搭理他，秦淮如說話的時候，棒梗睜著眼看著房頂，秦淮如給他掖被子的時候棒梗閉上了眼睛。
“哎！！”秦淮如深深地嘆了口氣，出去到了堂屋。
孩子重傷未愈心情不好可以理解，但是秦淮如就是心裡不得勁，棒梗這才十幾歲就這樣了，後半輩子可怎麼過呀！
一邊做飯秦淮如一邊發愁，這以後大了能不能找到工作還兩說呢，沒聽說哪個廠要殘廢的！
小當和槐花在棒梗回來後，就一直躲在角落裡默默地看著，不說話也不往前湊。
“媽！我要尿尿！”
屋裡棒梗喊了一嗓子。
正在往鍋裡放窩頭的秦淮如趕緊停下手裡的動作，拿著痰盂進屋。
“棒梗，你這，，，，”秦淮如拿著痰盂進了屋掀開被子，就發現棒梗身底下溼了一大片。
棒梗閉著眼沒搭理秦淮如。
看了看棒梗，秦淮如小心的給棒梗換了褥子，收拾利索都是半小時以後了，然後在出去接著做飯。
剛把鍋弄好，準備燒火，屋裡棒梗又喊開了：“媽，我餓了，啥時候吃飯！你是想餓死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