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禮拜一,工作日。
上午九點來鍾,院裡該上班的都上班了,該上學的上學了,出門買菜買糧的也都出去了。
“媽,把飯端上來吧,我這剛腄醒!”閆解成還是昨天出去時候的樣子,臉上笑呵呵的,溜溜達達的進了屋,進屋直接坐那喊在屋裡糊火柴盒的楊瑞華。
“行,你先喝口水,我給你端去!”楊瑞華放下漿糊挑子,出來給閆解成端飯。
“解成,今個沒外人媽說你兩句,你弟弟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回來一個多月了,差不多你也該出去找找活幹了,家裡頭兩個小的讀書需要花錢,就靠你弟弟自己的工資加上我乾點手工活,的確緊巴巴的。”
“今年你這都26了,好好弄弄,開了春我找媒婆給你介紹個物件,趕對了機會也給你買個工作,你放心吧媽心裡有數,你這每天睡到這個點才起床,院裡都已經有閒話了。”
楊瑞華把飯菜端到桌上,順勢就坐那跟吃飯的閆解成唸叨。
“呵呵呵,買個工作,找個物件,媽,沒睡醒的話您進屋接著睡會,你可著四九城打聽打聽去,有哪個廠子要刑滿釋放的,哪家好姑娘願意嫁給刑滿釋放的!呵呵呵呵!”
“吃完了,您把碗刷了啊,明天早晨別弄這個窩頭鹹菜棒子麵粥,你弄個大米粥或者小米粥,再煮倆雞蛋!天天吃這玩意吃得我燒心!”
“走了,天不錯,出去溜達溜達曬曬太陽!”閆解成扔下筷子,擦擦嘴就出門走了。
楊瑞華坐在那看著出了院子的閆解成,默默流淚。
“咋就這樣了呢?閆解成,你也別逼我,說一千道一萬咱們也已經分家了,真把你弟弟逼急了,哪頭遠哪頭近,,,,”
閆解成出了巷子到了衚衕裡,他並不知道他走後楊瑞華在那嘀咕的話,不過即使知道了估計也無所謂,本來就是噁心楊瑞華和閆解放的。
衚衕口一堆閒人懶漢在那吹牛逼扯閒篇呢,閆解成溜達著過去,站在了人群外靠著牆角聽著。
“還沒破案呢,據說那供銷社內部的人都問了好幾個來回了,皮鞭子辣椒水老虎凳都用上了,就是沒人承認!”
“你可別扯淡了,你當這是民國時候呢?保密局還是渣滓洞?還辣椒水老虎凳!”
“早起我待著沒事專門跑那看了一眼,人家營業員啥的都放回來了,供銷社今天就正常營業了!”
“那到底抓到人了嗎?一千五百八十多塊錢,兩箱茅臺酒,還是三四十條煙!這傢伙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沒抓住唄,抓住了早都轟動四九城了!這算是大案了吧?你說是不是燕子李三乾的!”
一群人在那東一句西一句的白話,反正是猜測居多,臆想為主!
閆解成聽了一會感覺這幫人太扯淡了,一共就他媽二百多塊錢兩瓶酒還有幾條煙,怎麼就一千五百多了!
閆解成插著兜溜溜達達就離開了這群沒腦子的,一路上盡是找那種店鋪呀,菜店呀供銷社的地方走,東看看西看看的,沒一會就溜達到了北海公園。
北海公園門口左右各有一塊公示牌,這還是早年間傳下來的,早年間上頭有貼廣告的,尋人尋物的,還有貼接頭暗號的,反正是作用挺大。
後來建國後,有了公園管理處,左邊那塊還是沿用了以前的功能,廣告呀,尋人尋物呀,失物招領啥的,但是右邊也就是東邊那塊被改造成了看報櫥窗。
裡頭會把當天的人民日報呀,羊城晚報呀,四九城晚報呀啥的及時貼上去,供買不起報紙的人免費看。
這兩個公示欄一直到現在還有,有機會的小夥伴可以去看看。
閆解成溜達到櫥窗那看的津津有味,看著看著一條新聞吸引了他!
四九城晚報登的尋找線索和目擊證人的宣告,前門派出所登的。
昨日夜間我市前門街道供銷社被盜,盜賊竊走現金一千五百八十餘元,茅臺酒若干,香菸三十餘條!案發時間大概是後半夜一點到凌晨四點,如有線索聯絡前門派出所云云。
閆解成仔細看了三遍,確定就是自己光顧的那家供銷社後,直接站在風中凌亂了。
“我操他媽的,剛才衚衕口那幫懶漢說的是真的?一千五百多?那不對呀,一共二百八十六塊四毛,我數了三遍呀!菸酒都不對呀!”
“難道我走了以後還有別人去?不應該呀,按照師傅教的規矩,走的時候牆上做了記號了呀,同行看到了就不會再去了。”
“難道不是同行?不是同行沒這技術呀!”
百思不得其解的閆解成看看左右,好幾個人都在議論呢,扭頭買了張票進了公園,找了個背陰的長椅坐那開始覆盤。
最後閆解成得出結論,自己替人背了鍋了!
“操你媽的,真狠呀,我特麼辛辛苦苦的半宿二百多塊錢,你們筆頭子一動就是小兩千!操!師傅說的是對的,公門不好碰呀!”
閆解成想起了東北農場時候師傅對自己的教導。
那是閆解成進去的第五個月,一個60來歲的老頭被帶進了閆解成他們那個監舍。
新人入監那一套還沒用一半,老頭受不了了,加上應該是有啥毛病,自打進來就不停咳嗽。
監舍眾人看著老頭的樣子都怕弄死了不好交代,意思意思弄了幾天就拉到了,但是燒炕呀,啥的那些活少不了,但是老頭腿腳慢,經常吃不上飯。
那會兒閆解成剛進階沒多久,看著老頭可憐三五不時的幫一把,一來二去的兩人就熟悉了。
在四合院的時候閆解成就是個窩裡橫的玩意,還別說就這個窩窩囊囊的勁頭竟然被老頭當成了老實中透著精明。
隨著接觸時間長了,老頭越來越喜歡閆解成,交了底,自己就是一個樑上君子,偷包,進宅,上樑的活都幹。
老頭一輩子沒失過手,老了老了失手了,判了8年,被送來了農場。勞改農場除了幹活,以外的時間很無聊呀,開玩笑似得就開始教閆解成技術。
不得了,老頭髮現閆解成天賦極強,小鐵片沒用一個月就耍的賊溜!
一年以後,兩個人關係更好了,找了個月黑風高沒人的夜晚,燒火那屋閆解成就磕了頭拜了師傅!
按照閆解成出來時候老頭的說法,閆解成的技術基本上已經小成了,四九城街面上幾乎沒有能攔住閆解成的鎖頭!
回來的閆解成說啥都不想再過那種打零工當孫子的日子了,就開始踅摸下手物件。
嗯,大概齊就是這麼個過程。
但是今個這供銷社韋主任隔空給閆解成上了一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