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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為以後籌謀

2026-03-28 作者:二三意

房間內傳來粗重的喘息聲,這種聲音許久才散。

漆黑的夜,兩個緊緊的擁抱著彼此,好似恨不能將對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他們緩解著體內的悸動,任由唾液交纏,在對方的肌膚上留下自己的溫度。

這種渴盼,許久後都沒有得到緩解,但門外已經傳來丫鬟們的腳步聲,他們端著熱水過來了。

趙璟用面頰輕蹭著陳婉清的側臉,聲音嘶啞的說:“阿姐,我先去洗洗好不好?一路奔波,我身上都是塵土。”

放在往常,他是絕不會用這副邋遢的模樣出現在她面前的。

他會先去德安院子裡洗漱,將自己收拾妥當,才光風霽月的走到她面前。

但是,他等的太久了。

等的渾身每一寸筋骨都是疼的。

以前在千里之遙的地方,還尚且還能承受這種煎熬,可當他越來越靠近京城,越來越靠近她,他便覺得連每一次呼吸,都似能耗盡自己的耐性。

他一會兒功夫都不能等,他要儘快擁抱她,親吻她,讓她出現在他的視野中。

他要那個殘缺的圓,重新歸於完整。

房間的燈被點亮了,丫鬟抬了水進浴室。

待丫鬟走後,陳婉清亦步亦趨的跟趙璟走了進去。

他脫了衣裳,瘦的渾身只剩下一把骨頭,他背上甚至還有好多鞭傷。

那一道道痕跡,像蜈蚣一樣爬滿他的後背,陳婉清只看上一眼,眼淚便又控制不住的噴湧而出。

趙璟幫她抹淚,輕笑著說:“說好了不讓你跟進來的,你偏要跟……不疼的阿姐,已經過去很久了。你要是覺得難看,稍後我塗抹些祛疤膏,很快就能恢復如初。”

陳婉清不說話,但幫他擦著背時,卻忍不住俯下身,擁住他。

這個澡洗的時間有些長,中間換了一次水,趙璟才一身清爽的走出來。

待陳婉清幫趙璟絞完頭髮,外邊天都有了亮色。

兩人看了看天色,不再遲疑,直接上床睡覺。

但床上還有個小人。

小人面板白皙,四肢大張,以一種非常狂霸的姿勢,躺在床中間。

早先搭在他腹部的薄被,早就被他踢飛出去。

他就穿了一條小肚兜,這樣赤誠的睡著。

陳婉清看到這一幕,無語的揉了揉眉心,她撿起薄被,重新搭在他腰間。

“朝陽前幾天剛滿週歲,他很皮的,一天到晚精力無窮。府裡這麼多人,應付不過來一個他。他越大越折騰人,偏我要管束,娘、外祖母、舅母他們都護著。他有些無法無天,以後有你頭疼的。”

趙璟手足無措的站在床邊,直至陳婉清將朝陽挪到裡邊去,他才輕手輕腳的上了床。

但他眼睛還緊盯在朝陽身上,好似無論如何也看不夠一樣。

陳婉清見狀,索性將朝陽又挪到兩人中間。她則睡到了裡邊,讓這對父子倆挨著睡。

“朝陽抓周時,抓到了毛筆。娘說他將來怕是會沿著你走的路走。只是上邊有這麼多長輩撐著,他怕是沒有那麼大的動力,去爭取三元及第或六元及第……我不盼著朝陽多有出息,只要我們一家人守在一起,平平安安的就好。”

趙璟伸過手來,攥住了她的手。

他將她的手放在臉側,輕輕的摩挲著:“阿姐,生朝陽時候,你是不是疼壞了?”

陳婉清忍著淚,聲音微啞的說:“沒有。當時御醫和接生婆都在,娘他們也陪著我……雖然是耗費了些時間,但整體來說不算困難。”

她又輕輕說:“養他也不算難,府裡所有人都肯搭把手,因為你不在的緣故,德安和大表哥自覺擔起父親的職責,對他頗為疼愛。就連二舅他們,過年回來述職,見到朝陽也疼得不得了。過年那幾天待客,都要抱著朝陽坐主桌……我們都挺好的,就是這麼多人護著,朝陽有些驕矜,一不順心就要生氣,你以後好好管管他……”

不知道是不是他們說話的聲音太大了,亦或者是房間的燭火一直亮著,有些妨礙朝陽睡覺。

就見小傢伙手指蜷了幾下,然後揉揉眼睛,竟然緩緩爬起來坐直身。

看到床上多了個陌生人,他也沒有驚慌。

也或許是,他小小的腦袋中還都是睡意,根本沒想起來慌。

就見他在床上掃視了兩下,找到他娘,然後撅著屁股用力爬過去。

“娘,他,誰?”

他依偎在母親身上,眼睛半睜半闔,眸中的睡意還很濃。

似乎一閉眼,他就會睡過去,但他又強撐著不肯睡。

因為他實在好奇,大半夜為何他們娘床上,會突然出現一個男人。

陳婉清將他摟住,輕輕的吻了吻他白嫩的面頰。

語氣放的很輕很輕,唯恐驚住他似的:“朝陽,他是你爹。”

“爹?”朝陽疑惑的皺了皺眉,隨即翻個身,用另一邊的面頰挨著母親:“爹是誰?”

趙璟的手鬆了緊,緊了又松。

他一顆心七上八下,努力忍住不讓自己露出苦澀的表情。

他缺席了朝陽出生後的所有日子,朝陽不認得他是應該的。

正這麼想,朝陽卻似恍然大悟一般,陡然又轉過身,睜著大眼朝向他:“爹?”

這一聲似疑問,還似陳述,但趙璟卻被這一個稱呼,攪弄的心中酸澀疼痛,眼角都紅了起來。

他坐起身,朝孩子伸出手:“朝陽,我是你爹。對不住在你出生之前,就離開了你們娘倆,讓你娘吃了那麼多苦頭,也對不起讓你從小就不知道甚麼是父親,缺席了你人生中那麼多要事。”

他微微往前俯了俯身:“朝陽,讓爹抱一抱好不好?”

朝陽回頭看看母親,陳婉清眸中含了淚。

她側過身去,將眼淚擦掉,輕輕的推了朝陽一把。

朝陽便順著這股力氣,往趙璟那邊挪了挪。

然後,他又回頭看了他娘一眼,及至看到他娘確實沒阻止,他才一把撲到趙璟懷裡。

“爹?”

趙璟忍了許久的淚,終究是奪眶而出。

他抱住朝陽軟軟的身子,又伸手將陳婉清摟了過來,這才有了一家人團聚的真實感。

……

天色越來越亮,朝陽也越來越精神。

他睜著好奇的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父親,問他:“馬?”

“對,西域的良駒很多。配合騎兵作戰的戰術,在戰場上無往而不利。西域地域廣袤,但風沙成災,百姓以遊牧為生……”

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低,及至最後,一點聲音都沒有了。

朝陽聽的很認真,即便其中很多東西,他都不明白是甚麼意思,但他仍舊覺得很有趣。

他用心聽著,可爹好像睡著了。

他喊了一聲“爹”,他爹沒反應,他便伸手想去拉他爹的頭髮。

他的手被娘攥在掌心。

陳婉清溫柔的將他翻過來:“爹太累了,他睡著了。朝陽今天也少睡了一個時辰,娘領著朝陽再睡一會兒好不好?”

朝陽其實不想睡了,想和爹說話,想出去玩。

但孃的聲音太溫柔,娘唱的小調催眠作用太強,他聽著聽著,眼皮子下沉,不一會兒功夫,竟就睡了過去。

趙璟再次起來,頭還是脹的,身上還是疼的。

連日來的疲憊與空虛,並沒有得到多少緩解,以至於他醒來的第一時間,還有些分不清身在哪裡。

但是,院子外很快響起孩童清亮的吆喝聲,朝陽歡快的告訴婆子,樹上那個地方有蟬,要儘快把它黏走,以免擾了爹爹睡覺。

有輕柔的女聲不疾不徐的響了起來;“朝陽既然知道爹爹在睡覺,說話的時候,聲音能不能小一些?爹爹很累的,接連趕了二十天的路才到京城,我們讓爹多睡一會兒,等爹睡醒了,領朝陽玩好不好?”

朝陽說了甚麼,他沒聽清,但他應該是應下了。隨後就聽她含笑的聲音再次響起:“朝陽真乖,那我們現在去花廳吃糕點,順便等爹爹起床,好不好?”

“好。”

母子倆手牽著手,還沒走到花廳,便聽到“嘎吱”一聲響,旁邊的房門從裡邊拉開了。

耀眼的日光落在他身上,像是在他周圍打了一層光圈,襯得他整個人都愈發奪目昂揚。

兩人四目相對,陳婉清還沒從重重心緒中回神,朝陽已經鬆開了她的手,像只小牛犢一樣,直直的衝著趙璟跑過去。

“爹!”

趙璟俯下身,順手將他抄起來,抱在懷中顛了顛。

陳婉清擔心他沒抱過孩子,再沒個輕重把朝陽摔了。趕緊三兩步走上前:“你當心一些。”

朝陽卻喜歡這樣玩,咯咯笑著使喚他爹:“高一點,高一點。”

趙璟對著陳婉清笑一笑,轉身將朝陽高高的拋了出去。

整個院子裡都是朝陽興奮至極的歡笑聲,他嘎嘎樂著,勝過這滿院璀璨的夏景。

趙娘子和香兒聞聲趕了過來,來時就見趙璟將朝陽馱在肩膀上,爺倆正在霍霍院子裡的紫藤花。

孩子明媚的笑臉,與趙璟眉目間肆意的歡笑勾纏在一起,讓人提著的心,一下子就鬆了。

趙娘子扶著門框站住腳:“你哥好著就行,朝陽肯親近他就行。”

香兒攙扶住母親。

明明自己也感動的淚眼玩玩,她還有閒心打趣她娘:“您看看您,又多心了不是?那到底是親父子,多相處兩次,肯定就親密了。不過,到時候朝陽和我哥比和您親近,你可別傷心抹淚。”

“去去去,臭丫頭,我高興都來不及。”

朝陽眼尖,先一步看見了他們,揮舞著手裡的花,和他們打招呼:“祖母,姑姑……”

趙璟順著她的視線看過來,母子、兄妹對視間,忍不住潸然淚下。

陳松是稍晚些過來的。

他抱著朝陽,跟拋沙袋似的往上拋了一下又一下。

他拋的高,接的穩,跑起來速度還特別快,朝陽立刻就喜歡上了這個外祖父。

更別提外祖父還帶著他騎馬,帶著他爬到樹上看小鳥。在朝陽心裡,外祖父的地位,瞬間躍到了父親之上。

……

陳松和趙璟是先回來的,瑞成帝的大軍,還需要五六天的時間,才能抵達京城。

對此,德安和許延和有些遺憾:“你們該跟著陛下一起回來。”

多培養些感情,總沒有錯。

以後再想要這樣的機會,可沒有了。

但許時年和許延霖卻說:“如此,恰恰好。”

兩人已經從許閣老哪裡,得知了這對翁婿立下的功勞。

他們這次當真立了大功。

就不說趙璟機敏善察,發覺不妥,當即制定反擊計劃,並順利給瑞成帝報信——此功勞若按功行賞,趙璟最起碼能得一個爵位。

只說他與陳松合力,斬殺卓爾赫與馬下,那是足以載入史冊的功勳。

卓爾赫不是旁人,是統治西域長達四十年的王。

他在位期間,平均每兩年發動一次對大魏的大型攻擊;其餘小型的摩擦,更是數不勝數。

要說此人如此難纏,當初為何不趁西域災情發作,百姓民不聊生,直接發起攻擊?

原因也簡單,那時候瑞成帝登基也才四五年,他本人還是一個黃毛小子,皇位都沒坐穩,加上大魏立國時間不久,民間頗有動盪與叛軍。

內憂不斷,如何敢貿然出兵去追殺外邊的虎狼?

也因為這個先決條件,當初才不得不派遣御醫,幫助西域恢復生產。

也好在卓爾赫說話還算有分量,這些年兩國邊境,當真相安無事。

然而,到底是茹毛飲血長大的,骨子裡的“和”性不長,一旦內部有矛盾,就想往外部轉移,意圖一箭雙鵰。

好在,此人這次死了!

只這一樁大功,趙璟與陳松,最起碼官升四級。

若算上早先的功勳,趙璟怕真就要位極人臣了。

但許家是其外祖家,祖父已大權在握,若再提攜出趙璟,時間長了,不說朝臣必定不容,就連陛下,心裡也要犯嘀咕。

這種情況下,露出些“兒女情長”的破綻最好,如此身上有了瑕疵,連皇帝提起來都會哂笑著調侃兩句。

日後,待祖父致仕,趙璟也積累夠資歷,正可以用力推一把,直接將他推到頂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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