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人的恐懼，許三當然不可能坐在婆羅洲聽到，但他可以分析到。
但過去做的工作，現在開始顯現。
許三讓向生散佈在整個南洋港口的和大街小巷的地下勢力，為婆羅洲的情報部傳來了各種資訊。劉青峰安插在聯軍後勤線、港口補給站和西馬萊遠征軍隨軍民夫中的情報網路一直在往回傳遞訊息。
西馬萊，爪哇，甚至呂宋港口的各種動向資訊，經過專業的情報分析，得出了一個有明確指向的結果——敵人想撤軍了。
許三現在每天定時開啟電報機和劉青峰進行情報傳輸，劉青峰的特戰旅已經全部從隱藏狀態恢復了正常。他們全部散了出去，不為殲敵，只是為許三做定位工作。
對於聯軍各自打算撤退的動向，除了外界的資訊，他自己打擊敵人的時候，從一些繳獲的運輸日誌也能看到一點蛛絲馬跡。
許三沒有打算讓這些人安安穩穩地撤離。
“這個世界沒有這麼好的事情，你想打就來了，不想打就走了，門都沒有！我要讓你們知道，你們開啟了這個魔盒，甚麼時候關閉，就不是你們說了算。”許三心中暗想。
在他的計劃裡，接下來的就是對付英國人和西馬來。
這兩個歡喜冤家，平時自己鬥，現在居然找到了一個共同的敵人，就是自己，然後傾全國之力來打擊自己的婆羅洲。
只是他們沒想到，軟柿子裡面藏了鋼針，現在想撒手，已經被黏上了。
廓爾喀第四營駐紮在沙巴邊境以西一片被反覆爭奪過的丘陵地帶。
這片丘陵曾經是羅玉鋒第一師的防線，雨季反擊中羅玉鋒在這裡圍殲了廓爾喀第三營。
現在第四營接替了防線，但營長詹姆斯·布萊克上尉接到的已經不是進攻命令——是固守待命。
倫敦給前線傳話時用詞謹慎：在進一步通知前，避免主動與敵接觸，固守現有陣地。
布萊克把這個命令翻譯成了更直白的說法，然後在對全營軍官講話時說：“做好隨時撤離的準備，但不要散出風聲讓基層士兵鬆懈。廓爾喀士兵可以被打死，不能讓他們計程車氣潰散。”
作為老行伍，仗打成這樣，他基本能猜到結局了。
畢竟這不是甚麼被侵略的滅國之戰，他們還有迴旋的餘地，所以不需要去拼命。
只是他有些樂觀，預想不到已經龜縮的婆羅洲軍隊還有人敢來進攻。
許三在凌晨兩點抵達廓爾喀營區外圍。
他沒有帶迫擊炮。對付一個兩千人不到的營，他不需要炮火覆蓋。
他擁有能夜視眼睛，比雷達還好使的虛擬地圖。
他要讓這群以叢林之虎自居的精銳之師知道一下，華夏有句古話：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許三今天準備的重點武器就是五支滿彈的SVD狙擊步槍和一百挺MG42。
他的作戰邏輯很清楚，先用狙擊步槍在叢林中逐個點名外圍哨兵和巡邏隊，把防線撕開一個缺口，然後用機槍掃射營區核心帳篷群。
這套戰術在他整個叢林夜襲中都被證明行之有效。
當然，也是他的獨家，其他任何人是不可能有他那麼高配的輔助功能的。
而且，後來對付西馬萊殘部叢集時也反覆使用過，區別只在於西馬萊人跑得更快，所以他把追擊時間留得更長。
此刻，他趴在一棵被炮彈削掉樹冠的榴蓮樹樁後面，虛擬地圖上，廓爾喀營地的紅點排列整齊得像一張棋盤。
哨兵三人一組沿防線外圍巡邏，每組之間隔大約五十米。
營區帳篷分兩排，軍官帳篷靠後，士兵帳篷靠前。
彈藥堆放區在營區左側，用沙袋圍了一圈。
第一發子彈命中正在營區正門哨位換崗的一個廓爾喀哨兵。
子彈穿過喉嚨。哨兵倒下去的時候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因為他正在和接崗的戰友交介面令，嘴剛張開，聲帶就被打斷了。
接崗的哨兵低頭去看他，第二發子彈接踵而至。
然後是第三發。第四發......
許三在十分鐘內打空了兩個彈匣，二十條人命，彈無虛發。
狙擊的速度之快，駭人聽聞。而五百米外，安裝了消音器的狙擊槍聲音根本傳不到這裡。
這使得外圍哨兵被清除後，防線上出現了一個寬約兩百米的缺口，敵人卻不知情。
許三收起步槍，全速穿過缺口進入營區。
在營區中央，他將MG42架在一輛被遺棄的吉普車引擎蓋上，槍管對準那兩排帳篷。
然後扣動扳機，彈幕穿過帆布打穿摺疊床，打穿行軍爐和背囊，打穿剛從睡夢中坐起來的廓爾喀士兵。
有人在帆布帳篷裡被子彈釘在地上，鋼盔繫帶還沒扣上就歪倒在枕邊。
布萊克衝出軍官帳篷，他右手握著勃朗寧手槍，左手還在扣腰帶，他看到營地中央的吉普車引擎蓋上閃著橘紅色的槍口焰，他舉起手槍瞄準那個方向。
可他的命令還沒有發出，一發子彈打穿了他的胸口，接著是第二、第三發。
彈雨向旁邊移動。
他倒下去時對旁邊的副官說了最後一句話：“告訴倫敦，我們撤不了了。”
但這句話終究是傳不出去，因為副官在許三的第二輪掃射中被打成了篩子。
廓爾喀第四營一千九百人，活下來的不足三百，殘兵沿著沙巴邊境小徑逃向海岸方向，丟下了所有輜重彈藥，有人在涉過溪流時把靴子陷進泥裡也沒彎腰去撈。
第四營的倖存名單後來傳回倫敦時，廓爾喀旅旅長在戰報邊緣用鉛筆加了一行字：“以後沒有廓爾喀旅了。”
倫敦沒有把這行字寫進公報。
消滅這支部隊，是許三早有預謀的，在南洋這片，他不允許有，能和婆羅洲軍在叢林裡抗衡的部隊。
如果有，他就消滅他。
將來的婆羅洲軍，將是叢林戰裡的獨一份，而且是世界獨一份。
第二天深夜，廓爾喀第四營覆滅的訊息還沒有傳出去的時候。
西馬萊遠征軍的殘存營區在砂拉越河上游一片被砍伐過的低地遭遇了同樣的命運。
不過西馬萊人沒有廓爾喀人那麼頑強，他們在第一輪機槍掃射後就崩潰了。
士兵們扔掉步槍，從帳篷後門跑出來，光著腳朝叢林深處狂奔。
許三追擊了整夜，天亮時仍有潰兵沿著河岸漫無目的地往下游逃竄。
這就是一打多的弊端，敵人分散跑了，追擊立馬就變得麻煩了。
好在許三的耐心還可以，他在叢林裡和他們捉了三天的迷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