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洛托夫雖然是領導心腹,卻也沒有想到事情會這麼順利。
事不宜遲,他立即召集了自己熟悉的小圈子,包括內務部負責監獄系統的副局長、對外貿易部的一個司長、還有中央委員會人事局的一個幹部。
當然許三也在,他們今天要把主要的基調定下來。
幾個人關起門來,對著名單一個個劃勾。
第一次會議在莫洛托夫那所郊外的別墅裡舉行。
內務部的副局長叫謝洛夫,四十出頭,臉很白,說話聲音很輕:“莫洛托夫同志,既然領袖讓我們秘密進行,那必然是不想牽涉太多的人。那這些人選,我們得小心。有些人雖然現在關著,但上面可能還記得他們。一下子全放走,不好交代。”
莫洛托夫點頭:“你說得對,所以分批次。先放那些判了重刑的,反正他們在記錄上已經‘死了’,我們利用轉移到西伯利亞的藉口從各個監獄調出來。後面再放那些刑期短的,直接用‘遣送出境’的名義。”
人事局的幹部翻開筆記本:“生物學的瓦維洛夫,去年已經死在監獄裡了。他的弟弟還在,也是搞農業科學的,現在在哈薩克的勞改營。要不要?”
莫洛托夫看著許三。
許三說:“要,只要還活著的,就要。”
謝洛夫又翻了一頁:“航空工程那邊,圖波列夫還在監獄設計局幹活,上面不會放。但他的幾個學生,有的已經放出來了,有的還在關著。這些人可以操作。”
許三點頭:“航空的都要。還有核物理的,火箭的,醫學的,遺傳學的。不管甚麼學科,只要是搞科研的,都要。”
莫洛托夫看著他:“許先生,你真的知道這些人要花多少錢嗎?”
他不得不提醒一下,畢竟現在錢還沒有到手。
許三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推到桌上:“這是華僑銀行的黃金儲備證明。我在龍牙群島、獅城和港島的賬戶裡,總共有價值五噸黃金的資產。夠不夠?”
房間裡安靜了。
四個人看著那份檔案,眼睛都直了。
謝洛夫第一個反應過來:“夠,絕對夠,我們繼續、繼續。”
莫洛托夫拿起檔案,看了看,放下。
他看著許三,眼神都變了。
真是有錢能使鬼推磨,他現在看到的不再是一個外國商人,一個南洋小地方的部落首領,而是一個真正的合作者。
這便是錢的魅力。
經過幾輪勾選,最終名單確定了。
生物學與遺傳學領域,二十三人,領頭的是尼古拉·瓦維洛夫的弟弟謝爾蓋·瓦維洛夫,植物遺傳學家。
物理學領域,三十一人,包括薩哈羅夫和幾個核物理專案的副手。
航空與工程領域,四十七人,大部分是圖波列夫設計局的年輕工程師。
天文學領域,十五人。
醫學領域,三十九人,包括幾個戰前世界知名的外科醫生和病理學家。
農業領域,二十八人。
還有數學、化學、地質學、經濟學、歷史學、語言學……各個領域加起來,三百四十七人。
加上他們的家人——妻子、丈夫、孩子、年老的父母,總共九百八十三人。
莫洛托夫把最終數字寫在紙上,推給許三:“三百四十七人。每人一噸,三百四十七噸。家人需要另算。”
許三眉頭皺起,搖頭說道:“專家照常,家人贈送。”
莫洛托夫也搖頭:“許先生,這不可能。你也看到了,有些人家口很多。一個教授,老婆加三個孩子加兩個老人,就是六個人。突然全部消失,我們需要做很多工作。接近千人,光路上的轉運花費就不得了。我們不能白乾,上面不會同意。”
許三閉目思索,他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只是沒有家人的工作者,怕心態不穩。
算了很久,最後說:“四百噸,怎麼樣?”
“不行,多出來的人並不是只吃乾飯的,這裡面有很多不錯的工程師,還有他們的文化素質普遍較高,大小都是人才。至少要五百噸。”莫洛托夫說道,這傢伙明顯就是照著許三給他看到的資產證明來的。
沉默良久,許三終於伸出手:“成交。”
四人鬆了一口氣。
時間轉眼來到四月,一份秘密協議在毛熊都城簽署。
協議用毛熊和華夏語兩種文字寫成,共十二條,主要內容是:
一、毛熊與龍牙群島行政當局建立友好關係,雙方互派貿易代表,但關係不公佈。
二、毛熊同意一批科學家、工程師、教授及其家屬自願前往龍牙群島定居,支援當地建設。
三、上述人員自簽署協議之日起,自動獲得龍牙群島國籍,放棄毛熊國籍。
四、上述人員及其後代,不得前往與英、米等國及其他們的合約國家定居或工作。如有違反,毛熊保留追究權利。
五、龍牙群島行政當局為上述人員提供永久職位、住房及科研條件。
六、作為補償,龍牙群島行政當局向毛熊提供五百噸黃金,分五月支付。
協議簽署的那天,莫洛托夫在他的辦公室開了一瓶法國白蘭地。
“許先生,你是我見過最奇怪的商人。”他倒了兩杯酒,“別人買地,買礦,買機器。你買人。”
許三接過酒杯:“我可沒有你們的胃口,有那麼點地我就知足了,在我眼裡人比機器值錢。”
莫洛托夫和他碰杯:“祝你的大學辦得好。”
“謝謝,你的那份,應你的要求,我已經命人在獅城的華僑銀行開好了賬戶。你真的決定讓多米尼卡和她母親去龍牙群島定居嗎?”許三也舉杯。
許三也沒想到,莫洛托夫居然將多米尼卡和她母親也夾雜進來,還有一對名單外的母子。他猜測和莫洛托夫本人關係很大,或者就是他的私生子,只是沒有表露。
這四人都是做為專家家屬混進轉移人群,從此成了龍牙群島的居民。
“是啊,多米尼卡在那裡呆了一個多月,就喜歡上了那裡。還希望許先生今後對她們照顧一二。”莫洛托夫聳聳肩無奈的說道。
“這不是問題,你不說,我也會的,她是我女兒的老師,我們已經是朋友了。”許三回答。
說完,兩人碰了一下杯,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