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三的動作沒有停頓，但肌肉微微繃緊。
“我暫時還沒有軍火這個專案。”
“你擠入了這個圈子，就知道他們最賺錢的是甚麼，只是現在仗打完了，產能過剩，很多軍工都在找出路。”
薩拉的聲音更低，像耳語，“歐洲和美洲過剩，但不代表亞洲也過剩。這是一個極佳的時機，價格非常優惠。一條完整的步槍生產線，包括圖紙、模具、技術人員培訓，只要五十萬美元。而一把步槍在東南亞可以賣到兩百美元，利潤您自己算。”
許三帶著她旋轉了一圈，避開另一對舞者，而隨著薩拉有意的指引，故意的離開了人群。
“為甚麼找我？”許三有些疑惑的問道。
“因為您有運輸渠道，有資金，而且……有膽量。”
薩拉的眼睛盯著他，“那天在酒吧，我就知道您不是普通人。”
音樂進入高潮，舞池旋轉得更快。
薩拉的身體緊緊貼著許三，她能感覺到他平穩的心跳，沒有加快，沒有慌亂。
她對自己的身材長相是非常自信的，一個男人，尤其是年輕男人能做到這一點，肯定不凡。
“我手頭還有很多軍火要處理。”她繼續說，嘴唇幾乎碰到他的耳朵，“M1加蘭德步槍，湯姆遜衝鋒槍，甚至還有幾門迫擊炮。現在東南亞很多小勢力正在搶奪地盤，有沒有興趣大賺一筆？”
許三沒有說話。
他在計算，薩拉丟擲的誘餌很誘人。
輕武器生產線，這正是他未來可能需要的。
不是為賺錢，是為準備。
那些關於半島戰爭的記憶碎片裡，單兵武器的短缺是常態化的。
但他知道，這肯定是陷阱。
難道他們知道自己心中所想？可自己還沒有開始邁出這一步啊。
薩拉是中情局分析部門負責人，她不會真的賣軍火。
這要麼是測試，要麼是誘捕。
“可以啊。”許三最終說，聲音平靜，“有空我們可以聯絡，但這幾天不行，我有大專案要忙。”
薩拉的眼睛亮了，那是獵手看到獵物踏入陷阱時的光芒。
“隨時恭候，您是大老闆，是大忙人。”她微笑說道。
許三沒有直接拒絕，那就是還給了她繼續交往的理由，她需要的只是這個。
“許先生記性怎麼樣？”她突然問了個奇怪的問題。
“還可以！”
薩拉再次靠近，幾乎貼在許三身上，然後對著他的耳朵，說了一串數字。
“這是我的電話，能記住嗎？”
“沒有問題。”許三輕鬆回覆，他的記性確實很好。
“過幾天聯絡我，我一直在華府上班。”她說道，“別放我鴿子哦。”
音樂結束。兩人分開，薩拉微微屈膝行了個禮，然後走回她未婚夫身邊。
許三看著她離開，嘀咕了一聲，“有意思！”
他走出舞池，又拿了一杯香檳。
冰冷的酒水能讓他的思維更清晰。
薩拉在試探，用軍火作為誘餌，想把他引向某個方向。
但他不會按照她的劇本走。
他只是想看她怎麼演下去。
兩天後，紐約市政廳拍賣大廳。
這是一個能容納兩百人的大廳，今天座無虛席。
東河沿岸地塊的拍賣是今年紐約地產界最受關注的事件之一。
二十多個競拍者坐在前排，包括一些知名房地產公司和家族辦公室。
許三坐在第一排，旁邊是戴維德·洛克菲勒。
兩人沒有交談，但都拿著同樣的資料夾。
資料夾裡是最高出價授權——許三這邊是六百萬美元，戴維德那邊也是。
總共一千二百萬，是他們商定的上限。
拍賣師走上臺，敲了敲木槌。“女士們先生們，今天我們拍賣的是曼哈頓東河沿岸地塊，總面積四十二英畝。起拍價，五百萬美元。每次加價不少於十萬美元。”
第一排有人舉牌：“五百一十萬。”
“五百二十萬。”
“五百三十萬。”
價格迅速攀升。
許三觀察著競拍者。
有幾個是真正的競爭對手，但大多數是來碰運氣的。
當價格達到八百萬時，只剩下三家：洛克菲勒-許聯合體，一家芝加哥的地產公司，還有一家歐洲銀行。
“八百三十萬。”歐洲銀行的代表舉牌。
“八百四十萬。”芝加哥的地產公司舉牌。
戴維德對許三點點頭，舉牌：“八百五十萬。”
芝加哥公司猶豫了一下，放棄了。
“八百五十萬，第一次。”拍賣師說。
歐洲銀行那邊在低聲討論。他們的代表最終搖頭。
“八百五十萬，第二次。”
“八百五十萬，第三次。成交！”
木槌落下。
大廳裡響起掌聲，不熱烈，但持續。
戴維德和許三站起來，握手，然後走向簽約區。
整個過程只用了二十分鐘。
太順利了，順利得讓人不安。
但許三知道為甚麼，洛克菲勒家族提前做了工作，在其他專案上給了競爭對手補償，換取他們不全力競拍。
這是老牌家族的遊戲規則，不是公平競爭，是利益交換。
簽約後，記者圍了上來。
閃光燈閃爍，問題一個接一個。
“洛克菲先生，您為甚麼選擇與許先生合作？”
“許先生，這是您在美國最大的一筆投資，您有信心嗎？”
“對地塊的未來規劃是甚麼？”
戴維德舉起手，示意安靜。“稍後我們會召開新聞釋出會，詳細說明。現在，請給我們一點時間。”
兩人擠出人群，走進一間休息室。
戴維德的律師已經在等，桌上攤著檔案。
“很幸運，比預期低。”戴維德坐下，鬆了鬆領帶，“我以為至少要九百萬。”
“是您的安排很有效。”許三說道，在這點上他不想佔洛克菲的便宜。
“不只是我的安排。”戴維德看著他，“歐洲銀行那邊，我聽說您也做了些工作？”
許三沒有否認。
他透過唐令儀在歐洲的關係，給那家銀行提供了一個瑞士的投資機會，條件是他們不全力競拍。
商業就是交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