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了拍賣的環節，他們互相之間還需要對這個專案細化權屬。
律師開始解釋檔案條款。
各佔百分之五十，合資公司註冊在特拉華州，董事會六人，雙方各三人。
重大決策需要五票同意。
資金分三期注入，第一期兩百萬，一個月內到位。
兩人簽字，檔案一式六份，律師收走。
“現在，關於給聯合國的那塊地。”戴維德說，“我建議以成本價的一半轉讓，大約四百萬。這樣既能表達我們的誠意，又不至於損失太大。”
許三搖頭：“不，這不保險，如果他們不選擇這裡，我們今天投出去的錢很難短期取得回報。所以，不如送給他們。”
戴維德皺眉：“送？”
“以象徵性的一美元出售。”許三說，“但必須是出售，不是贈與，這樣稅務上更有利。我們收一美元，他們得到價值八百萬的地塊。”
“八百萬？那塊地估值很快就會上漲。”
“是的。”許三說，“但聯盟國總部建在那裡後，周邊地價會飆升。我們剩下的地塊價值會翻倍甚至三倍。送出一塊，提升其他的價值，這是划算的投資。”
戴維德沉默。
他拿出雪茄盒，遞給許三一支，許三搖頭。
他拿出了一支自己的普通煙點了，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煙霧。
“這樣一來，我們家族裡又有很多人會反對。”他最終說，“他們肯定會認為這是敗家行為。”
“這就要靠您的睿智去說服了。”許三說，“這是放長線釣大魚的做法，您的家族一直在這樣做，那些決策者們不會看不到的。”
戴維德笑了，笑聲裡有欣賞也有無奈：“哪有你想的這麼完美，但你這個提議我是認可的。真沒想到你這麼年輕，卻有這麼深遠的謀劃，你將來在在商業的前途真是不可限量。”
“你過獎了。”許三說，“不過我覺得聯盟國拿我們的地，在基建專案上，或許會給我們留一份大餐，作為投桃報李。再加上一些政治上的回報，那可是比金錢還重要的東西。”
戴維德思考了很久，或許在想怎麼說服家族的那些老古董。
雪茄燃到一半時，他點頭：“好，新聞釋出會我們一起去吧，一起宣佈，我想作為紐約的新貴，您也需要這樣的曝光機會。”
“當然。”
兩天後，華爾道夫酒店宴會廳。
超過一百家媒體聚集在這裡，攝影機、閃光燈、錄音裝置擠滿了前排。
這是紐約近些年少見的大規模商業新聞釋出會，不僅因為地塊的金額，更因為捐贈的物件——聯盟國，這個剛剛成立、還在尋找永久總部的國際組織。
許三和戴維德走上講臺。
兩人都穿著深色西裝，表情嚴肅。
戴維德先發言，介紹了東河專案的概況和未來規劃。
然後他說：“但我們相信，有些價值超越商業利益。今天，我們決定將地塊中位置最佳、面積八英畝的核心區域，以象徵性的一美元，出售給聯盟國，作為其永久總部建設用地。”
大廳裡瞬間安靜了，然後爆發出一片驚呼和竊竊私語。
閃光燈瘋狂閃爍。
許三接過話筒：“我們相信，聯盟國的工作對世界和平與發展至關重要。為其提供一個合適的家園，是所有熱愛和平的人們所期待的。我們很榮幸，擁有了這樣的能力，所以承擔了這個的責任。這一米元，我們會裝裱起來，掛在合資公司的會議室，提醒我們商業之外還有更高的價值。”
接下來就是和聯盟國負責人簽訂出售協議的表演環節。
然後開始記者採訪。
問題像雨點一樣砸來。
“洛克菲先生，這是您個人的決定還是家族決定？”
“許先生，您投入巨資卻捐贈大半，您如何向您的投資者交代？”
“有傳聞說這是為了稅務優惠，是真的嗎？”
“聯盟國是否承諾將後續建設專案交給你們？”
戴維德和許三輪流回答，滴水不漏。
是的，這是共同決定；不，不只是為了稅務；聯盟國沒有做出任何承諾，這是無條件的出售。
新聞釋出會持續了一小時。
結束後，兩人被記者圍住，又接受了幾個專訪。
等到終於脫身時，已經是下午四點。
次日清晨，許三來到了洛克菲辦公室，商量後續的一些決斷。
戴維德的秘書送來了第一批媒體報道的摘要。
《紐約時報》頭版標題：“洛克菲與華裔商人捐贈800萬美元地塊予聯盟國”。
《華爾街日報》：“商業還是慈善？東河地塊的驚天捐贈”。
《時代》週刊已經決定用兩人合影作為下週封面，標題是“新老美國的握手”。
戴維德放下檔案，看著許三：“現在全世界都知道我們了。”
“這不好嗎？”
“好，也不好。”戴維德說，“關注帶來機會，也帶來審視。許先生，從現在開始，您做的每一件事都會被放大。您準備好了嗎？”
許三走到窗前，看著樓下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紐約，這個世界的十字路口，他現在站在了路口中心。
“準備好了。”他緩緩說道。
那天晚上，許三回到家時已經很晚。
唐令儀還在等他，客廳的茶几上攤著十幾份報紙和雜誌，封面都是他和戴維德的照片。
“你成名人了。”唐令儀說，語氣複雜，有欣慰又有擔憂。
從現在開始，她的家庭就要呈現在陽光下了。
這麼多年，她都是做隱形富豪。所以，她的生活相對自由，沒有受到甚麼打擾。
但從今天開始，一切都要改變了。
“總有這麼一天的，我的生意在擴大，一直躲起來不現實，那會拖慢我們的發展速度。”許三脫下外套說道。
唐令儀拿起《時代》週刊的樣刊。
“上流社會現在都在談論你，幾個俱樂部發來了入會邀請，還有慈善晚宴、藝術展、政治籌款活動的請柬。”
許三接過樣刊。
封面上，他和戴維德並肩站著，背景是紐約天際線。
照片拍得很好，兩人都顯得堅定而自信。
標題是“夢想家與實幹家：聯盟國的恩人”。
他把雜誌放下，走到兒童房門口。
家成已經睡了，小臉在夜燈下顯得很安靜。
“你在想甚麼？”
唐令儀走到他身後，雙手從他腰間伸過來環抱，側臉貼著他的後背。
許三聞到了傳來的髮香。
“我在想，家成會不會怪我不夠努力，沒有讓弟弟家應早點來陪他玩。”
“你又貧嘴！”
唐令儀說著，收回環抱的手，在他腰間的軟肉上掐了一下。
“我是認真的。”許三說著返身將她抱起，走進了主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