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撈工作立即開始。
他沒有考古學家的精細工具,也沒有他們的需求。他的目標非常明確:船體內的財寶。
所以,只需要簡單粗暴。
目標船艙位於船隻的後半部,根據資料,那裡通常是存放貴重物品和軍官財物的地方。
入口被坍塌的甲板木樑和沉積了兩個世紀的厚重淤泥封死。
許三從空間取出一把撬棍,配合著手裡的鏟子,直接就開始清理淤泥。
操作間,渾濁的海水阻礙了他的視線。不由感嘆,要是有後世那種抽取淤泥的機器該有多好。
不過這種人心不足的想法,過一下也就算了,他還是認真的清理著淤泥。
好在他的想法也只是把船艙入口位置清出來,並不是把整艘船給完整的弄出來。
當清理船體的位置時,許三的動作開始溫柔起來了,避免大動作導致本就脆弱的船體結構徹底崩潰,那自己想進去拿東西的想法就徹底泡湯了。
一小時後,一個勉強容人透過的口子被開啟,露出了裡面的一個空洞。
裡面是絕對的黑暗和死亡般的寂靜。
他用強光頭燈照射,光束切開渾濁的海水。
眼前的景象讓他屏息:船艙內部相對儲存完好,大量腐朽的木質貨箱散落、堆積,許多已經破碎,從中散落出很多暗黃、圓滾的物體,在燈光下即便蒙著黑色硫化物的外衣,也掩不住其本質——金幣。
它們如同秋天的落葉,鋪滿了艙底,與淤泥、破碎的陶瓷器皿以及一些無法辨認的有機物殘骸混雜在一起。
時間緊迫,許三不想再等下去。
許三不再辨別,伸出雙手,將一些散亂的,不涉及支撐的物體全部都收入空間。
清出了一塊乾淨的地方,然後拿出了一個堅固的大木箱子,輕輕的安置在船艙裡,接著是第二個,疊加起來,差不多有船艙那麼高。
這就是他的準備,不能因為搬動了東西,導致這個船艙塌陷。
做完這些,許三繼續收集,大手所及之處,無論是成堆的金幣、半埋的寶箱、散落的金銀器皿,還是偶然可見的、鑲嵌著黯淡寶石的飾品,全部被一股腦兒收入系統空間。
金幣的數量遠超想象,它們並非整齊碼放,而是如同被巨人傾倒在船艙裡,形成了一座令人眩暈的小山。
整個搬運過程持續了大半夜。
當最後一把金幣消失在虛擬倉庫中時,許三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充實感。
按他一直以來跟黃金打交道的經驗來判斷,粗略估算,這些貴金屬的重量以噸計,怕是有四噸往上的樣子。
當然,文物價值這塊他是不考慮的,多數都會融化掉。
最後看了一眼這座被洗劫一空的古代棺槨,緩緩退出。
走前也沒忘了把先前的兩個木箱子都收入了空間。
在他離開後,淤泥會慢慢重新湧入這個空洞,將一切恢復原狀,彷彿從未有人造訪。
清晨,他回到了南安普頓,將那條小漁船放回了它原來的地方。
在去倫敦的路上,許三心裡想著,甚麼時候自己的空間裡存一套完整的交通工具。
他要買最好的汽車,最好的遊艇。
省得幹甚麼事情,還有臨時去尋摸人家的物品。
半道上,系統提示音就準時響起:“打撈寶船的臨時任務完成,向宿主發放獎勵:增加自由空間100立方米,增加可用積分點。”
許三一顆心總算落下了,比空間裡新獲得的那些金幣都舒坦。
真沒想到,自己出趟門,地方還沒到,中途就弄了數千噸軍火,好幾噸的金幣。
難怪人家說行萬里路勝過讀萬卷書。
果然啊,書裡的黃金屋,也不如自己撈得多啊。
再次開了個最好的賓館,美美的睡了兩天,許三終於順利的登上了鷹國倫敦駛向米國紐約的客輪。
這兩天空閒,他沒有去偷襲大鷹博物館,因為戰時,其實裡面的東西都被他們藏起來了。
現在戰爭停了,但還沒有重新展示。
實際上許三也沒有這個心思。
萬惡的資本家,總是用裡面的藏品來炫耀,但好歹這些藏品它一直在,也能督促、警醒國民,落後就會捱打。
如果許三把他們偷出來,還給了國內。
說不定若干年後,你根本看不到這些東西,它們會變成私人藏品。
有時候事情就是這麼玄學。
所以,他也懶得去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了。
在倫敦登船之前,許三給唐令儀發了一份電報,告知了自己的船號。
......
1946年8月的紐約港,空氣裡混雜著鹹溼的海風與柴油的氣味。
許三站在英國客輪“瑪麗皇后號”的甲板上,望著眼前逐漸清晰的曼哈頓天際線。
離開四年,看慣了廢墟與硝煙,此刻重新望著眼前這片矗立著無數摩天大樓的土地,感覺一陣恍惚。
船緩緩靠岸,碼頭上擠滿了接船的人。
為了和普通人相同,許三特意提著一個簡單的行李箱。
走下舷梯,目光在人群中搜尋。
超強的視力,讓他很快就發現了唐令儀——她穿著一身淺米色的西裝套裙,站在一輛黑色的凱迪拉克轎車旁,正踮著腳尖朝這邊張望。
分別四年,她依然是那樣的美麗。
許三加快腳步,唐令儀也看見了他,眼睛亮了起來,卻沒有立即上前,只是站在原地,手指微微收緊,握住了手袋。
兩人面對面站定時,一時間竟不知該說甚麼。
許三放下箱子,唐令儀向前一步,兩人無聲地擁抱。
她的髮間有熟悉的梔子花香,混合著紐約街頭飄散的汽車尾氣。
許三感覺到她的肩膀在微微抖動,在無聲的抽泣,他收緊了手臂。
“你瘦了。”唐令儀輕聲說,聲音有些發哽。
“你也一樣。”許三鬆開她,仔細端詳妻子的臉龐。
四年的分別,時間在她身上彷彿格外仁慈,不見絲毫變化,那雙眼睛依然明亮如初。
唐令儀勉強笑了笑,彎腰去提箱子:“車在那邊,我們回家。”
“我來。”許三搶先提起行李,跟著她走向那輛嶄新的轎車。
車子駛出碼頭區,匯入紐約的車流。
八月的午後陽光灑在哈德遜河上,波光粼粼。
許三搖下車窗,讓風灌進來。
唐令儀熟練地操縱著方向盤,穿梭在擁擠的街道上。
只是久別重逢的兩人一時間沒有話題,車內安靜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