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三把賓館都退了。
他知道,茫茫大海,想一天兩天找到一艘失蹤了兩百多年的木質風帆戰艦,無異於大海撈針。
許三再次駕著小漁船,憑報紙上模糊的“附近海域”描述,估計了一個出事點。
然後開始以這裡為圓心進行扇形搜尋。
許三的搜尋和別人不一樣,他的虛擬地圖在水下能精確顯示生命體與金屬反應,所以他只需要盯著虛擬地圖,一直往前走就可以了。
但他也發現對完全被淤泥吞噬、幾乎化為海底一部分的其他物質,比如木船殘骸,辨識度大大降低。
他像一隻無頭蒼蠅,在黑暗的海水中徒勞穿梭了一整夜。
消耗了很多積分,浪費了很多氧氣瓶。
除了看到更多的魚群和嶙峋礁石,一無所獲。
放出了漁船,趁著風浪小,許三返回了南安普頓。
“這樣找不行啊!還真成了大海撈針。”上岸後,許三吃著昨天買的牛排,心中暗自嘀咕。
既然不能蠻幹,那就要做情報的收集和分析工作了。
他暫停了海上搜尋,開始回到倫敦,花了一天時間,找到了倫敦官方檔案館和圖書館。
感覺既然報紙能報道這樣的事情,那一定不是秘密,而兩百年來都沒有人能尋到那些值錢的金幣,說明沒有人知道真正的沉船位置。
難度很大,但許三還是很有信心的。
對普通人來講,潛入30米以下的海底,本來就極少,再加上停留很長時間,那簡直就是要命。
這或許是最制約他們的地方,而不是完全不知道地方。
但許三是掛逼啊!
他不但擁有十倍左右普通人的身體素質,更是有系統這個保障,更先進潛水裝置,看得更遠且能夜視的眼睛。
最最重要的是,腦海中五百米半徑的虛擬地圖才是他的大殺器。
他先是偷偷潛入了那座古老建築的檔案館,這裡基本沒人。
在灰塵瀰漫的庫房裡,他翻閱了大量泛黃的海事記錄、舊報紙、私人航海日誌,甚至一些帶有傳說性質的民間故事集。
整整花了他兩天的時間。
他將所有關於“勝利號”最後航行的零星資訊碎片化整理、交叉比對。
最終,他結合1744年秋末的風向、洋流規律,以及事故後,其他船隻倖存水手的目擊證詞片段,在海圖上圈定了一片比最初範圍小得多、但仍有數十平方海里的“高機率搜尋區”。
這個區域,海船在上行駛,自然不用太多時間,但是個人在海底行走,這是不可想象的。
還好這裡是近海,並不是很深,都大約在三十米深的樣子。
許三決定靜下心來,先把這件事完成了在去米國。
但這肯定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於是,他改簽了船票。
再往後推了兩週的時間。
第二天,他到倫敦的街市,不同的店鋪,分批次購買了上千米的尼龍繩和幾十個浮標。
夜晚的時候,他又到一處石頭很多的海岸線,撿了上百個大石頭存入自己的空間。
當晚開著他的小漁船,來到了他圈定的那片海域。
繩子和浮標都是他用來定位的,從空間裡買了兩桶柴油給小漁船加上,然後就開始給這片海域做網格了。
他按照自己查詢的方位,將這裡劃分成了一個個大小類似的小方格。
將尼龍繩剪成四十多米一段,系在大石頭上丟了下去,另一端則綁上浮標。
接下來,他沒有下海,直接在船上開動自己的虛擬地圖,開始探測海底,然後小船沿著自己做好的標記,如同犁田一般,往復的開著。
第一天晚上沒有絲毫收穫,然後發現柴油消耗太大了,自己花積分買有些划不來。
索性在天亮前回到了倫敦,然後偷進了一個加油站,拿了幾大桶放在空間備用。
因為夜間探查的仔細,許三感覺自己的疲勞感很重,白天還是需要休息,但這次他沒有再去住酒店。因為自己的膚色在這裡屬於少數,容易引起注意,他索性找了一個沒人的小閣樓。
然後在系統裡拿出了一些軍用毯子,就像以前在戰場上一樣,直接樓板上對付了。
第二天夜晚,許三準時出去工作。
按照之前沒有找過的方格,又開始重複昨天的動作。
這個過程枯燥而考驗耐心,失敗的陰影在第三、第四天晚上變得格外沉重。
虛擬地圖上一如既往的是海底的各種淤泥、礁石。
許三暗自吐槽,“這系統,你釋出甚麼任務啊,有這功夫,我都能把倫敦的銀行全部偷個遍。”
說是這樣說,但他也知道,和平時期,這種事情已經不能做了。
比如這次之所以要路過這裡,還不是因為自己弄了鬼子的銀行,動了米國的乳酪。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自己有那麼多“先見之明”,要金錢還不是分分鐘的事情,沒必要硬拿。
如果這次不是因為系統有任務,他在第一天見識到打撈寶船的難度,就立即會打退堂鼓了。
不就是一些金幣嗎?費那勁幹嘛?自己又不是沒錢的人。
但是,戰爭結束後,系統再獎勵空間和積分,那可就千難萬難了。
就衝這兩樣,自己也要多花點時間來完成。
日復一日,第九天深夜,就在他幾乎要懷疑自己推理的時候,虛擬地圖的邊緣,一片與周圍沙質海床質地略有不同、呈現極其模糊的規整長條狀陰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陰影大半埋在淤泥之下,幾乎沒有突出物。
許三心臟狂跳,迅速穿上了潛水服、套上了氧氣,然後將船收入了空間。
人到海底,顯示更加的清晰,他緩慢靠近。
隨著距離拉近,陰影的細節在虛擬地圖中漸漸清晰——那是一個巨大、殘破的木質結構輪廓,長度符合記載,部分船肋(肋骨)的形狀依稀可辨。
不是礁石,也不是沙丘。
來到輪廓的上方,許三從空間裡拿出一把鐵鍬,開始做清理工作。
兩個小時後,他真的觸碰到了船體。
經過兩百多年的海水浸泡和微生物侵蝕,橡木船板已經變得如同化石般脆弱,表面覆蓋著厚厚的鈣質沉積物和海藻。
“找到了。”許三無聲地對自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