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的下午，天氣格外宜人。厚重的雲層擋住了太陽的烈光，讓氣溫降到了二十七八度，時而一陣微風吹過，帶著郊外青草和野薔薇的香氣，讓人渾身都舒展開來。陳圓圓站在出租屋的陽臺上，看著晾衣繩上的幾件內衣，臉頰像熟透的桃子，紅得能滴出水來。
這是一間位於老城區的一室一廳，月租一千二，是陳圓圓省吃儉用三個月才租下來的。房間不大，但被她收拾得一塵不染：地板擦得能反光，書桌上的化妝品擺得整整齊齊，都是幾十塊錢的平價貨，唯獨一支口紅是迪奧的——那是她去年年終獎買的，平時捨不得用，今天特意塗了一點；陽臺上種著幾盆多肉，葉片飽滿得像翡翠，是她從花店老闆那裡討來的小苗，精心養了大半年。
她剛洗了幾件衣服，其中就有她昨天新買的內衣——粉色的蕾絲，邊緣繡著小小的蝴蝶結，是她在網上看了很久才下定決心買的。本來想藏在衣櫃最底層，可今天陽光好，她想著曬一曬殺菌，就用衣架掛在了床邊的細繩上，沒想到高羽會來得這麼快。
手機在手裡攥得發熱，陳圓圓的手指在高羽的號碼上猶豫了不下十次。自從上次在羽真家常飯店的吧檯，看到高羽和蘇晚親密地依偎在一起，她就一直想找機會單獨和高羽相處。她知道自己不該有這樣的心思——高羽是她的老闆，是蘇晚的男朋友，蘇晚那麼漂亮、那麼有才華，還是副市長的女兒，她和蘇晚比起來，就像路邊的野草，平凡得不值一提。
可每次看到高羽，她的心就像被貓抓一樣癢癢的。記得有一次飯店裡來了幾個地痞流氓，非要拉著她陪酒，是高羽衝過來，一拳就把為首的流氓打倒在地，還放狠話“以後誰敢動我的人，就是跟我高羽作對”。那天高羽的背影，在她心裡烙下了深深的印記，從那以後，她就再也忘不了這個高大帥氣、有擔當的男人。
“就當是請老闆陪我放鬆一下，沒甚麼的。”她給自己打氣，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幾乎是立刻就通了，高羽溫和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像春日裡的暖陽：“圓圓？怎麼了？是不是飯店裡出甚麼事了？”
陳圓圓的心跳一下子加快了，聲音細若蚊蚋：“沒有沒有，老闆，我今天請了假，想出去玩，可是一個人有點無聊，想……想請你陪我一起去。”說完這句話，她的臉更紅了，趕緊把手機拿遠一點，生怕高羽聽到她急促的呼吸聲。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陳圓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指緊緊攥著衣角，心裡已經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就在她準備說“要是你忙的話就算了”的時候，高羽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笑意：“好啊，你在家嗎？我現在過去接你，大概二十分鐘到。”
“在！我在家！”陳圓圓興奮地叫了起來，掛了電話後，趕緊衝進衛生間，對著鏡子整理頭髮。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連衣裙，裙襬到膝蓋，襯得她的面板格外白皙；頭髮梳成了一個簡單的馬尾，露出了光潔的額頭和小巧的下巴。她又對著鏡子笑了笑，覺得自己今天格外好看，就是臉頰太紅了，像個熟透的蘋果。
不到二十分鐘，樓下就傳來了汽車喇叭聲。陳圓圓跑到窗邊一看，果然是高羽的沃爾沃，黑色的車身在陽光下閃著光，格外大氣。她趕緊拎起沙發上的小揹包，跑下樓，甚至忘了鎖門——還是跑出去幾步又折回來，慌慌張張地鎖好門，才朝高羽的車跑去。
高羽靠在車旁抽菸，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夕陽的餘暉灑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和結實的肌肉線條。看到陳圓圓跑過來，他掐滅煙，笑著說：“等很久了嗎？上車吧，想去哪裡？”
“我……我想先回家拿點東西，很快的。”陳圓圓說。她其實沒甚麼東西要拿，只是想讓高羽看看她的房間——那是屬於她的小天地，能讓高羽更瞭解她一點，哪怕只有一點點。
高羽跟著她上了樓，剛走進房間，目光就被床邊細繩上的內衣吸引了。粉色的、白色的、淺藍色的，掛在細繩上，隨著窗外吹進來的微風輕輕晃動，像一串可愛的風鈴。高羽的臉頰微微發燙，趕緊移開目光，笑著打趣：“你這房間收拾得真乾淨，就是這佈置，讓我感覺像是進了內衣店。”
“老闆！”陳圓圓的臉一下子紅透了，舉起粉拳頭，輕輕捶了高羽的胳膊一下，力道輕得像羽毛拂過，“你怎麼這麼壞！不許說這個！”她的聲音嬌軟，帶著幾分嗔怪，眼睛卻不敢看高羽，低著頭，手指緊張地絞著連衣裙的衣角。
高羽笑著坐到沙發上，看著陳圓圓在房間裡忙忙碌碌地“找東西”——其實她就是在假裝找，手裡拿著一個空揹包，翻來覆去地看，還時不時偷瞄高羽一眼。高羽覺得她這個樣子很可愛，像只慌亂的小兔子，心裡泛起一陣異樣的感覺，但很快就被他壓下去了——他是蘇晚的男朋友，不能對別的女人有想法。
“好了，我們走吧。”陳圓圓終於“找”完了東西，走到高羽身邊，低著頭說，“我想去東郊，聽說那裡的山風景很好，還能看到很多別墅。”
“沒問題。”高羽站起身，率先走出了房間。他怕再待下去，自己會忍不住多想——陳圓圓的房間太溫馨、太曖昧了，空氣中都瀰漫著她身上淡淡的洗髮水香味，讓他有些心猿意馬。
坐進沃爾沃的副駕駛，陳圓圓深吸了一口氣。車裡有高羽身上的味道，淡淡的菸草味混合著男士古龍水的味道，很好聞，讓她的心跳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她好想靠在高羽的肩膀上，像蘇晚那樣依偎著他，可是看到高羽正專心地系安全帶，她又不敢——她怕自己的舉動會讓高羽反感，更怕破壞了現在這種微妙的氛圍。
“老闆，你的車真舒服。”陳圓圓沒話找話，目光落在中控臺的導航上，“等我攢夠錢，也想買一輛車，就買個小一點的，比如高爾夫，上下班方便。”
高羽笑了笑，發動車子：“那你先去考個駕照啊，我認識駕校的教練，技術好，收費也公道，可以給你打個折。”
“真的嗎？太好了！”陳圓圓的眼睛亮了起來，像星星一樣，“那我下個月就去報名，等我考到駕照，老闆你可要教我開車啊。”
“沒問題。”高羽笑著說。
車子在馬路上飛馳，窗外的風景不斷後退。陳圓圓的目光落在高羽握著方向盤的手上——那雙手很大，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是她見過最好看的手。她想起上次高羽幫她拎箱子，就是這雙手，溫暖而有。
她趕緊夾緊雙腿，假裝看向窗外，心裡暗暗罵自己沒出息。為甚麼每次見到高羽，都會變成這樣？她也不知道。從高羽幫她趕走地痞流氓那天起，她就覺得這個男人是她的依靠。他的溫柔，他的擔當，他偶爾的壞笑，都讓她無法抗拒。
“老闆，你說人為甚麼會喜歡一個人啊？”陳圓圓突然問道，聲音很輕，像一陣微風。
高羽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他想了想，說：“可能是因為那個人身上有你想要的東西吧，比如安全感，比如快樂。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你會覺得很踏實，很舒服。”
陳圓圓的心跳一下子漏了一拍。安全感，快樂，踏實，這些她都能從高羽身上得到。她看著高羽的側臉，陽光透過車窗灑在他的臉上，勾勒出他清晰的輪廓，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陰影。她小聲說：“那你喜歡蘇晚姐，就是因為她能給你這些嗎？”
高羽的眼神柔和了下來，點了點頭：“嗯。蘇晚很懂事，也很善良，她從來不會跟我鬧脾氣，還會支援我的事業。和她在一起，我覺得很踏實，不用想太多。”
陳圓圓的心裡泛起一陣酸澀，像吃了一顆沒熟的李子，又酸又澀。她低下頭，不再說話。她知道自己比不過蘇晚，蘇晚漂亮、有才華，還是副市長的女兒，而她只是一個從農村來的服務員，沒學歷，沒背景，平凡得像一粒塵埃。她能做的，只是默默地陪在高羽身邊，偶爾能和他說說話，就很滿足了。
車子很快就到了東郊。這裡和市區的繁華不同，空氣清新，到處都是綠色。遠處是一片連綿的群山，山上長滿了鬱鬱蔥蔥的樹木，像一塊巨大的綠翡翠；山腳下是一片別墅區，一棟棟豪華的別墅錯落有致地排列著，院子裡停著價值不菲的豪車，有賓利、勞斯萊斯，還有一些她叫不上名字的車。
陳圓圓趴在車窗上，眼睛裡滿是羨慕：“老闆，你看那些別墅，真漂亮啊。院子裡還有游泳池，住在裡面一定很舒服吧？”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嚮往——她從小在農村長大，住的是土坯房，從來沒想過有人能住這麼豪華的房子。
高羽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笑了笑：“還行吧，就是打掃起來麻煩。”
“老闆，你甚麼時候買別墅啊？”陳圓圓轉過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高羽，“羽真家常飯店現在生意那麼好，肯定很賺錢吧？我聽後廚的師傅說，咱們飯店一天的營業額就有好幾萬呢。”
高羽笑了笑，沒說話。他當然不會告訴陳圓圓，羽真家常飯店雖然賺錢，一年能純賺兩千萬，但當初買那兩層樓就花了四千萬，還給趙大河投資了一千萬開分店，現在還欠著師父董天虎五千萬的高利貸，一分都沒還呢。他現在的錢，都得用來週轉和還債，買別墅對他來說，還太遙遠。
“以後會買的，”高羽笑著說，“等我把債還清了，賺夠了錢，就買一棟大別墅，帶游泳池的那種。到時候請你去做客。”
“真的嗎？太好了！”陳圓圓的眼睛亮了起來，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那我可要提前預定一個房間，以後我要是想度假，就去你家蹭住。”
“歡迎隨時來蹭住。”高羽笑著說。
兩人說說笑笑地把車停在山腳下的停車場，然後開始爬山。山路是用青石板鋪成的，兩旁長滿了各種各樣的樹木，有松樹、柏樹，還有一些不知名的灌木，枝葉繁茂，把陽光都擋住了，走在裡面格外涼快。
爬了大概十分鐘，山路變得陡了起來，青石板上還帶著露水，有點滑。陳圓圓走得氣喘吁吁，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她停下腳步，轉過身，對著高羽伸出了手，手指纖細柔嫩，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塗著淡淡的粉色指甲油。她對著高羽嫵媚一笑，眼睛像含著一汪秋水：“老闆，路太滑了，你拉我一下。”
在高羽的印象中，陳圓圓的笑總是充滿了風情，卻很少會如此嫵媚。她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眼睛彎成了月牙，帶著幾分嬌嗔，幾分引誘。這樣的笑讓高羽的心裡熱熱的，小腹處升起一股熟悉的熱流，小帳篷像是聽到了指令，一下子就站起來了。
高羽趕緊移開目光，伸手握住了陳圓圓的手。她的手很軟，很涼，像一塊溫潤的玉。高羽的手指剛碰到她的面板，陳圓圓的身體就輕輕顫抖了一下，像是被電流擊中了一樣。
“抓緊了。”高羽說，拉著陳圓圓的手，一步步往上爬。他的力道很輕，生怕把她捏疼了，卻又抓得很穩，不讓她滑倒。
陳圓圓的心跳得飛快，臉頰燙得像發燒。高羽的手溫暖而有力，握住她的那一刻，她感覺自己像是有了依靠，之前的疲憊一下子就消失了。她偷偷看了一眼高羽的側臉，他正專心地看著腳下的路，眉頭微微皺著，樣子很認真。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他的臉上，斑駁的光影讓他看起來格外迷人。
沒一會兒，兩人就爬到了一片平坦的空地。這裡樹木繁茂，草長鶯飛，草地上開著一些不知名的小野花，五顏六色的，格外好看。空地的邊緣有一塊巨大的岩石，站在上面能看到遠處的群山和山腳下的別墅區，視野格外開闊。
“老闆，我們就坐在這裡休息吧。”陳圓圓喘著氣說，鬆開了高羽的手，走到岩石旁邊坐下，裙襬被風吹得輕輕晃動，露出了一小截白皙的小腿。
高羽也覺得這裡挺好的，就跟著坐了下來。兩人之間隔著大概半米的距離，可陳圓圓的身體還是不由自主地向高羽靠了靠——她太喜歡高羽身上的味道了，那是一種能讓她安心的味道。
如此近距離的接觸，又有美麗的風景作伴，陳圓圓的心裡泛起一陣異樣的感覺。她能感覺到高羽身上傳來的溫度，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龍水味道，甚至能聽到他平穩的呼吸聲。很快，她的整個身體都有了反應，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胸口微微起伏著。
“老闆，你摟我一會兒好不好？”陳圓圓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哀求，幾分試探。她低著頭，不敢看高羽的眼睛，手指緊張地絞著裙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