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四月，杭州西湖正是春深似海的時候。蘇堤兩岸的垂柳已抽出嫩黃的新絲，風一吹便如綠煙漫卷，拂過波光粼粼的湖面，攪得滿湖春水都帶著幾分柔情。
斷橋上往來的遊人不算少，卻都默契地放輕了腳步，目光頻頻投向湖畔那片被臨時圈起的拍攝場地——這裡，正是李默然籌備了近半年的《白蛇傳》開機在即的片場。
片場裡早已是一派忙碌景象，道具組正細緻地擺放著仿古的石桌石凳，燈光組忙著除錯裝置，將春日的天光與人工光源銜接得恰到好處。
最引人注目的，莫過於一旁臨時搭建的服裝間，幾件形制雅緻的服飾正掛在衣架上，陽光透過帆布縫隙灑在衣料上，折射出溫潤的光澤，引得路過的工作人員頻頻駐足打量。
李默然站在服裝間外，一身簡單的卡其色工裝，手裡捏著一份拍攝清單，目光卻落在不遠處的兩個身影上。
陶薈敏和陳虹正並肩站在湖邊，春風拂過她們的髮梢，兩人臉上都帶著幾分掩不住的明媚，肌膚透著健康的紅潤，連眉眼間都藏著淡淡的舒展。
陶薈敏穿著一身素色的襯裙，身形窈窕；陳虹則是一身淺碧色的便裝，靈動鮮活，兩人低聲說著話，偶爾相視一笑，畫面竟與這西湖春景格外契合。
“默然，你這眼光是真毒，選的人跟這景、這衣服，簡直是絕配。”
身後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導演謝鐵力快步走了過來，手裡還拎著一件剛從服裝間取出來的白素貞戲服，指尖輕輕摩挲著衣料，眼神裡滿是讚歎，“你是沒瞧見，剛才我一進去，差點看呆了。這衣服也太漂亮了吧？跟我之前見過的所有《白蛇傳》戲服都不一樣，這是甚麼材質做的？摸起來又輕又滑。”
李默然回過頭，視線落在那件白素貞的戲服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全都是聚酯纖維製作的，這種材質輕便透氣，拍水戲的時候也不容易沉重拖沓，而且垂感好，穿在身上更顯飄逸。”
這部【白蛇傳】的服道化，李默然不採用前世趙亞芝版的，而是採用前世的《白蛇：浮生》服道化美學，以 宋代美學為核心，透過材質革新、細節考究和傳統工藝融合，打造出既有歷史底蘊又具現代審美的東方奇幻世界，讓大家沉醉在宋韻雅緻的東方視覺盛宴中。
謝鐵力湊近了些，果然看到衣襬處藏著細密的竹紋，在陽光下若隱若現，做工極為考究：“妙！太妙了！這樣一來，整個劇的質感一下子就提上去了。宋代美學這路子選得好，雅緻又大氣，肯定能讓觀眾眼前一亮。”
兩人正說著，何情端著一杯水走了過來，她身上已經換上了一套觀音戲服，月白色的衣袍襯得她氣質溫婉，領口和袖口繡著淡淡的祥雲紋，愈發顯得端莊。
“小然，”她走到李默然身邊，語氣裡帶著幾分喜愛，輕輕扯了扯自己的衣袍，“這衣服也太合我心意了，料子舒服，樣式也好看。等我拍完戲份，這衣服能送我嗎？我想留個紀念。”
“當然可以。”李默然爽快點頭，“本來這些戲服拍完後也沒甚麼大用處，你喜歡，到時直接拿回去就行。”
何情笑著轉頭看向陶薈敏：“薈敏，你男人可真大氣！不過說真的，你飾演的白素貞，戲服好像特別多吧？我剛才瞥了一眼，衣架上掛了好幾件。”
“大概準備了二十多套。”李默然接過話頭，目光轉向陶薈敏，眼神柔和了幾分，“不同的場景、不同的情緒，對應的戲服都不一樣。比如初遇許仙時的素白長衫，要突出清麗溫婉；端午現原形時的淺粉裙裝，多了幾分嬌憨；鬥法時的月白鑲金邊戲服，就要帶出幾分仙氣與霸氣。”
他又指了指不遠處陳虹手邊的一件戲服，“陳虹飾演的小青也有十多套，主要以青碧色為主，風格更靈動些。”
陳虹聽到自己的名字，快步走了過來，手裡還拿著一頂不對稱的頭飾，臉上帶著幾分好奇：“默然，我這頭飾為甚麼是不對稱的呀？還有這裙褲，看著跟平時的戲服不太一樣。”
“這是特意為小青的性格設計的。”李默然拿起那頂頭飾，幫陳虹輕輕別在髮間，調整了一下位置。
“小青性格活潑跳脫，不像白素貞那樣溫婉端莊，不對稱的頭飾更能凸顯她的靈動勁兒。至於裙下加褲，是考慮到後續有不少打鬥戲份，裙褲行動起來更方便，不會被裙襬束縛。你再看衣料上的暗紋，是淡淡的蛇紋，既暗喻了你的原形，又不會太過張揚，符合小青前期低調陪伴白素貞的設定。”
陳虹對著一旁的全身鏡子照了照，果然覺得頭飾和衣袍相得益彰，越看越喜歡：“太好看了！這樣一來，我演小青的時候，感覺都更有代入感了。”
這時，一身許仙裝扮的夏靜走了過來，臉上帶著幾分忐忑。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宋代書生袍，腰間繫著一條深色的文帶，文帶上掛著一把小巧的佩劍，手腕上還戴著一副皮質護腕，原本清秀的眉眼被這身裝扮襯得多了幾分溫潤的書生氣，卻又因為佩劍和護腕的點綴，添了幾分英氣。
“默然，”她走到李默然面前，輕輕扯了扯自己的衣袍，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確定，“我反串許仙，真的合適嗎？這服裝這麼漂亮，我怕自己演不好，毀了這部劇。”
李默然看著她的裝扮，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擔心甚麼？我是老闆，我都不在意，你在意甚麼？”
他拍了拍夏靜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調侃，“我之前搶了你的賈寶玉角色，今天就把許仙還給你，這不正好扯平了？你看你現在的樣子，溫潤如玉，又帶著幾分英氣，誰能看得出來你是女的？這才是我想要的許仙。”
謝鐵力也在一旁附和：“沒錯，夏靜，你這扮相太合適了！我剛才第一眼都沒認出來。不過話說回來，”
他看向夏靜腰間的佩劍和皮質護腕，有些疑惑，“許仙不是傳統印象裡的文弱書生嗎？怎麼還加了佩劍和護腕，文帶武飾的，看著有點俠義精神在裡面。”
“宋代的書生，並不都是文弱書生。”李默然解釋道，“你看岳飛，既是文人，又是武將，一身傲骨，滿腔熱血。我想塑造的許仙，不是那種只會哭哭啼啼的懦弱形象，他有文人的溫潤善良，也有面對困境時的堅韌擔當。腰間的佩劍和皮質護腕，就是為了突出他骨子裡的俠義之氣，讓這個角色更立體，更有層次感。”
謝鐵力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還是你考慮得周全。這樣一來，許仙這個角色確實更討喜了，也更符合當下觀眾的審美。”
不遠處，穿著法海戲服的計春樺走了過來，他的袈裟與傳統的金黃色袈裟截然不同，採用了墨綠、磚紅與金繡的組合，墨綠的底色沉穩大氣，磚紅的紋路勾勒出古樸的圖案，金繡的點綴則增添了幾分莊重感，整體看起來層次豐富，又極具視覺衝擊力。
“然哥，”計春樺摸了摸自己的袈裟，語氣裡帶著幾分困惑，“我之前見的和尚戲服，都是金黃色的，顯得比較莊重。我這一身，怎麼感覺太過霸氣了？會不會不太符合法海的形象？”
“不會。”李默然搖了搖頭，“我想塑造的法海，不是那種刻板的、只知降妖除魔的冷血和尚，他有自己的堅守和執念，性格里帶著幾分剛愎自用的霸氣。這身袈裟的顏色和設計，就是為了契合他的性格，既能體現出他作為高僧的莊重，又能凸顯出他骨子裡的霸氣，讓這個角色更有張力。”
計春樺仔細琢磨了一下李默然的話，點了點頭：“你這麼一說，我就明白了。看來我得調整一下表演的思路，把法海的那種霸氣和執念表現出來。”
眾人正圍著服裝討論得熱烈，陶薈敏突然輕輕拉了拉李默然的衣袖，目光看向片場入口的方向：“小然，有領導過來了。”
李默然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片場的工作人員正帶領著一群人走了過來，為首的是一位中年男子，穿著一身中山裝，氣質沉穩；旁邊跟著一位戴著眼鏡的男子，看起來文質彬彬。
工作人員快步走到李默然和陶薈敏面前，恭敬地介紹道：“李總、陶總，這位是盧市長，這位是文化局的孫局長。”
李默然連忙上前兩步，主動伸出手：“盧市長、孫局長，歡迎你們來視察指導。真是太感謝你們單位的配合了，這次拍攝的人員比較多，場地也比較分散，如果不是你們及時協調，我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順利開拍。”
盧市長握住李默然的手，爽朗地笑了起來：“哈哈哈，李總客氣了。也就你們兩位大明星，能有這麼大的號召力，引得上萬群眾自發聚集到這裡來看熱鬧。”
他指了指片場外圍，“我們剛才過來的時候，看到湖邊、橋上都站滿了人，裡三層外三層的，場面真是熱鬧。”
提起這事，李默然臉上露出幾分慚愧的神色：“實在是抱歉，盧市長。這次是我們考慮不周，沒有提前預估到會有這麼多群眾過來圍觀，一時之間沒做好準備。要不是領導們及時安排警力過來維持秩序，我都擔心會出現踩踏事件。”
“我們也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孫局長接過話頭，語氣誠懇，“之前你們提交拍攝申請的時候，我們只安排了幾個人過來協助協調，沒想到會吸引這麼多群眾，導致周邊的道路都被擠滿了，還造成了短暫的交通堵塞。不過說起來，還要感謝你們選擇來杭州西湖拍攝《白蛇傳》，這對宣傳杭州的旅遊和文化，可是大有好處。”
“孫局長太客氣了。”李默然笑了笑，“杭州西湖本身就是《白蛇傳》故事的發源地，在這裡拍攝，更有代入感。而且西湖的景色這麼美，也能為劇集增添不少亮點。我估計，等《白蛇傳》開播之後，會有更多的遊客來杭州西湖遊玩，感受這裡的美景和文化底蘊。”
“那是肯定的！”盧市長點了點頭，語氣肯定地說，“以你們兩位的號召力，再加上這麼精良的服道化和西湖的美景，這部劇肯定能火。等你們殺青之後，我就讓電視臺的人過來跟你們洽談播放權的事情，一定要讓更多人看到這部好劇，看到我們杭州的美。”
“好說，好說。”李默然連忙應道，“到時候一定優先考慮咱們杭州本地的電視臺。”
盧市長看了看手錶，對著李默然笑了笑：“時間也不早了，我們還有其他的工作要處理，就不在這裡耽誤你們拍攝了。祝你們拍攝順利，早日殺青！”
“謝謝盧市長、孫局長！”李默然和陶薈敏連忙送他們到片場入口，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才轉身走了回來。
陶薈敏走到李默然身邊，輕輕拽了拽他的胳膊，小聲問道：“小然，剛才領導過來，你怎麼不請他們留下來吃頓飯？也好拉近一下關係。”
李默然轉過身，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腰，語氣帶著幾分慵懶的調侃：“我哪有那個時間？最近忙著籌備拍攝，已經夠累了，能有時間陪陪你和陳虹就不錯了。再說了，有你們兩個陪著，吃甚麼山珍海味都比不上，吃你們就夠了，嘿嘿。”
陶薈敏被他說得臉頰一紅，輕輕推了他一把，嬌嗔道：“討厭~ 這麼多人呢，別亂說。”
話雖如此，眼底的笑意卻藏不住，輕輕靠在他的肩頭，目光溫柔地看向片場裡忙碌的人群，又看了看遠處的西湖春景，心中滿是期待。
春風再次拂過湖面，帶著淡淡的花香，片場裡的工作人員還在有條不紊地忙碌著，演員們也都在認真地熟悉著自己的服裝和臺詞。
李默然站在原地，攬著陶薈敏的腰，看著眼前這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心中也充滿了信心。他相信，這部傾注了他所有心血的《白蛇傳》，一定能成為一部經典，讓更多人感受到宋代美學的魅力，感受到西湖的柔情與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