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然抬手壓了壓，等現場安靜下來，繼續說道：“各位老闆放心，我們的PS原料不光價格便宜，質量也絕對過硬。它屬於無毒性塑膠，而且是難點燃型，不管是做日用品還是其他產品，都能過關。”
“我要50噸！”王建軍當機立斷，生怕晚了就沒貨了。
他的和平塑膠廠有40餘臺注塑機，專門生產不鏽鋼暖瓶外殼、塑膠盆、塑膠椅等產品，一直被PS原料短缺的問題困擾。
不止他，整個珠三角乃至全國的塑膠廠，都面臨著原料不足的困境。50噸原料，足夠他的工廠滿負荷生產一個月了。
“李老闆，我要100噸！”一個穿著藍色工裝的中年男人擠了進來，他是東莞利成塑膠五金製品廠的老闆陳海濤。
“我廠裡生產的梳子、髮捲、水壺、水杯這些日用品，80%都是外銷的，對原料的毒性要求很高。你這原料真的能透過歐美的審查嗎？”
“陳老闆儘管放心。”李默然從口袋裡掏出一份檢測報告，遞了過去，“這是權威機構出具的檢測報告，各項指標都符合歐美標準。我做生意講究誠信，絕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陳海濤接過檢測報告，快速瀏覽了一遍，看到上面清晰的合格字樣，立刻放下心來：“好！那我就放心了，100噸，我全要了！”
外銷產品的利潤比內銷高得多，只要原料合格，他就能賺得盆滿缽滿。
“沒問題。”李默然點了點頭，隨即提高了聲音，“各位老闆，醜話說在前頭，我這裡一律不賒賬，款到發貨，多少款給多少貨。如果誰沒有誠信，拖延付款，那以後就再也沒有合作的機會了。”
這個要求在當時的商界並不算苛刻，反而顯得李默然做事幹脆利落。商人們紛紛表示沒問題。
李默然轉頭看向人群中的父親李平：“爸，你帶需要PS原料的老闆們去籤合同、打款吧。”
李平穿著一身中山裝，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笑容，連忙應道：“好的，好的！大家請跟我來，合同都準備好了！隔壁有銀行！”
他這輩子都沒想過，自己的兒子能這麼有出息，一開口就簽下了這麼多訂單。
看著李平帶著一群商人浩浩蕩蕩地離開，車間裡剩下的商人也按捺不住了。
一個穿著西裝革履、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走上前來，他是廣州電器廠的採購經理趙文彬。
“李老闆，除了日用品的原料，像家電、電器之類的塑膠製品原料，你這裡有嗎？比如做電視機外殼、洗衣機配件的原料。”
“當然有。”李默然笑著點了點頭，指向另一邊的樣品區，“趙經理請看，那是ABS樹脂，專門用於生產家電、電器的塑膠製品。今天開業優惠大酬賓元一噸。而且我可以保證，我們的ABS樹脂有自主專利，質量絕對不輸進口產品。”
“ABS樹脂？8000元一噸？”趙文彬眼睛猛地一瞪，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
要知道，當時國內的ABS樹脂幾乎全部依賴進口，價格高達1.2萬元一噸，而且供貨極其不穩定，經常影響工廠的生產進度。
至於專利，在那個急需原料的年代，誰在乎那麼多？只要能拿到貨，價格合適，其他的都可以忽略。
“沒錯元一噸，童叟無欺。”李默然肯定地說道。
“我要100噸！”趙文彬幾乎是脫口而出，“只要質量達標，我現在就籤合同打款！”
100噸ABS樹脂，光是差價就能省下40萬元，這可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我也要100噸！”
“給我留100噸！”
幾個做電器配件的商人也紛紛擠了過來，生怕錯過了這個好機會。他們的工廠早就因為ABS樹脂短缺而產能不足，李默然的出現，簡直是雪中送炭。
“大家別急，都有貨。”李默然安撫道，“不過還是老規矩，款到發貨，先到先得。”
“沒問題！”商人們異口同聲地說道。
就在這時，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商人問道：“李老闆，尼龍有嗎？我們廠做拉鍊和軸承配件，急需尼龍原料。”
“有。”李默然給出了明確的答覆，“尼龍原料，元一噸。”
“元？”老商人眼睛一亮，激動地說道，“我要50噸！外國佬的尼龍都要元一噸，還經常斷貨，李老闆你這價格太實在了！”
“我也要50噸！”另一個做五金配件的商人也連忙說道。
“給我留30噸！”
“我要60噸！”
訂單像雪片一樣飛向李默然，車間裡的氣氛熱烈到了頂點。商人們爭相報出自己需要的數量，生怕晚了一步就被別人搶光了。
李默然一邊耐心地記錄著訂單，一邊安排工作人員引導大家去籤合同打款，臉上始終帶著從容的微笑。
另一邊，廠區的辦公室裡，李平已經笑到臉都僵了。他手裡拿著一份份簽好的合同，看著排著長隊等待打款的商人，激動得手都在發抖。
工作人員拿著相機，不停地為他和商人們拍照留念，記錄下這歷史性的一刻。這些照片，日後都成了默然塑膠廠輝煌的見證。
財務室裡更是一片忙碌景象。幾個財務人員坐在算盤前，手指飛快地撥動著算珠，噼啪作響的聲音此起彼伏。
他們面前的桌子上，堆滿了一沓沓嶄新的人民幣，還有各種轉賬憑證。
一開始，他們還能有條不紊地核對金額、開具收據，可隨著訂單越來越多，金額越來越大，他們的臉上漸漸露出了麻木的神情。
直到傍晚時分，最後一批商人簽完合同離開，廠區才漸漸安靜下來。
李平拿著彙總的銷售報表，一路小跑地來到車間，臉上的笑容幾乎要溢位來：“默然，默然！你快看看，今天的銷售額太嚇人了！”
李默然接過報表，仔細看了起來。報表上清晰地記錄著各項原料的銷售數量和金額：PS原料銷售20萬噸，銷售額10億元；ABS樹脂銷售15萬噸，銷售額12億元；尼龍銷售10萬噸，銷售額12億元；還有其他各種塑膠原料銷售5萬噸，銷售額6億元。加起來，一天之內竟然銷售了50萬噸原料，總銷售額直接突破了60億元人民幣！
這個數字，在1987年簡直是一個天文數字。要知道，當時全國很多大型國企一年的銷售額都達不到這個水平。
李默然看著報表上的數字，臉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知道，自己的塑膠王國，從今天起，正式揚帆起航了。
原料都是自己研發出來的，所有成本僅需一個億足夠了。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默然塑膠廠的廠房上，將整個廠區染成了溫暖的金色。
車間裡的機器依舊在轟鳴，工人們依舊在忙碌，他們或許還不知道，自己正在參與一個商業傳奇的誕生。
而李默然站在廠區的最高處，望著遠處燈火漸起的羊城，眼神中充滿了堅定與憧憬。他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在改革開放的浪潮中，他還有更大的舞臺要去闖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