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月 1 日，農曆二月初二，香江人喚作 “龍抬頭” 的日子。
這日恰逢週日，晨曦剛漫過維多利亞港的海面，尖沙咀的鐘樓剛敲過六下，油麻地的街面已飄起龍鬚麵的香氣 —— 按老香江的規矩，龍抬頭要吃 “龍食”、剃 “龍頭”，茶餐廳裡擠滿了趕早的上班族，理髮店門口也排起了短隊。
可若論起最熱鬧的地方，還要數遍佈各區的影音店，從旺角彌敦道到銅鑼灣時代廣場，幾乎每家門口都繞著蜿蜒的長隊，像一條條鮮活的 “長龍”，把龍抬頭的喜氣襯得愈發濃烈。
旺角豉油街的 “老王影音” 是這條街上開了十三年的老店，老闆王滿福凌晨四點就爬起來開門整理貨櫃。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手裡攥著塊抹布反覆擦拭玻璃門，門楣上 “李默然國粵雙專輯今日首發” 的紅色海報被他貼得端端正正，海報上的年輕人眉眼清亮，白襯衫領口微敞，嘴角噙著淺淡的笑，看得王滿福忍不住唸叨：“這後生仔，比張果容還俊，歌又頂聽，不火才怪。”
六點半剛過，隊伍已經從店門口繞到了街角的魚蛋攤。排在最前的是十七歲的中學生陳嘉欣，她懷裡抱著個帆布包，裡面塞著昨晚熬夜畫的李默然應援牌，眼睛裡滿是血絲卻亮得驚人。
“阿欣，你居然真的早上5點就來排隊！” 身後傳來同班同學林曉梅的聲音，她喘著氣跑過來，手裡還提著兩份熱乎的豬腸粉，“我媽說我瘋了，為了張唱片跟追星族似的，可誰讓然少的《半點心》那麼好聽呢！”
陳嘉欣接過豬腸粉，咬了一口笑著說：“上次他在紅磡開演唱會，我沒搶到票，這次專輯說甚麼都要第一時間買到。你聽《失戀》了嗎？粵語版的旋律，我在電臺裡聽了一遍就記住了。”
兩人正說著，隊伍後面傳來一陣騷動，只見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急急忙忙跑過來，手裡攥著個公文包，額頭上滲著汗：“不好意思，麻煩讓讓，我要給我女兒買兩張磁帶，她昨天特意打電話說，今天龍抬頭要聽然少的歌。”
男人叫周志強，是中環寫字樓的經理，女兒在英國讀書，前幾天特意託他買李默然的新專輯。
“我女兒說，她們學校的香港學生都在等這張專輯，誰先買到誰有面子。” 周志強笑著掏出錢包，“我平時不聽流行歌，可上次陪女兒聽了首《此情可待》，倒覺得這後生仔的嗓子確實透亮，比那些只會吼的歌手強多了。”
七點整，王滿福終於開啟了店門，手裡舉著個鐵皮喇叭：“大家唔使擠！今次貨足，磁帶、CD 都有，個個都買得到！”
話音剛落，人群就往前挪了挪，陳嘉欣第一個衝到櫃檯前，把攥了半天的兩百港元拍在桌上：“老闆，我要國粵兩張專輯，CD 和磁帶都要！”
王滿福麻利地從貨櫃裡拿出專輯，一邊掃碼一邊說：“CD 一張 120 港元，兩張 220，磁帶兩盒 70，總共 290。阿妹，你運氣好，頭十個顧客送然少的明信片。”
陳嘉欣接過專輯和明信片，激動得手都在抖，小心翼翼地把專輯抱在懷裡，彷彿抱著稀世珍寶。
後面的周志強也緊跟著上前：“老闆，我要兩盒磁帶，國粵各一張。”
王滿福笑著找零：“磁帶 40 一盒，兩盒 70，比譚阿倫、張果容的專輯便宜 10 塊，划算得很。”
周志強點點頭：“我女兒說然少的專輯首首都是精選，比買精選集還值，貴點也願意。”
不過半個鐘頭，貨櫃上的磁帶就少了大半。
王滿福的額頭滲出了汗，卻笑得合不攏嘴，時不時跟顧客聊兩句：“我做這行十三年，從沒見過這麼火爆的場面，以前譚阿倫發專輯，也沒這麼多人排隊。”
有個常客笑著接話：“那是因為然少的歌既不口水，又有味道，《最遠的你是我最近的愛》唱到了我們這些人的心裡，不火才怪。”
就在 “老王影音” 熱鬧非凡時，位於中環皇后大道的華納香江分部裡，電話鈴聲已經響成了一片。
總經理吳正媛坐在靠窗的辦公桌後，面前堆著厚厚的訂單報表，手裡的咖啡已經涼了，卻顧不上喝一口。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白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幹練的笑意，接電話的聲音清亮又有力：“喂，阿炳？新界的貨已經安排好了 盒磁帶，下午三點前送到，你放心。”
剛掛了阿炳的電話，另一部電話又響了起來，吳正媛拿起聽筒，語氣依舊熱情：“靚坤啊，你要的 3000 張 CD 和 3000 盒磁帶，倉庫已經打包好了，等下就派車去旺角，保證不耽誤你賣貨。”
掛了電話，她對著門口喊了一聲：“小章，把阿炳和靚坤的訂單記下來，順便催一下倉庫，看看其他經銷商的貨準備得怎麼樣了。”
助理章敏快步走進來，手裡拿著個筆記本，臉上帶著幾分激動：“吳總，剛統計完上午的補貨訂單，新界、旺角、銅鑼灣的經銷商加起來，一共要補 15 萬盒磁帶和 5 萬張 CD，比早上預估的還多。”
吳正媛點點頭，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看來今天的銷量還能再漲，你再跟東南亞、臺灣、日本、韓國的經銷公司對接一下，看看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
章敏剛出去沒幾分鐘，就拿著一張統計表跑了回來，眼睛瞪得溜圓：“吳總，您快看！東南亞新馬泰那邊，CD 賣了 30 萬張，磁帶 30 萬盒；臺灣更厲害，CD30 萬張，磁帶 60 萬盒；日本 CD20 萬張，磁帶 20 萬盒；韓國最誇張，CD20 萬張，磁帶 50 萬盒！”
吳正媛接過統計表，仔細看了一遍，眉頭微微挑起：“韓國居然能賣這麼多？”
章敏笑著說：“那邊的人說，然哥的長相特別符合韓國人的審美，又高又帥，聲音還溫柔，好多粉絲都組團來買專輯，甚至有電視臺想邀請他去開粉絲見面會。新馬泰那邊則是因為然哥之前去做過宣傳，《星星的約會》在當地電臺排行榜上霸榜了兩週，大家都等著買專輯呢。”
吳正媛拿起計算器，指尖飛快地跳動起來：“香江本地賣了 20 萬盒磁帶、10 萬張 CD，加上其他地區的，總共是 110 萬張 CD，180 萬盒磁帶。CD 的利潤是 40 港元一張，磁帶 18 港元一盒，110 萬乘以 40 是 4400 萬，180 萬乘以 18 是 3240 萬，總共 7640 萬港元。”
算到這裡，吳正媛的嘴角忍不住上揚，她抬頭看向辦公室裡的員工，聲音裡滿是喜悅：“大家都停一下，我跟你們說個好訊息！今天一天，咱們公司光靠然少的專輯，利潤就有 7640 萬港元！扣除然少 25% 的版權費 1910 萬，公司還能淨賺 5730 萬！”
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了幾秒，緊接著爆發出一陣歡呼聲。
負責訂單的小李激動地拍了下手：“5730 萬！這比我們前幾年的唱片利潤還多！”
負責宣傳的陳姐也笑著說：“我就知道然少能火，當初簽下他的時候，我就跟吳總說，這後生仔有潛力，現在果然沒讓人失望。”
吳正媛看著大家興奮的樣子，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大家這段時間都辛苦了，天天加班處理訂單、對接經銷商，我會盡快跟總部申請，給大家發獎金，每個人的獎金加倍！”
話音剛落，辦公室裡的歡呼聲更響了，有人互相擊掌，有人拿出手機給家人報喜，整個房間裡都洋溢著喜氣。
傍晚時分，夕陽把香江的街面染成了暖黃色。
“老王影音” 的門口，隊伍終於短了些，王滿福靠在門框上，手裡拿著個賬本，笑得合不攏嘴：“今天賣了 800 多盒磁帶，300 多張 CD，比上個月整月的銷量還多。”
他抬頭看向街面，只見不少人手裡都抱著李默然的專輯，有的在公交車上戴著耳機聽，有的跟朋友一起討論歌詞，還有個小女孩拉著媽媽的手，指著海報上的李默然說：“媽媽，我也要學唱歌，以後要像然哥哥一樣厲害。”
華納分部裡，吳正媛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手裡拿著李默然的專輯海報。
“小章，明天安排一下，我想跟然少通個電話，聊聊後續的宣傳計劃。” 吳正媛轉身對張敏說，眼神裡滿是期待，“既然專輯賣得這麼好，接下來可以考慮開籤售會，甚至籌備演唱會，讓更多人聽到然少的歌。”
章敏點點頭，臉上帶著笑意：“吳總，他已經回內地了，現在沒辦法聯絡到他。”
吳正媛：“唉，這小子，又把他的助理拋下，自己跑回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