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月的香江,溼冷的寒氣像無孔不入的精靈,順著窗縫鑽進街巷的每一個角落。維多利亞港的海面泛著灰藍,過往的渡輪劈開浪花,船笛聲在陰冷的空氣裡傳得悠遠。
晚上11點,商業電臺三樓的直播間裡卻暖意融融,暖黃色的燈光打在調音臺的按鈕上,映出一層柔和的光暈,《青春交響曲》的片頭音樂正緩緩收尾,帶著屬於那個年代的青澀與溫柔。
“非常感謝默然剛剛分享的創作故事,” 周薈敏握著麥克風,聲音清甜得像加了蜜的溫水,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從《半夢半醒》到《月半小夜曲》,每首歌背後都藏著這麼多用心的細節,難怪聽眾朋友們都這麼喜歡你的音樂。”
她抬手攏了攏耳邊的碎髮,藏在鏡片後的眼睛彎成了月牙 —— 為了應付那些只憑聲音就瘋狂追捧她的聽眾,她今天特意沒化淡妝,還穿了件略顯寬鬆的灰色毛衣,故意讓自己看起來普通些。
身旁的黃楷勤推了推眼鏡,笑著接話:“是啊,默然這次特意抽時間來我們節目坐客,真是給足了面子。接下來呢,我們繼續開放聽眾熱線,看看下一個幸運兒是誰?”
他伸手按下調音臺上的接聽鍵,電流聲 “滋滋” 響了兩聲,隨即傳來一個帶著急促呼吸的男孩聲音。
“啊?是我嗎?真的是我嗎?” 男孩的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的興奮,甚至帶著點結巴,背景裡隱約能聽到電視機的聲響,像是在客廳裡急匆匆撥通了電話。
黃楷勤被這份直白的激動逗笑,語氣愈發親和:“呵呵,沒有錯,就是你呀!恭喜你打通我們的熱線,請問怎麼稱呼你呢?”
“叫我誠仔就行了!” 男孩的聲音陡然拔高,又很快壓低,像是怕被家人聽到,“主持人好,默然哥好!我是你們的忠實聽眾,《青春交響曲》每期都沒落過!”
李默然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著桌面,臉上帶著隨性的笑意:“在的,我是默然。很高興收到你的支援,誠仔。”
“默然哥,我一直超喜歡你的歌!” 誠仔的聲音裡滿是崇拜,“《童年》我能迴圈聽一天,還有《此情可待》,每次聽都忍不住想哭。而且我經常留意你的八卦,雖然你很少在香江浮頭,但雜誌上總有些你的訊息!”
李默然挑了挑眉,故作驚訝地笑道:“哦?我這一年來香江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現在還有我很多八卦嗎?”
他轉頭看了看周薈敏和黃楷勤,兩人都憋著笑,顯然也聽過不少類似的傳聞。
“肯定的啦!” 誠仔說得斬釘截鐵,“像中森名菜小姐、況美芸小姐,還有之前合作過電影的陶薈敏小姐,雜誌上都寫你們有緋聞呢!我們一群歌迷私下經常討論,想問問默然哥,你最喜歡哪一個女藝人呀?”
這個問題來得直接又尖銳,直播間裡的氣氛瞬間微妙起來。周薈敏悄悄看了眼李默然,好奇他會怎麼回應;黃楷勤則清了清嗓子,準備隨時打圓場。
李默然卻毫不慌亂,反而笑得更玩味了:“嘿嘿,誠仔,你都說是美女了,那肯定都會喜歡啦。”
“切~” 誠仔不滿地咂了下嘴,“默然哥你這回答也太沒誠意了吧!我們想聽的是真心話!”
李默然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其實這道理很簡單啊。美女就跟美金一樣,有些人是 94 美元,有些是 95 美元,還有些是 100 美元,你會因為 95 美元而不去撿 94 美元嗎?” 他的比喻新奇又有趣,瞬間讓直播間的氣氛輕鬆起來。
周薈敏忍不住笑出了聲,聲音清脆:“默然這個比喻真是絕了,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麼形容美女。”
黃楷勤也附和道:“確實很有道理,好看的人誰不喜歡呢?不過誠仔肯定還不死心,對不對?”
“嘿嘿,還是楷勤哥懂我!” 誠仔的聲音又興奮起來,“默然哥你太會打太極了!那我換個問題,你覺得我們的薇薇安靚吾靚女?”
薇薇安是周薈敏在節目裡的藝名,這個問題一出,她的臉頰瞬間泛起淡淡的紅暈,下意識地攏了攏毛衣的領口 —— 她最怕遇到這種追問顏值的聽眾,之前因為聲音甜美,收到過不少匿名的鮮花和情書,甚至有人蹲在電臺樓下想一睹她的真容,害得她每次上班都要刻意扮醜,要麼素顏戴粗框眼鏡,要麼穿不合身的衣服,就怕被認出來惹麻煩。
李默然轉頭看向周薈敏,眼裡帶著促狹的笑意:“她就在現場啊,讓她自己答就行了。薇薇安,你來說吧。”
周薈敏接過麥克風,聲音帶著點不好意思的軟糯:“其實我長得很一般啦,就是普通女孩子的樣子,沒大家想的那麼好看。”
“我不信!” 誠仔立刻反駁,語氣堅定,“你的聲音那麼好聽,溫柔又清甜,怎麼會不漂亮呢?我聽電臺的工作人員說,薇薇安你長得特別靚,是那種讓人一眼就忘不掉的型別!”
黃楷勤見狀,趕緊出來解圍,語氣帶著調侃:“哈哈,誠仔你可別聽他們瞎說,其實最主要是電臺沒其他美女,才會覺得她漂亮。” 他一邊說,一邊悄悄給周薈敏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別太緊張。
沒想到誠仔不依不饒,追問得更緊了:“我才不信呢!我經常聽你們的節目,薇薇安的聲音那麼有氣質,人肯定也差不了。楷勤哥,如果你說她不漂亮的話,那你敢不敢說自己從來沒有喜歡過薇薇安?”
這個問題讓黃楷勤瞬間語塞,他和周薈敏搭檔多時,第一眼的時候,就喜歡上她了,但是人家有男朋友了,他又不敢追求,只能玩曖昧了。
如今被這麼直白地追問,難免有些尷尬。他撓了撓頭,乾笑道:“呵呵,大家都是朋友來的,緣分這東西很難說的,不能隨便用‘喜歡’來定義嘛。”
“所以就別那麼虛偽啦!” 誠仔不依不饒,轉而把矛頭對準李默然,“然少,我就信你的眼光!你說一句,薇薇安到底漂亮不漂亮就行了,好讓我們這些暗戀她的人死心!”
直播間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周薈敏的手心微微出汗,緊張地看著李默然 —— 她既怕李默然說她漂亮,引來更多不必要的麻煩;又有點小小的不甘心,畢竟誰不希望被人認可顏值呢?
黃楷勤也替她捏了把汗,悄悄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暗示李默然委婉一點。
李默然沉吟了兩秒,語氣誠懇地說:“說真的,薇薇安的五官和臉型,只能說還過得去,算不上驚豔型的美女。”
這話一出,周薈敏和黃楷勤同時鬆了一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周薈敏悄悄拍了拍胸口,臉上露出釋然的笑容;黃楷勤也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緩解了剛才的尷尬。
誠仔的聲音裡滿是失望:“唉,原來是這樣啊…… 難怪我們一群朋友在電臺門口找了好久,都沒找到薇薇安的本人,看來你長得真的很一般啊。”
“不過 ——” 李默然話鋒一轉,語氣裡帶著讚許,“她的氣質很好,是那種由內而外散出來的溫柔和通透,能讓她整個人變得非常有魅力。這種氣質不是靠妝容或者穿搭就能堆出來的,是從小培養出來的東西。如果你想追求她的話,恐怕你爺爺、爸爸都會忍不住去爭奪她。”
“丟,會不會誇張了點?” 誠仔被這個說法逗笑了,語氣裡的失望少了很多,多了幾分好奇。
“一點都不誇張。” 李默然說得一本正經,“她這種氣質的女孩子,不管在哪個年代,都會很受歡迎,說是三代人的夢中情人,一點都不為過。我話就放在這,大家可以來質疑我。”
周薈敏的臉頰瞬間紅透了,像熟透的蘋果,連耳根都泛起了粉色。她握著麥克風的手指微微收緊,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 雖然知道李默然是在調侃,但被人這麼誇氣質,心裡還是甜滋滋的。
她輕聲笑道:“o ( ̄︶ ̄) o 呵呵,誠仔,不用理會他,他太誇張了,哪有那麼誇張呀。”
黃楷勤也笑著附和:“不過說真的,薇薇安的氣質確實很好,溫柔又有耐心,跟她搭檔這麼久,從來沒見過她發脾氣。”
“哈哈哈,果然如此!” 誠仔的聲音又興奮起來,“我就說我的感覺不會錯的!聲音好聽的人,氣質肯定差不了!薇薇安,我一定會努力追求你的,等我攢夠了錢,就去電臺給你送花!”
李默然挑了挑眉,故意逗他:“那你估計沒機會了,人家早就名花有主了。”
“有物件很正常啊!” 誠仔的語氣很灑脫,“那麼有魅力的女孩,沒有物件才會讓人害怕呢。不過沒關係,只要默然哥你不追求她,其他人我都不放在眼裡,我一定能憑我的誠意打動她!”
“哇,這話說得也太狂了吧!” 李默然忍不住笑道,“你把陳兄看得太低了,人家可是非常有才華的人,不僅會寫詩,還會彈鋼琴,跟薇薇安很般配呢。”
他口中的 “陳兄”,是周薈敏的男友~陳得章,也是圈內小有名氣的才子,兩人感情一直很穩定。
誠仔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原來是這樣啊!那我也不氣餒,先去準備花了,就算做不成戀人,做朋友也很好!” 說完,他匆匆掛了電話,直播間裡還殘留著他爽朗的笑聲。
周薈敏揉了揉太陽穴,無奈地嘆了口氣:“哎呀,看來我的頭又要痛了。”
“怎麼了?” 李默然好奇地問。
“還不是因為這些聽眾,” 周薈敏苦笑了一下,“自從節目開播後,就總有些聽眾因為我的聲音喜歡上我,各種鮮花、情書寄到電臺,還有人蹲在樓下等我,搞得我每次上班都要刻意扮醜,要麼戴假髮,要麼穿寬大的衣服,就怕被認出來。”
黃楷勤也點點頭,補充道:“上次有個聽眾居然跑到電臺門口,說要見薇薇安,保安攔都攔不住,最後還是我們好說歹說才把他勸走的。”
李默然這才明白過來,有些歉意地說:“原來是這樣,那我剛才是不是不該誇你氣質好?反而給你添麻煩了。”
“可不是嘛!” 周薈敏瞪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點嬌嗔,“還說甚麼三代人的夢中情人,這下好了,估計以後寄來的花會更多了!”
“本來就是嘛,” 李默然攤了攤手,一臉無辜,“楷勤兄,你說她值不值得這個稱號?”
黃楷勤夾在中間,只好打圓場:“哎~值得,當然值得。薇薇安的氣質確實配得上,只不過下次我們還是低調一點比較好,免得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周薈敏臉頰的紅暈還沒褪去,感覺臉上熱熱的,她趕緊轉移話題:“呼~好熱,不說這個了。下面有請默然給大家帶來最後一首歌曲,你要唱自己的甚麼新歌呢?”
她一邊說,一邊拿起桌上的節目流程表,假裝看了起來,掩飾自己的羞澀。
李默然看了看她泛紅的臉頰,笑著說:“你臉紅了,就想轉移話題啊?現在可是 2 月份,外面都只有 4-5℃,冷得要命,你居然說熱。”
他頓了頓,拿起麥克風,語氣變得溫柔起來,“既然天氣這麼冷,就給大家帶來我國語專輯裡的《滾滾紅塵》送給大家。希望所有戀人之間,都不要因為現實的阻礙,而走向分離;也希望在這個溼冷的冬天裡,這首歌能給大家帶來一點溫暖。”
周薈敏的心跳漸漸平復下來,她對著麥克風,露出溫柔的笑容:“那就讓我們一起靜下心來,好好欣賞默然帶來的這首《滾滾紅塵》,也感謝所有聽眾朋友的陪伴。”
黃楷勤按下了背景音樂的開關,輕柔的旋律緩緩流淌而出,鋼琴聲帶著淡淡的憂傷,卻又不失溫暖。
李默然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位置,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神裡已滿是深情。
“起初不經意的你,和少年不經事的我,紅塵中的情緣,只因那生命匆匆不語的膠著……”
他的歌聲低沉而富有磁性,像陳年的老酒,帶著歲月的沉澱和淡淡的惆悵,在直播間裡緩緩迴盪。
周薈敏靠在椅背上,靜靜地聽著,眼神溫柔,彷彿被歌聲帶入了那個充滿愛恨糾葛的紅塵世界;黃楷勤也放下了手中的筆,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沉浸在旋律之中。
窗外的冷雨還在下,敲打著玻璃窗,發出 “噠噠” 的聲響,與歌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首獨特的冬日戀曲。
電波將這溫柔的歌聲傳遞到香江的每一個角落,傳到那些蜷縮在被窩裡的聽眾耳邊,傳到那些在街頭匆匆趕路的行人心裡,也傳到了誠仔的客廳裡 —— 他正拿著收音機,認真地聽著,手裡還握著一支剛買的玫瑰,臉上帶著憧憬的笑容。
“想是人世間的錯,或前世流傳的因果,終生的所有,也不惜換取剎那陰陽的交流……”
李默然的歌聲越來越深情,尾音帶著淡淡的顫音,將歌曲中的遺憾與執著演繹得淋漓盡致。直播間裡的暖燈映著他的側臉,輪廓分明,眼神裡彷彿藏著無盡的故事。
周薈敏看著他唱歌的樣子,忽然覺得,這首歌不僅是唱給戀人聽的,也是唱給每一個在紅塵中奔波的人聽的,關於相遇,關於錯過,關於堅守。
歌聲漸漸收尾,最後一個音符落下,直播間裡陷入了短暫的寂靜,只有窗外的雨聲還在繼續。
過了幾秒,周薈敏才回過神來,她對著麥克風,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太好聽了,默然。這首歌真的很打動人,我相信很多聽眾朋友都和我一樣,被深深打動了。”
黃楷勤也點頭附和:“是啊,這首歌的旋律和歌詞都很有味道,加上默然深情的演繹,真的讓人回味無窮。”
李默然放下麥克風,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謝謝。希望這首歌能給大家帶來一點安慰,也希望大家都能珍惜身邊的人,不要等到失去了才後悔。”
周薈敏看了看牆上的時鐘,柔聲說道:“時間過得真快,今天的《青春交響曲》就要和大家說再見了。非常感謝默然今天的到來,也感謝所有聽眾朋友的陪伴和支援。”
“最後,祝大家在這個冬天裡都能感受到溫暖,也祝所有戀人都能終成眷屬。” 黃楷勤補充道,“我們明天同一時間,不見不散!”
李默然對著麥克風,輕聲說道:“再見,香江的朋友們。”
背景音樂再次響起,還是那首熟悉的《青春交響曲》片頭音樂,溫柔而輕快。周薈敏和黃楷勤一起對著麥克風說道:“感謝收聽,我們明天見!”
黃楷勤按下了結束鍵,直播間裡的音樂戛然而止。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笑道:“終於結束了,今天的節目還挺熱鬧的,尤其是誠仔,追問得可真緊。”
周薈敏揉了揉太陽穴,無奈地說:“是啊,真怕他下次真的帶著花來電臺,到時候又要麻煩了。”
李默然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笑著說:“放心吧,他就是一時興起,過幾天就忘了。不過說真的,你的氣質確實很好,不用刻意扮醜,做自己就好。”
周薈敏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釋然的笑容:“謝謝你,默然。也許你說得對,是我太在意別人的眼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