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香江，夜幕早早就吞掉了白日的喧囂，灣仔區的霓虹燈管次第亮起，把溼漉漉的柏油路映得流光溢彩 —— 剛下過一場小雨，空氣裡混著海風的鹹腥和街邊茶餐廳飄來的叉燒香味，連晚風都帶著幾分繾綣。
黑色的賓利轎車平穩地停在香江電臺第二臺的大門前，車門被助理章敏拉開，李默然彎腰走下車，抬手理了理身上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外套。
他剛結束翡翠臺《勁歌金曲》的錄製，眼底還帶著一絲未散的疲憊，卻掩不住眉宇間的清俊鋒芒 ，讓他周身彷彿罩著一層淡淡的光暈，哪怕只是隨意站著，也引得路過的行人忍不住回頭多看兩眼。
“然哥，薇薇安小姐和黃楷勤先生已經在樓下等您了。” 章敏輕聲提醒，遞過一杯溫茶，李默然接過抿了一口，抬眼望去，只見不遠處的臺階旁，一男一女正含笑望過來。
女人穿一件米白色的羊毛大衣，烏黑的長髮鬆鬆挽在腦後，一副黑框細邊眼鏡架在挺直的鼻樑上，襯得那雙杏眼愈發水潤明亮 —— 正是周薈敏。
她身旁的黃楷勤身著淺灰色西裝，戴著斯文的金絲眼鏡，氣質儒雅溫和，見李默然看來，率先邁步迎了上來。
“哈哈，好久不見，默然。” 周薈敏的聲音依舊清甜，帶著幾分雀躍，快步走到李默然面前，大方地伸出手。
李默然微微一怔，握住她的手時才回過神，失笑搖頭：“你…… 你是薇薇安？都認不出你了。”
記憶裡的周薈敏總是素面朝天、帶著幾分少女的嬌憨，如今戴上眼鏡，添了幾分知性溫婉，倒真讓他一時沒反應過來。
周薈敏故作委屈地嘟起嘴，指尖輕輕點了點自己的臉頰：“唉，變醜了許多，也難怪你認不出來。”
“豈止醜了許多” 李默然挑眉，語氣帶著幾分打趣，“歲月不饒人啊，一年沒見，你又老一歲了。”
“╭(╯^╰)╮哼，你才老，我才 20 歲而已！” 周薈敏跺了跺腳，眼底卻漾著笑意，全然不見面對旁人時的矜持。
一旁的黃楷勤看著兩人你來我往的打趣，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澀，連忙上前打圓場，朝李默然伸出手：“李生，我叫黃楷勤，是《青春交響曲》的主持人。時間差不多了，我們上去聊吧，等會節目就要開始了。”
“抱歉，讓你們久等了。” 李默然回握住他的手，語氣謙和，隨即轉頭對章敏道，“阿敏，你幫我拿著水杯。”
周薈敏立刻伸手，指尖都快要碰到杯壁，卻聽李默然話鋒一轉，笑著看向身旁的章敏：“呵呵，我助理章敏，她拿就可以了。”
章敏適時上前，接過李默然手中的水杯。
周薈敏的手僵在半空，隨即若無其事地收回，臉上依舊掛著笑，目光落在章敏身上，語氣輕快：“呵呵呵，你新助理好漂亮啊！之前那個助理呢？我記得叫保靈，很文靜的小姑娘。”
“哦，保靈去參加港姐選美了。” 李默然邊走邊說，步伐從容，“她準備了挺久的，估計 7-8 月份的時候，應該能在熒幕上見到她。”
周薈敏點點頭，眼底閃過一絲羨慕：“那真好，港姐選美可是香江無數女孩子的夢想呢。”
黃楷勤在一旁附和著搭話，幾人沿著鋪著紅地毯的走廊往裡走，走廊兩側的牆壁上掛著各個節目的宣傳海報，隱約能聽到隔壁演播室傳來的笑聲和音樂聲，空氣裡瀰漫著播音裝置特有的輕微電流味。
很快，幾人走進了《青春交響曲》的錄播室。不大的空間裡，擺放著幾臺鋥亮的麥克風，調音臺上的指示燈閃爍著微弱的光芒，紅色的 “錄製中” 指示燈還未亮起，工作人員正忙碌地做著最後的除錯。
李默然在指定的位置坐下，章敏貼心地為他遞上潤喉糖，又悄悄退到了角落。
晚上八點整，紅色指示燈準時亮起，黃楷勤拿起麥克風，聲音溫和而富有磁性，透過電波傳到香江的千家萬戶：“哈嘍，各位收音機前的街坊，大家晚上好，我是黃楷勤。”
周薈敏也湊近麥克風，嘴角彎著甜美的弧度：“我是薇薇安，今晚很高興邀請到一位老朋友上來跟大家見面 —— 相信大家最近都被他的名字霸佔了！無論是電臺、報紙還是電視臺，都充斥了他的名字！”
黃楷勤接過話頭，語氣帶著幾分讚歎：“沒錯，他就是前幾天在大洋彼岸捧回格萊美音樂最佳新人獎的李默然，李生！歡迎你，默然！”
李默然微微前傾身體，對著麥克風露出一抹淺笑，聲音清朗又帶著幾分親和力：“各位父老鄉親們，大家晚上好，今晚很高興能來到《青春交響曲》這個欄目，跟大家嘮嘮嗑、敘敘舊。不管是想聊音樂，還是想問問近況，都可以打電話過來，我們一起聊聊。”
話音剛落，導播室那邊傳來手勢，示意熱線電話已經開始接入，黃楷勤笑著問道：“默然，最近忙甚麼呢？我們都知道你剛從美國回來，這陣子行程看著可滿了。”
“確實挺忙的。” 李默然靠在椅背上，姿態放鬆了些，“剛從美國回來沒有多久，倒時差的時間都沒有，這幾天都在忙著推廣自己的新專輯，跑了好幾家電臺和電視臺的節目。”
“聽說你今晚帶來了兩張新專輯，分別是國語歌和粵語歌？” 黃楷勤追問道，“之前你的英文歌在歐美大受歡迎，這次怎麼不推英文歌了？”
“英文歌其實在過年前，也就是上個月底的時候，已經在歐美開始推廣了，反響還不錯。” 李默然解釋道，“這次回香江，還是想先把國語和粵語專輯帶給本地的聽眾，畢竟這是我的根，總想把最好的先分享給家鄉人。”
周薈敏聽得眸光閃閃，忍不住插話：“我想問一下，粵語專輯裡收錄了不少新歌，你自己會更喜歡哪首歌曲多一點呢？”
李默然沉吟了幾秒，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語氣認真：“嗯～其實每一首歌我都投入了很多心血，都非常喜歡，但如果論最喜歡的話，還是《半夢半醒》這首歌。”
“哦？為甚麼是這首歌？” 黃楷勤追問，直播間裡的氣氛愈發輕鬆。
“這首歌寫的是一種朦朧的情愫，像是在夢裡和現實之間徘徊的感覺，錄的時候也特別有感觸。” 李默然笑了笑，“而且這首歌的旋律我打磨了很久，總覺得能勾起一些人心裡的回憶。”
黃楷勤立刻提議：“那能不能清唱幾句來給大家聽聽？相信收音機前的聽眾朋友們都跟我們一樣期待！”
“好呀。” 李默然點頭應允，調整了一下坐姿，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多了幾分繾綣的情緒。他沒有伴奏，只是清聲唱起，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晚風拂過湖面，漾開層層漣漪：
“到底夜夜是誰在夢裡說
願這一生不必再醒
好讓夢境永遠只得一對
一分一秒熱吻身影
這刻可否不經意的問句你
夢裡可是孤單隻影
抑或夢中有我的一張臉
始終跟你同行共聽……”
歌聲落下，錄播室裡短暫地安靜了幾秒，連調音臺的工作人員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似乎還沉浸在那動人的旋律裡。
周薈敏望著李默然的側臉，眼神早已迷離 —— 他唱歌時的樣子格外專注，眉眼間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讓她想起兩人初識時，他也是這樣，在自己身邊輕聲彈唱，時光彷彿從未走遠。
回過神來，周薈敏率先用力鼓掌，眼底閃爍著亮光：“哇，好好聽！比專輯裡的版本更有感染力，簡直太享受了！”
黃楷勤也跟著鼓掌，笑著道：“果然是格萊美得主的實力，清唱都這麼驚豔！我已經看到導播室那邊的熱線電話快被打爆了，看來大家都被你的歌聲打動了。”
李默然抬手揉了揉鼻尖，露出一絲靦腆的笑意：“謝謝大家的喜歡。”
就在這時，導播遞過來一張紙條，黃楷勤看了一眼，笑著對麥克風說：“第一位聽眾的電話已經接進來了，我們來聽聽這位朋友有甚麼想跟默然說的 —— 喂，您好，這裡是《青春交響曲》，請問您怎麼稱呼？”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年輕女孩的聲音，帶著幾分激動：“主持人好，默然你好！我叫阿欣，是你的忠實粉絲！我想問一下，《半夢半醒》這首歌的歌詞寫得特別戳人，是不是有甚麼特別的創作故事呀？”
李默然聞言，眼底閃過一絲暖意，對著麥克風緩緩開口……
錄播室裡的燈光柔和，電波里的對話還在繼續，窗外的香江依舊燈火璀璨，這個夜晚，因為歌聲和閒聊，變得格外溫暖而悠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