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月 28 日傍晚，香江清水灣電視城的空氣裡還飄著初春的微涼，翡翠臺《勁歌金曲》的後臺卻早已像燒開的水般沸騰。
化妝間的鏡前燈連成一串暖黃的光帶，映得牆上貼滿的歌手海報愈發鮮活 —— 有譚阿倫的黑膠封面，也有梅燕方的舞臺定妝照，唯獨靠近道具間的角落，還留著上週鄧利軍錄製節目時的簽名便籤。
調音臺的滋滋聲裡混著工作人員的粵語吆喝，道具組的阿強正踩著梯子往演播廳入口掛 “勁歌金榜” 的鎏金標牌，手裡的扳手沒拿穩，“噹啷” 一聲掉在地上，卻沒幾個人回頭 ——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著後臺入口的方向凝住了。
帆布簾被輕輕掀開，李默然的身影先於聲音闖進來，18歲的少年身形已經長開，肩線挺拔卻不凌厲，倒讓他走進來時那份 “格格不入” 的沉靜，更顯突出。
“是李默然！” 不知是誰先低呼了一聲，原本圍著化妝臺討論妝容的化妝師們瞬間停了手，手裡的粉撲懸在半空。
道具組的阿強忘了撿扳手，就那麼蹲在梯子上盯著他，連梯子晃了兩下都沒察覺。
後臺走廊的盡頭，兩個穿西裝的記者正舉著相機除錯鏡頭，其中一個是《明報》的老陳 —— 上個月他還在專欄裡寫李默然是 “羊城來的土味歌手，靠銷量堆出來的虛火”，此刻卻下意識地把相機鏡頭對準了少年，手指在快門上懸著，眼神裡滿是複雜的侷促。
沒辦法，誰讓李默然當初把自己的老闆罵進醫院，所以報社一直都登他的負面新聞！
“天爺，那可是格萊美啊……” 茶水間的阿姨端著托盤走過，裡面的玻璃杯撞出輕響，“前幾天看新聞，鄧利軍小姐接受採訪時還說，這輩子能去格萊美臺下看一眼就滿足了，這孩子居然拿了最佳新人獎？”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顆石子投進水裡，瞬間激起一片細碎的議論。
有人摸出兜裡的收音機，裡面正放著《大公報》的晚間新聞：“…… 十七歲香江歌手李默然憑藉雙語專輯《此情可待》斬獲格萊美最佳新人，成為首位獲此殊榮的華語音樂人，其出道七年專輯累計銷量突破1.7億張，打破眾多歌手紀錄……”
李默然像是沒聽見這些聲響，腳步輕快地朝著主持人休息室走。
路過調音臺時，負責音效的阿 ken 突然站起來，手裡還攥著根音訊線，臉漲得通紅：“然…… 然仔，能給我籤個名嗎？我妹妹是你的歌迷，去年為了搶你的演唱會門票，在售票點排了三天隊。”
李默然停下腳步，接過他遞來的筆記本，筆尖頓了頓：“寫甚麼？‘祝妹妹學業進步’好不好？”
阿 ken 猛點頭，看著少年流暢的字跡，眼眶都有點發熱 —— 他想起上週《東方日報》還在拿李默然的 “羊城出身” 做文章，說他 “口音裡帶著鄉氣，登不上國際臺面”，可現在，這 “鄉氣” 的少年，卻成了整個華語樂壇的驕傲。
休息室的門被推開時，鄭單瑞和鄧麗瑩正對著臺本核對流程。
見李默然進來，鄭單瑞率先迎上去，握手的力度比平時重了些，指節都泛了白：“然少，可算把你盼來了！剛才導播還在問，要不要把你的出場鏡頭多切幾個特寫。”
鄧麗瑩跟著笑，手裡的臺本都忘了合上：“然少，觀眾席前排來了好多你的歌迷，舉著‘華人驕傲’的燈牌，剛才彩排的時候還在喊你的名字呢。”
“然少？” 李默然挑了挑眉，把歌詞本放在桌上，指尖敲了敲封面的 “粵曲草稿”，“你們還是叫我然仔吧，上次在電臺錄節目，阿姐還說我這年紀，叫‘少’太顯老了。”
他的語氣帶著點玩笑的溫和，瞬間沖淡了兩人的拘謹。
鄭單瑞鬆了口氣，笑著把臺本推過去：“是這樣，原本定了別按樂隊打頭陣，他們今晚要唱新寫的《昔日舞曲》。但你之後要趕去香江電臺，我們跟樂隊商量了下，想讓你先出場，你看方便嗎？”
“方便，怎麼不方便。” 李默然翻了兩頁臺本，抬頭時正好看見助理章敏抱著一摞專輯跑進來，塑膠封套在燈光下泛著光澤，“阿敏，把專輯拿過來，正好給兩位主持人和樂隊的朋友帶了點見面禮。”
章敏點點頭，將三張印著李默然側臉的專輯放在桌上 —— 封面是他在紐約中央公園拍的，身後是落滿雪的長椅，專輯名《I Still Believe》用中英雙語寫在角落，右下角還有他的手寫簽名。
李默然雙手各拿起3張遞過去：“鄭哥，鄧姐，這是我新出的國粵英三張專輯，你們聽聽看。”
鄭單瑞接過專輯，指尖摩挲著封面的紋路，忍不住感嘆：“我上次聽你的《黑街》，還跟麗瑩說，這孩子的編曲裡有老香江的味道，現在居然把搖滾和粵曲揉到一起了。”
鄧麗瑩翻開內頁，看到夾在裡面的小卡片，上面寫著 “音樂無邊界，感謝每一份傾聽”，忍不住笑了：“你這心思，比我們這些老主持還細。”
“對了，別按樂隊的朋友呢？” 李默然掃了眼休息室，沒看到那幾個熟悉的長髮身影。
話音剛落，就聽見門外傳來吉他弦的除錯聲，伴隨著一聲輕咳，五個穿著黑色皮衣的年輕人探進頭來 —— 最前面的劉志遠正撥著吉他，髮梢垂到眼睛；黃佳駒揹著貝斯，手指還在弦上無意識地敲著節奏；黃佳強、黃冠中和葉事榮跟在後面，手裡攥著鼓槌和撥片，臉上帶著剛出道的青澀。
“然哥，我們在這兒。” 黃佳駒先開口，聲音有點緊張，握著貝斯揹帶的手緊了緊。他們上週剛在電臺錄過 Demo，聽說今晚能見到李默然，幾個人早上六點就來電視臺彩排，連午飯都沒顧上吃。
不過，他們不是4個人嗎？難道這個時候是5人的組合。
李默然看著他們，想起之前在電臺聽過的《永遠等待》，忍不住笑了：“我之前在商臺聽過你們的歌，貝斯線很有力量，是佳駒寫的吧？”
黃佳駒愣了愣，隨即眼睛亮起來：“你居然聽過我們的歌？”
“當然，” 李默然拿起最後3張專輯遞過去，有點歉意地撓了撓頭，“不好意思，這次只帶了三張，你們五個人分，別介意。”
劉志遠連忙接過來，像捧著寶貝似的抱在懷裡：“不介意！怎麼會介意！”
黃冠中湊過來，盯著專輯封面，小聲說：“然哥，你這張專輯裡的《Aloha Heja He》，我在電臺聽過，那前奏的手鼓太絕了。”
“喜歡就好，” 李默然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們玩搖滾，要多試試不同的樂器，非洲鼓、曼陀林都可以加進去，會有新的感覺。”
葉事榮點點頭，把鼓槌別在腰上：“我們之前想在《昔日舞曲》里加口琴，但是總找不到感覺，您這麼一說，我好像有點思路了。”
幾個人圍著專輯，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起來，原本的緊張漸漸消散，只剩下對音樂的熱絡。
沒過多久，後臺廣播響起：“請李默然先生準備，五分鐘後上場。”
李默然站起身，整理了下襯衫領口，朝著別按樂隊笑了笑：“我先上去了，你們的表演加油。”
鄧麗瑩跟著站起來，遞給他一個麥克風：“別緊張，觀眾都等不及了。”
李默然接過麥克風，走到演播廳入口時，正好聽見裡面傳來主持人的聲音：“接下來這位嘉賓，他從羊城走來，用七年時間讓華語音樂響徹世界；他剛剛斬獲格萊美最佳新人獎，卻始終保持著對音樂的初心 —— 讓我們掌聲歡迎，李默然！”
聚光燈瞬間打在身上，李默然深吸一口氣，走上舞臺。
觀眾席的歡呼聲像潮水般湧來，舉著燈牌的歌迷們站起來，手裡的 “華人驕傲” 在燈光下閃著光。
他走到舞臺中央，握著麥克風，看向臺下的方向 —— 那裡有期待的眼神，有熟悉的面孔，還有別按樂隊成員們舉著的專輯封面。
“今天想給大家唱首新歌，” 李默然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遍演播廳，溫和卻有力量，“叫《每段路》，人生還有很長很長的路，而今天這場相遇，不過是一個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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