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月 1 日，大年初四。羊城的年味還裹著暖融融的風，越秀公園的迎春花展擠得滿是熱鬧氣 —— 硃紅的春聯在騎樓柱上晃，沒燃盡的鞭炮屑撒在青石板上像碎金，穿新棉襖的孩子舉著糖葫蘆追跑，賣煎堆的攤子飄出甜香，混著海風裡的鹹意，漫過半個城。
經過偽裝的李默然站在一片墨蘭花叢前，指尖剛觸到帶著露水的葉片，一道清亮的聲音直接鑽進腦海：“恭喜宿主！《侏羅紀公園》全球銷量破 1200 萬冊，版稅摺合 3600 萬美元到賬啦！要不要兌換一項黑科技呀？”
他猛地頓住腳，假裝整理中山裝的領口 ，周圍人來人往，穿新鞋的老人在選年花，年輕夫婦抱著孩子拍照，沒人注意到這個突然僵住的男人。
李默然暗暗問道：“黑科技？甚麼東西？”
系統：“是‘迅龍 - 1 型’高超音速火箭彈全套技術哦！最大速度 20 馬赫，射程 2000 公里，能戳穿所有現役防空系統，打 2000 公里外的目標，誤差超不過 10 米！宿主要不要呀？”
20 馬赫？李默然皺了皺眉。現在最快的導彈，貌似是蘇大強的撒旦(SS-18)，差不多23 馬赫，而20 馬赫相當於每秒 6800 米 —— 比子彈還快兩倍。
他沒意識到火箭彈和導彈是不一樣的。
“我一個拍電影寫小說的，要這玩意兒幹嘛？” 他忍不住笑，“難不成花市有古惑仔搶東西，我用火箭彈轟他們？”
“宿主忘了桂西隔壁的安南了嗎？” 系統的聲音突然沉下來，像塊冰掉進溫水裡，“1979 年邊境衝突，他們殺了多少戰士？去年我還檢測到，他們在南海佔了快 30 個島礁，用的還是咱們 60 年代援助的鑽井裝置採石油，賣的錢轉頭就買蘇大強的軍火 —— 你就不想替那些埋在邊境的人，出口氣？”
安南。
這兩個字像根生鏽的釘子，猛地扎進心口。
去年，他去桂西演出，在烈士陵園裡站了整整一下午。
最矮的那座墓碑屬於一個叫陳明亮的戰士，照片裡的少年穿著軍裝，笑容亮得像太陽，碑文中寫著 “1979 年犧牲於諒山前線，年僅 19 歲”。那天風很大，吹得松樹枝嗚嗚響，李默然總覺得，風裡還裹著槍聲和吶喊。
“瑪德，這個白眼狼！” 他的指節攥得發白，鋼筆帽硌得掌心生疼，“當初咱們省吃儉用，把最好的機床、最優質的大米往那邊運，他們倒好，轉頭就把槍口對著咱們，還佔著南海的島礁挖資源！”
“就是呀！” 系統的聲音又活泛起來，“‘迅龍 - 1’要是造出來，往他們佔的島礁上一轟，那些鑽井平臺、軍火庫全得炸成灰！南海的石油儲量抵得上半個波斯灣，收回來能讓咱們國家的工廠多開幾十家，工人都能漲工資呢！”
李默然深吸一口氣，墨蘭的幽香混著煎堆的甜香飄過來，卻壓不住心裡的火。
“幹了！” 他咬了咬牙，“兌換！我現在就聯絡葉愛民的大伯~老葉，單位肯定用得上這技術！”
“收到！黑科技兌換成功！” 系統的聲音帶著歡呼，“技術資料已經存在你腦子裡啦，紙質版放在你家書房第三個抽屜裡，用牛皮紙包著的。對啦，兌換要扣錢哦，已經從你的花旗銀行賬戶划走 1 億 1250 萬美元，現在還剩 50 萬，宿主記得多賺錢呀，下次換更厲害的技術要更多願力呢！”
“你大爺的！”
李默然差點跳起來。
“不是說 3600 萬嗎？！” 李默然的聲音忍不住拔高，旁邊選花的阿姨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他趕緊往後退了兩步，躲到一棵大榕樹下，“你怎麼把我所有的錢都划走了？！”
“宿主你是不是誤會啦？” 系統的聲音帶著點委屈，像個闖了禍卻不認錯的孩子，“3600 萬隻是版稅，對應的願力只夠開兌換的門。你以為 20 馬赫的火箭彈是玩具呀？”
系統頓了頓，開始掰著 “手指頭” 數：“它飛的時候，彈體表面溫度能到 3000℃以上，比火山岩漿還熱三倍，普通鋼材一碰就化 —— 咱們用的是碳化矽陶瓷基複合材料，現在全球只有美國能造一點點，咱們的技術能大批次生產，這不要錢嗎？”
“還有黑障！” 系統的聲音突然拔高，“高超音速飛的時候，彈體周圍會裹一層等離子體，把電磁波全擋住，雷達找不到，跟地面也聯絡不上 —— 咱們的技術能用量子通訊穿過去，實時傳資料，這難度比造原子彈還大！”
“推進系統更難！” 系統越說越興奮，“普通火箭的燃料推力不夠，咱們用的是超燃衝壓發動機，燃料是碳氫的，能在超音速氣流裡燒，推力是普通發動機的五倍，還省油 —— 這發動機的葉片得用單晶高溫合金，加工的時候誤差不能超過一根頭髮絲，你知道造一條生產線要多少錢嗎？”
“還有精準制導！2000 公里外打準了，得用慣性制導 + 衛星導航 + 地形匹配，現在咱們的衛星導航精度才幾十米，還得最佳化演算法，加鐳射雷達校正……”
系統的話像連珠炮似的砸過來，李默然張了張嘴，卻沒話說。
他雖然不懂技術，但也知道 1987 年的中國軍工是甚麼樣 —— 老葉前陣子跟他打電話，說研究所還在改蘇聯留下的老導彈，高超音速武器連圖紙都沒畫過。
“我…… 我虧大了……” 他靠在榕樹上，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原本計劃得多好啊：用這筆錢在深圳買幾塊地，等 1990 年日本房地產泡沫破了，再做空日經指數，賺了錢就投國內的半導體產業 —— 現在倒好，只剩 50 萬了。
“不過也沒事。” 他摸了摸下巴，突然眼睛亮了，“把這技術賣給國家，總能賣個好價錢吧？100 億美元，你說他們肯不肯？”
“宿主你醒醒。” 系統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1987 年咱們國家全年的外匯儲備才 億美元，你要 100 億？就算把全國的外匯都給你，也不夠呀。能給你 10 億就不錯了，還得是分五年付，每年給 2 億。”
“10 億也成。” 李默然笑了，心裡的失落散了大半，“至少能讓老葉他們少熬幾個通宵，也能替那些犧牲的老兵出口氣。”